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男神都想给我撑伞》福鼎鱼丸

37、大杂烩的专业联谊（十七）

　　纪辰尧知道他的脾气，夸张地叹了口气也就不再作声。对着薛柏煊，顶一句有十句逻辑清晰的校规或者道理等着。虽然纪辰尧能诡辩到他无言以对，但也只是口舌之快，该罚的一样不落。

　　很快返校的车开进了站，薛柏煊往前挪了几步踏上了车，他走得很慢，左脚明显的不能借力显得格外扎眼。纪辰尧想扶他一把，但车厢狭窄，这人又独立得要命，根本不给他机会。

　　待到人坐好后纪辰尧皱了皱眉问：“脚怎么了？”薛柏煊摇了摇头，暮色里他不想在回忆起扭伤时那一刻的刺疼。纪辰尧却兀自猜了起来：

　　“今天友谊篮球赛十二进十第三场，我们班、二班都打过了，你们应该是和九班吧？”

　　薛柏煊没有回话，他又顺着摸索下去：“九班技术倒是不怎么，就是前锋后卫都挺损，撞伤过不少人。”

　　纪辰尧看着他目光恳切，薛柏煊被他盯得不自在终于说出了实情：“和后卫抢板弄的。”面前的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满面春风地笑了笑，薛柏煊抓住了空档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巡岗？”

　　“这不是你班主任说的，我恰巧听见了嘛。”

　　“那你还往我这儿碰？”

　　“见了你，我什么时候躲过？”薛柏煊下意识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但心跳先一步加快，他别过脸看着窗外的霓虹夜景说：“油嘴滑舌。”

　　纪辰尧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去，不给这位风纪委员再添堵。薛柏煊脑海里却变幻涌入着每次和他的相遇。

　　宿舍楼的拐角处、巡岗路上、人迹罕至的实验楼楼梯口、德育处门口、操场的小树林……

　　都是一些要么隐蔽、要么人流涌动的地方。纪辰尧没有一次假装没看见自己糊弄过去，反而总要晃到自己面前熟稔地打招呼。就是不熟也给弄熟了。

　　他有时甚至会错觉，纪辰尧是在制造相遇。

　　下车时纪辰尧先一步站起来，走到薛柏煊身旁，向他伸出一只手，薛柏煊犹豫了会儿还是拉上了那只丝毫不打算挪开的手。车上只剩他们两人了，静的如同班主任守着的晚自习。

　　或许是着急进站休息，薛柏煊慢慢蹭下车，司机很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纪辰尧刚要发作，薛柏煊立刻扯了扯他的手，让他不要冲动。

　　纪辰尧轻轻地“切”了一声，顺了身边伤号的意思，并没有对着司机冷嘲热讽。

　　走到围墙一块矮处，薛柏煊多看了几眼问：“你走这儿？”纪辰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难得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还没等纪辰尧给出反应，薛柏煊忽然皱紧了眉头，要不是纪辰尧用力拉住了他，他早就向前扑出去了。

　　纪辰尧试探着问：“脚踝很疼？”

　　那颗漂亮的泪痣也跟着主任的呼吸颤抖起来，薛柏煊点了点头，紧紧地抿着嘴唇。

　　薛柏煊下意识死死地抓着纪辰尧的手，对方借力把他微微调转方向，蹲在他身前说：“我背你。”

　　薛柏煊没有回答，纪辰尧猜得到他肯定抿着嘴又在那里摇头，于是假意威胁道：“你不要背，我就抱你了。”

　　“我要走正门。”薛柏煊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夏夜里二人薄薄的白色校服短袖都被轻微地打湿了，他对着纪辰尧脊背好看的线条看了眼，不自在地和转移视线一样，转移开了话题。

　　“我背你哪儿能翻墙啊！”

　　“你又想被罚了？”

　　“我怕过这个？”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夏夜的风带着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薛柏煊能感到汗珠顺着后背滴落。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接触的皮肤，也早已被浸湿。

　　薛柏煊挣扎了下二人牵着的地方。纪辰尧感受到了想，这人可能真的很讨厌肢体接触，但又不放心放开他，正打算起身时突然觉得后背一沉，薛柏煊认栽一般伏了上去。

　　起身时纪辰尧眼前生理性充血，有些明明暗暗的斑斑点点，他忽然觉得今晚是霓虹灯下，他头晕而构成的梦境。仿佛马上要进行一千米测试一样，他感觉自己紧张到了极点。跨出第一步时如同听到发号施令的第一枪。

　　身高相仿的男生背起来应该挺困难的，但纪辰尧觉得薛柏煊很轻，很容易就背稳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实，生怕背后的人有一点闪失。

