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行医记事【六零】》梅子留酸

3、第 3 章 金手指

　　杨含芳躺在家喝了一天粥水，感觉好了不少。

　　第二天吃过午饭不久，杨卫国有事早早出门走了。

　　李春花和儿子杨含乐带着草帽，收拾齐整后，正要出门下地锄草。

　　杨含芳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人还没出门呢，队里的赵大爷就牵着牛，将牛栓在她家门口走了进来。

　　李春花连忙搬了个椅子放在阴凉处：“赵大叔，你怎么来了？你吃饭没有？快坐坐歇个脚，我去弄点饭给你吃。”

　　赵大米挥挥手，也不坐下：“别忙了，别忙了。我来你家是看看小芳的，不是来吃饭的，饭我带去放牛那儿吃饱了才回来的。”

　　他得意的提起手里一串小石头鱼，直起微躬的背，露出草帽下一张沧桑黝黑，布满晒斑的脸。

　　他嘴巴咧得大大的，眼神慈祥又惊喜的看向杨含芳。

　　“小芳小芳，呀！你都能起来走动了，看来是彻底好了！你看赵阿爷给你捉了小石头鱼，你以前不是说过喜欢吃油炸石头鱼的吗？虽然这鱼又小又费油，但也能补身子，让你阿妈炸给你吃啊！”

　　杨含芳迎着赵大米满是热情关心的笑脸，简直被这细腻又质朴的举动感动得不行。

　　她心里越发温暖，不由也笑了起来，走近赵大米：“谢谢阿爷，这大热天的，你还给我捉这个，实在幸苦啦。”

　　小姑娘文质彬彬有礼貌，还说什么谢谢，辛苦啦的话。赵大米听了，心里吃了蜜糖一样，美得不行，立即将鱼串递给她。

　　“哎呀，不愧是我们河岸大村的小状元，第一个高中生，说起来话来真好听。”

　　杨含芳让赵大米坐下，她仔细一看手里的鱼串，发现原来是一根长竹篾。

　　这竹篾从小拇指长短的石头鱼腹部，穿到鱼的嘴巴里。

　　小石头鱼串了将近一手肘长的数量，看着还不少。提着石头鱼串最上方的竹篾尖锐处，赵阿爷还童趣的用草编了个活灵活现的小金鱼，看上去十分生动可爱。

　　杨含乐也见了那小金鱼，他不由凑近了看，语气兴奋：“阿爷，你编东西的手艺真好，这小金鱼太好看了，跟真的一样！”

　　赵大米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根：“那是那是，这回给你妹妹，下回阿爷也给你编。”

　　杨含乐呲着牙笑，不好意思道：“不了不了，我都这么大了，您老还拿我当小孩哄。”

　　李春花倒了水来，递给赵大米：“你也太惯小芳了，这大热天的，你一把年纪了，还下水捉这么多石头鱼，快喝点水。小芳来陪阿爷说说话，好好谢谢他。”

　　李春花将小鱼串拿去厨房阴凉处放好，打算晚饭费点油炸了给小芳吃。

　　杨含芳、含乐同赵大米坐着喝水说话，没一会儿李春花也出来坐下，赵大米问杨含芳的身体情况，还有日后教书扫盲的事情。

　　期间他还说了自己孙女的事：“说起来小月那小丫头也要读大队小学，到时候她不听你的话，不好好学习，你告诉阿爷，阿爷收拾她。”

　　杨含芳连连说好。

　　约莫说了十分钟，赵大米说话时不时用手扇扇风，偶尔用手摸摸自己的肚子，神色隐忍，眼神也不觉涣散。

　　没一会儿，他忍不住了，直接捂住自己的腹部，黑红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神情，说话喘息声呼哧呼哧的。

　　“哎呀......这天，这天怎么这么热？我中午怕是吃坏肚子了，我，我得回去了，你们......你们忙去吧，别管我。”

　　“大叔没事吧？是肚子疼吗，你中午吃了啥呀？”

　　李春花着急起来，一把扶住赵大米的手，这才发现他手掌发烫，手里全是热汗。

　　她一抬头，见他额上也有了密密细汗。

　　这情况可不得了！

　　赵大米是很能忍耐的，现在却捂住肚子，表情完全控制不住，嘴皮发抖道：“冷，我突然又有点冷。”

　　李春花心里暗叫不好：“糟了，忽冷忽热，大叔你怕是发高烧了。”

　　杨含芳也担心起来，赵阿爷年纪大了，大热天还下水帮她捉石头鱼，万一他是因为这个感冒的，那她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更何况，在这个少医少药的时代，一场高烧就得了脑膜炎的情况十分普遍，就是夺走生命也不是不可能。

　　杨含芳心里的担忧刚冒出来，就被长期医学生涯训练出来的冷静压下。

　　她正要有所动作，眼前忽然出现一块荧光透明，浅浅绿色的巨大系统面板。

　　面板正中央上有几个风流写意的大字：大医精诚系统！

　　那风流写意的字体右边，有一个身穿古朴青衫，头戴一顶朴素布帽子，腰间悬壶的卡通小人，正笑盈盈的端坐。

　　看清这小人的样子，杨含芳心里大惊，怎么回事？这小小卡通人，这不就是兰公祠里一比一缩小的兰茂雕像吗？！

　　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心里再次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毒菌子的迫害，眼前的屏幕不是幻觉。

　　杨含芳又看了眼面板，发现那系统面板正中间，也站着一卡通小人——正是穿着六十年代特色衣裳，上身一件海军蓝色长袖单衣，下身一条黑色长裤。衣裳袖子处和裤子膝盖处打了两个小补丁，黑发扎成两条小辫的她。

　　她周围有四个模块，其中一个模块字体发红，似乎在催人点开探索。

　　可现在她没有时间探究这系统面板的秘密了，眼前的事情才是极重要的。

　　杨含芳立即走到赵大米另一边，一手扶住他，一手三指齐按，为他把脉。

　　做这个动作时，她脸上笑容不自觉完全褪去，神情里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害怕，只有日夜训练下的冷静沉稳，看着和这时代的人很不相同。

　　望闻问切，排在前边的就是望，杨含芳眼神开始不断逡巡着赵大米的身子，万分细致地从他黝黑发红的脸，就看到他穿着草鞋粗糙晒黑的脚。

　　她边看边思索。

　　皮肤很滚烫，赵阿爷确实高烧无疑，刚才他也不是第一次摸肚子，想来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轻微腹痛感了。

　　只是现在疼痛加剧，他忍不下去了。

　　赵阿爷说话喘息声大，伴有时不时的咳嗽，四肢无力，这症状很像胃肠类型的感冒。

　　李春花焦急间抬头看到女儿格外沉静冷淡的脸色，她不由愣了一瞬。

　　此时，赵阿爷已双腿发软，他控制不住踉跄走了两步，只觉得腹部剧翻江倒海。

　　他头昏眼花，恶心想吐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赵大米拼命忍住，他一边想艰难说话，一边颤颤巍巍的想走，心里觉得自己怕是不好了，也不想在这出事连累杨家。

　　他话音断断续续，吐字很是吃力：“没事，没事……我家有之前开的安乃近没吃完，我去吃一片就，就好了。”

　　话音才落，他就开始剧烈咳嗽，身子像软塌塌的面条忽然从扶着他的手里滑走，趴在地上哇哇呕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