24、第 24 章 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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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间厢房出来，安岁瑶不觉后背衣衫浸透了汗，一片湿冷，她躁郁惴惴的心也随之冷静下来。
貌似不论过了多久，她见到萧行简后，还是害怕得近乎颤抖。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总能梦到自己被他一剑穿透的场景，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她的穹庐之上。
有些事情不是她不去想不去面对就不会存在，她既然无法逃避，只能迎难而上。
没有人为你挡去风霜雨雪，那么，你就要学会在经历风霜雨雪的洗礼后自己茁壮成长。
萧敏卿和孙祺找人把吴庸之拖到后院墙角，把他揍了一顿，警告他老实一点，赶紧去澄清流言，吴庸之自然是痛哭流涕连忙答应。
萧敏卿和孙祺收拾完人就去和安岁瑶碰面。安岁瑶若无其事地问：“公主事情可办妥了？”
“那是自然，吴庸之跟个怂包似的，经不住吓，没多久就哭着认错求饶。”萧敏卿道。
孙祺的心思永远都是最细腻的，瞧见安岁瑶鬓边滴落的汗珠，十分自然地掏出干净的丝绢替她擦了擦，“岁瑶，你怎地出了那么多汗？”
“没事，”安岁瑶随口道，“天气热得紧，你也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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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热渐消，中秋节也悄然将至。
圣上驻跸临阳避暑行宫，行宫内只有皇亲国戚居住，随行的官员为了居住方便，通常在行宫附近买房置产，形成了几条颇为繁荣的“官行道”。
定远侯安博通一家就安置在这繁华的胡同内。而安岁瑶为了进学方便，平日里住在学舍中，得空才能回家中用饭，中秋将至，萃贤斋准假让学子们归家和家人一同团圆，安岁瑶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家。
回家换了套新衣裳，按照规矩安岁瑶要给父母双亲请安，不曾想半道上先遇到兄长安启文和吴菀夫妻二人。
说是夫妻，他们二人都互相不给对方好脸色，倒像宿仇般。
“四妹妹回来了，身子可好许多了？”安启文脸上略显疲惫，但仍然努力装作可亲的好哥哥模样。
他是在说她之前受伤的事，安岁瑶福了福身，客气道：“劳兄长牵挂，我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兄长的气色瞧着不大好，可是近来公务繁忙？”
而一旁吴菀抢白道：“他能有什么大事，做不过就是忙着去睡貌美丫头去。”
直白的讽刺叫安启文难堪，他低声呵斥道：“在妹妹面前胡说什么！”
在一个未婚小姑娘面前讨论兄长的风流韵事，很是失礼，可吴菀不以为意地瘪了瘪嘴，一甩绣帕，盛气凌人，“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合着当哑巴得了！”
说罢，她自个儿先走了，也不等安启文他们。
安启文尴尬又羞恼，道：“让四妹妹见笑了。”
身为局外人的安岁瑶不好多言，笑了笑，“父亲母亲应该在等着我们了，我们走吧。”
兄妹俩进屋后，先给安博通和秦氏请安，然后便是安博通和秦氏对兄妹二人嘘寒问暖一番。既是中秋节，姨娘和其他庶子庶女都集中在禧宁堂里陪家主和主母闲聊，新鲜的瓜果点心都在手边放着。
“哟，四姑娘和公主情谊深厚，如今是发达了，你的姐姐妹妹们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也不晓得帮衬些。”一旁的嗑瓜子的杜姨娘冷嘲热讽道。
安岁瑶早就不是受气的性子，直接回道：“杜姨娘应该多吃些，省得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她的事哪里轮到她来指手画脚。
杜姨娘哪里是愿意服输的人，正要开口就被安博通打断，“好了好了，每个人都少说两句。”
可杜姨娘的话却被秦氏记在心上，秦氏离开主院去准备中秋家宴时，把安慧妍叫上，走去厨房路上，秦氏道：“你多和四妹妹亲近亲近，将来对你有所助益。”
安慧妍心里微涩，点头应是。
八月白日里依旧热浪逼人，晚间已经凉了下来。
景国公宅内，一如往常的清清冷冷。
景国公谢维身子不大好，吹了冷风就咳嗽，继室李氏帮他顺了顺气，而世子谢峻亲自端来枇杷水给他喝。
“天气转凉了，父亲要多注意身子。”谢峻道。
当真是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
谢夷默默地用完饭，边借口说国子监有事，他要走了。
“今日中秋，大哥也不留下来赏月么?”谢峻挽留他。