　　薛柏煊靠在他的肩头，看见面前鬼点子一箩筐，脸皮出了名的厚的少年，竟然红了耳廓。他默默地移开目光，他知道贴上那后背的时候，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夏夜更热了，他很讨厌湿热的感觉，这一刻和人紧贴着更加燥热，却反常地在期待着永远不要走到学校门口。

　　纪辰尧到了校门口自然是拿不出请假条，熟络地和保安打起了太极，主要还是用背上的人当挡箭牌。

　　“叔叔，我这不是听说同学有困难，出去帮他了嘛？”

　　“你确定不是出去玩了一圈回来，正好遇到他，想假人之手混进来？”

　　“真不是！”

　　“那你身上怎么一股子烧烤味儿？”

　　纪辰尧一听吓了一跳，警觉地嗅了嗅，想起来今晚没吃烧烤，才意识到进了套。

　　保安看着他幽怨的眼神，最后找了个折中的办法：我问问你俩班主任吧！

　　纪辰尧一听，心如死灰，等候发落。薛柏煊在他背上听俩人拌嘴，埋着头轻轻笑了起来。

　　纪辰尧佯装生气说道：“好哇好哇，我就是为了你才被抓到的。”

　　薛柏煊学他的语气说：“你不是不怕吗？”

　　纪辰尧低低地说：“你要是笑我，我就怕了。”

　　薛柏煊离他很近，就算四周蝉鸣四起，他也把纪辰尧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刚刚平稳的心跳又开始鼓动。纪辰尧低着头，他看不请那人的表情。薛柏煊尽量把注意力转移到保安打电话上，好稳住自己的情绪。

　　没一会儿两家班主任都来了，如同打架了的孩子的家长，给对方边道歉边接走自家的孩子。

　　纪辰尧小心翼翼地把薛柏煊从他背上放下来，班主任扶着他先走，纪辰尧的班主任则在保安面前询问他情况，夜风带来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渐渐也变弱直到消失不见。

　　薛柏煊的班主任也只是打算例行公事，问道：“说说吧？你俩怎么遇到的？”

　　“医院门口遇到的，下车的时候麻药劲过了，突然很疼，走不了路，他就把我背进来了。”

　　“那你说他又是见义勇为，又是违纪出校，该罚吗？”自家班主任总是喜欢这样考察他的业务能力，他早已习以为常，不出意外地做出了学校同样会做的决定：“罚违纪出校。”

　　等了半天班主任却没听见下半句对“见义勇为”的表示，他看了身边清秀的男孩子一眼，男孩子却没接着说下去。

　　薛柏煊忽然不想给纪辰尧的行为定义为见义勇为，他总觉得这四个字按在纪辰尧身上很滑稽，以他对纪辰尧的了解，这人做任何事都要算清楚利害。

　　或者说，薛柏煊希望他还有一些其他心思、其他想法，让他红了的耳廓、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班主任权当这位纪检部部长铁面无私，觉得纪辰尧的违纪行为根本配不上嘉奖见义勇为，摆手作罢不让他再说。

　　第二天清晨，纪辰尧的违纪处分红头文件就挂在了公告栏上。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拉过当事人笑道：“哟，纪哥也有失手的一天啊？”

　　纪辰尧大大咧咧地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前几天王哥不也落网了？”

　　几人又看看身后的“王哥”，笑得更加大声，一人一句地讲述王哥被抓当天的精彩部分。

　　忽然纪辰尧被拍了拍肩膀，身后是个别着国际班班徽的男生，他没见过。他礼貌地把手里的白色手袋递了过去，说是有同学让帮忙给的，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身旁一众兄弟起哄道：“纪哥要朝着国际发展咯！”纪辰尧只是笑了笑，瞟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似乎是一瓶牛奶，倒也真像学校里女生会送的东西。

　　见他没有打开的意思，一众男生也不好意思催他，搭着他的肩几人回了教室。纪辰尧有隐约的感觉，或许不是普通女生的表白礼物这么简单，他下意识不想把里头的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

　　午休时他难得打饭回了宿舍，趁室友都不在，倒出了里头所有的东西：一封信、一瓶牛奶。

　　他对着那再熟悉不过，可一般只针对私人大家族供应的牛奶皱了皱眉。看样子真是“国际”出身的人了。

　　纪辰尧熟练地打开牛奶瓶，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的字刚毅遒劲，倒不像是女孩子写的。他再次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会进来后展开信纸：

　　“昨天的事谢谢你，害你被处分，听说你喜欢Lily家的牛奶，送你一瓶，聊以慰问。”

　　落款是薛柏煊。他一直觉得此人身上的气质不像是一般家庭出身，但苦于没有证据，这瓶牛奶一送来，他便有了十足的信心。

　　门当户对，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