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男神都想给我撑伞》福鼎鱼丸

27、大杂烩的专业联谊（七）

　　他多年学生工作和应对舆论的经验并没有出差错，公告板上贴着一张学校明令禁止的大字报，行楷清秀俊逸，复古地使用了毛笔写，薛柏煊在万众瞩目下耐心地迅速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大字报大致罗列了所谓“学生会工作形式主义”的各项内容，大部分都攸关学生切身利益，比如停电拉闸制度、夜间门禁制度都是学生会上报提出，而对校园内设施损坏却视而不见，经常组织一些走形式而浪费时间的过场讲座，内部官官相护裙带关系……

　　就在团团围住的人群等着看薛柏煊的反应时，人群中忽然挤进来另一个乘着月光而来的人。

　　是刚刚晚训结束的龙桓，他一眼看见人群里的薛柏煊，没由来得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立刻离开班级的队伍冲向了公告栏。

　　人群的骚动再看清龙桓的脸之后停止了，前排围住的女生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他看了看薛柏煊又看了看大字报，然后猛地把那张略微泛黄的纸撕了下来。

　　在场的人识趣地散场，三三两两地往各自的目的地走，仍在小声地讨论什么。

　　薛柏煊的运气可能是不太好，往届主席也从来没有这样直愣愣地被大字报硬冲，而且笔者似乎很熟悉学生对学生会工作的理解误区和实际操作，把学生会和学校主持的界限不明晰的事全都罗列了出来。

　　学生的气，当然只有找学生会撒。加上新生刚入学，正是各大组织招新的阶段，这事儿一出就让学生会在迎新时候的好形象收到了很大的冲击。

　　校学生会一直都属于人手不足的状态，薛柏煊看了看被撕掉的公告栏，留出的一片空白叹了口气，今年大概人手会更加不够吧。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薛柏煊已经可以想象学校各大社交平台和学生之间要怎样评价学生会。龙桓站在他身旁一直不言语，这时忽然看着薛柏煊被路灯照得亮晶晶的眼睛说：“与其这样，倒不如……”

　　薛柏煊忽然如释重负一般转过头看着龙桓说：“不如开一个意见箱吧。”龙桓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薛柏煊接着说，“既然大家有想法，那就说出来，我们慢慢回复。”

　　“总是公号发公文，没人看也没有针对性。”薛柏煊说的在理，但这东西其实很多年前就有主席提出来过，试行了三个月后彻底以失败告终。

　　发泄和辱骂的远远要多于真心实意提意见的，尤其是某个新政策或者某些学校部门出了失误，反馈平台堆满了不满和愤怒的情绪。后来大家都束手无策，关闭了反馈平台。

　　两人走在有些昏暗的校园大道上，薛柏煊大致猜到了龙桓的担忧说：“做好了准备就总有办法应对千难万险。”

　　“在程序设置的时候就尽可能屏蔽一些词汇，以及开通审核制度，不然信息中心在学生会干什么吃的？”

　　这个已经被削减到只有四个人的部门忽然再次被提及，龙桓都觉得有些不真切。但这样想来，或者说是看着薛柏煊坚定的眼神，龙桓也觉得一切变得有了可能。

　　龙桓一偏头就看见龙江对岸的体育馆，开口说道：“明天就是排球赛第一场了，我会在。”

　　薛柏煊点了点头说：“晚七点对吗，我会去。”

　　自从龙桓半正式地邀请过他后，薛柏煊有意识地关注了一下文体部的安排表，大致知道哪场比赛什么时间会有龙桓。他停顿了会儿说：“但下周的几场，我没办法保证。”

　　下周开始就要正式审核、报备和练习联谊活动了，薛柏煊甚至已经接到了一些导师要和他谈一谈的邀请。

　　相对于薛柏煊不能来这样毫不出乎他意料的答案，他更在意薛柏煊竟然私下关注了这场比赛。

　　一阵细微的的紧张和兴奋流过龙桓的全身，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靠近了这个从来只和自己作同事，从来没把对方当成校友一般的同校生、主席，现在或许能称得上是广义上的朋友了吧。

　　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某些空缺的部分在此刻忽然显得格外明显。有很多无法命名和定义的情绪翻涌上来，尤其在联通南区和北区的中区大桥上，他和薛柏煊告别时，从未涌现过的情感上浮翻涌。

　　龙桓只能迅速别过脸，快步走进黑暗。他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更不敢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心跳得好快，仿佛刚刚才结束耐力训练和体质训练一般。