若是谢夷母亲没有出事，谢夷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故而谢峻对这个有经纬之才的兄长又是敬佩又是提防。
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谢夷谈不上喜欢亦或厌恶，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披着鹤氅出门。
安府内，月下树影婆娑，桂花飘香。
庭中央摆上香案，案上供奉着月饼、红枣、葡萄等祭品，燃着大红烛朝着月亮高升的方向拜月娘。俗言道“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所以祭月的事通常都是女儿家的事。
秦氏领着府内女眷们拜月，刚刚行完拜礼，脚边忽然掉下一颗小石子，安岁瑶狐疑片刻，循着石子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萧敏卿趴在墙头向她挥手打招呼。
安岁瑶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参加完祭月仪式后，她揉着眼睛好似困倦不已，跟秦氏说自己想先回房歇息去，秦氏也没多问，点头准了。
吴菀可不相信安岁瑶会这么老实，使眼色让丫鬟跟上去看一眼，要是能揪住她的错处那最好不过。
果不其然，安岁瑶根本就没有回房间，而是绕个圈再向后院矮墙走去。
萃贤斋的几个人听闻河边有灯会，相约结伴去玩花灯。
墙面齐整，砖缝里几点青苔，有点滑，安岁瑶在萧敏卿和孙祺的帮助下笨拙地翻越过矮墙。
除了郭念容她们，学堂里其他的人都来了。少年们肩并肩走在花灯夜市里，头上高悬的是各色的“树中秋”【1】，灯光映照地面，光影在他们青涩面庞上流转。
夜市里人来人往，人头攒动，宋茵若好奇地张望四周，琳琅满目的商品，技艺精湛的杂耍，令她目不暇接。
她从前鲜少有机会出家门，这回能出来也是央求父亲好久，父亲才松口准允的。她看得太投入，没防备一些好色之徒想趁着夜色浑水摸鱼，楚括却察觉到了，默默地将她护在内侧。
被萧敏卿和孙祺一左一右，紧紧牵着小手的小郡主萧雯君意识到一个问题，“有谁带银钱了么？”
此话一出，少年们都沉默了。他们从小锦衣玉食，不缺东西，即便是要买东西，也有小斯丫鬟代付钱，不必他们亲自动手，荷包他们很少带。
安岁瑶习惯在身上就放几个铜板，可现在人多，铜板也不够分呀。
这时郑永旦笑了，从腰间解下一袋沉甸甸的银钱，颇为骄傲道：“本少爷带了，你们可多谢我吧，哈哈！”他一笑，下巴的肉一颤一颤的。
“行了行了，本公……姑娘谢谢您，可满意了？”萧敏卿道。
“你们看，那处有人放天灯呢。”安岁瑶指着不远处如星子般明亮缓缓升空的孔明灯。
萧敏卿来了兴趣，提议道：“不如我们也去放天灯吧。”
“好啊。”众人纷纷附和。
空地上，少年们各怀心事，提笔在天灯上写上祝愿。郑永旦写好后，探头想瞧一眼身边的安岁瑶写了什么，只见安岁瑶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就是不给他看。
“小气。”郑永旦不禁嘟囔。
苍天在上，愿年年岁岁皆如今宵。
月如银盘，无与争辉。一盏盏寄托着心事的孔明灯颤颤巍巍，缓缓飞升，愈飞愈高，像是与天幕暗淡的星辰齐高。
天灯星点灯光，落入河边仰视天际谢夷的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揉碎了星河。他垂眸，俯身将手中的荷花灯放入水中，让其随波逐流。
今日是中秋，也是他母亲的忌日。那个疯癫起来就会毒打他一顿，可怜可悲又可怕的女人，而今恐怕也只有他一人记得了。
他目送自己的那盏荷花灯飘远，起身掸了掸衣袍，沿着石梯拾级而上，漫无目的地沿着河边踽踽独行。夜市里的欢声笑语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你们看，这个鱼灯是不是很好看！”
少女声如银铃，流入他的耳畔。谢夷立时闻声看去，身侧摆满各式各样花灯的小摊子前，安岁瑶正入神地挑拣着心仪的灯笼。她瞥见前头有更好看的兔子灯，随手拉起右边的人的手兴冲冲的向前走。
兴许是太过专注于挑灯的事，安岁瑶全然没有注意自己牵错了手，谢夷被她拉走了都不知道。
眼下这种情况，谢夷略显无措。才几日不见，安岁瑶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兔子灯也好看的紧，你说我买哪个……”安岁瑶扭头看见他，声音戛然而止，笑容瞬间变成惊恐，连兔子灯都被她失手落到了地上，满眼写着“怎么是你”。
见状，摊主道：“诶呀！小姑娘，你怎么能摔我东西呢。”周围行人的目光纷纷凝聚过来。
谢夷俯身拾起兔儿灯递给她，安岁瑶局促不已地站在原地。
萧敏卿他们其余几人在看灯，看着看着就各自散开去了别的摊子，忘了告诉安岁瑶一声。等他们回过神，就看到了谢夷送兔子灯给安岁瑶的场景。
他们不由得满腹疑惑地两两相望，安岁瑶怎么跟谢先生在一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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