　　有了这样么一个小插曲，薛柏煊回到宿舍的时间略有拖延，好巧不巧撞上了同样准备进门的杨芬。两人见面后，薛柏煊礼貌性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对方却笑意盈盈地走近他，显然是想聊点什么。

　　薛柏煊看见她一身黑裙，披着显然大了好几个号的男士外套，立刻就回想到刚刚在路灯下的一幕，顿时有些不自在，尽量躲开扫到女生身上的目光。

　　杨芬走得很慢，薛柏煊也只能陪着她边说边慢慢走。女生语气温和，问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天舞台事故和什么汪奕折腾的，把辰尧折腾得好惨。”从杨芬嘴里说出来如此亲昵地叫纪辰尧的名字，薛柏煊心理不由得一激灵，实在是肉麻得奇怪。

　　“又要赶上他生日了，我想送他点东西。我听说你们认识的时间长，就来问问你，什么合适呀？”

　　薛柏煊脑海里划过日历上那个红圈圈画出来的日子，倒不是为了纪辰尧的生日而画，而是一个重要的演出考核。

　　不过说没有私心也是假的，他为了纪辰尧不要在当天找麻烦折腾他，特意把考核的时间和同学换到了那个日子。

　　十月二十八日，也曾是他掰着手指数，临近了会紧张的日子。现在虽然也会紧张，但程度和原因，早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快要走到自己宿舍楼层的时候，薛柏煊短暂地分心后立刻回神，快速检索曾经送过的礼物，脱口而出：“打火机吧，男孩子应该都会喜欢。”

　　杨芬朝他给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道别后继续往上层楼走。薛柏煊刚想走回宿舍，又想起来今早学生会放在楼下的文件还没拿，于是又转身下楼，正好听见楼道里两个女生在交谈。

　　大概是觉得大晚上没人，说话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明显：“我还是觉得杨芬学姐好好哦，现在这个主席虽然很好看，但是真的好凶好严格……”

　　“杨芬是团副啦！”

　　“但是有传过说她有可能接着当主席的，毕竟保研了嘛……”

　　“我一直觉得是瞎说的，这概率也太低了。但我是不太喜欢现在那主席，没啥原因，就是眼缘不好。”

　　薛柏煊快步路过了二人身边，两个女生看到他后顿时僵在了原地。那些嘈杂的声音被他抛在了脑后，他一心强迫自己只想着桌子上的文件袋。

　　拿到文件袋清点后，他却发现里面竟然还塞了几颗巧克力，一看是团委送来的文件，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没有温暖和宽慰涌上心头，更复杂的感情笼罩了薛柏煊。他很明白纪辰尧“能怎么对你就能怎么对别人”的性格。取出巧克力后分给了楼管阿姨和她的孩子。

　　小孩子绽开的笑颜反而让他稍有慰藉。手机振动两下，一看原来是室友在宿舍群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答后手指落到了通讯录一个个名字上，想了想点开江琛辉的聊天框说：回学校了吗？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显示的确实纪辰尧的名字，薛柏煊没着急接，一看信息原来是自己发错了人，两人挨得很近加上自己心神不宁，果然被弄错了。

　　他的手在红键和绿键上犹豫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对面一如既往懒散但游刃有余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记挂我？还知道我在外面啊？”

　　声音一出来，薛柏煊没由来地有些慌乱，敷衍地说：“听说了，所以你在哪儿。”

　　“宿舍啊，早回来了，江琛辉的车在空无一人的大路上，开得那叫一个快，生怕误了门禁。”

　　薛柏煊那头却没有反应沉默着，纪辰尧敏锐地正色问：“心情不好？”接着薛柏煊听见纪辰尧似乎是起身，然后关上门的声音。

　　他都没来得及说到底是不是，对方就说：“我出来了，没人听见，说吧怎么了。”

　　薛柏煊不觉得自己生气了，想从根源上否定纪辰尧：“我没生气，你在宿舍我就挂了。”

　　纪辰尧低低的笑声传过来：“当我不知道？你要是心情正常，还和我解释这些？问完就该挂电话了。”

　　“说吧，我都听。”他还在引诱他一般劝说着，薛柏煊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从哪里捡起来话题。在静默了一分钟过后，纪辰尧那边响起了有人叫他的声音，趁着纪辰尧回应的空隙，薛柏煊说：“没事，我挂了。”

　　纪辰尧都没来得及和他说晚安，那头就已经响起了“嘟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