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男神都想给我撑伞》福鼎鱼丸

26、大杂烩的专业联谊（六）

　　薛柏煊看了看对面人赤裸裸地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时间觉得刚刚应该是有哪里不对劲，但从逻辑上看并没有这样的缺陷。

　　江琛辉带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薛柏煊，合上手上的菜单对身边的管家说：“薛少爷不了解咱们家的口味，就按着平常菜随便上吧。”

　　直到管家里开，他才在薛柏煊戒备的目光下开始解释：“刚刚逗你的，这里有好几个月嫂，全银屿岛有名的，她俩做月子餐维持着铺面供销。江家不做亏本的买卖。”

　　看着他的笑脸，想到刚刚老管家恭敬地退了出去，不忍坏人生意，薛柏煊忍住了想起身就走的冲动，江琛辉见好就收说：“错了错了，不逗你了。”

　　薛柏煊别开眼睛，直到上菜前都没怎么理面前的人，江琛辉微微低头和他面对面，眼神里带着歉疚，伺机寻找和薛柏煊说话的机会，但都失败了。看上去像个受伤的大狗狗。

　　薛柏煊以为按着他所认为的江家的性格，第一道会是开胃菜，然后引出来一席高档西餐。没想到端上来的是银屿岛地方菜，种类来看就是外面大排档的类型。

　　但薛柏煊对食材很敏感，一眼就认出了小菜蟹冬瓜汤里的普通螃蟹换成了几乎不会在市面上见到的雪蟹、干贝萝卜丝里的干贝肉一看就是新鲜夏夷贝，陆陆续续上了好几个菜后，两人面前各放一盅鲍汁关东海参。

　　薛柏煊不着急动筷子，心平气和地看着对面的人说：“你家本宅在大陆北方，平时也这么吃？”

　　江琛辉被他正经盯着，下意识地什么谎话都说不出来了，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倒也……倒也不是……这不是入乡随俗……”

　　薛柏煊到不讨厌海鲜，上的菜量也比较小，但这么一大桌子就让人觉得江家不像是百年基业的老财团，更像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江琛辉似乎生来就是这种暴发户的性格，并没有精准感觉到薛柏煊一言难尽的表情里的意思。

　　他挥了挥手让后厨上了一盘苦瓜，一盘菜心，大概是觉得怕腻着薛柏煊。薛柏煊斟酌了会儿说：“你不觉得有点过于……富贵了吗？”

　　江琛辉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菜说：“没关系，吃得高兴重要。”听了会儿又补充道：“纪辰尧馋着呢，上次来我都没舍得给他点这些。”

　　他指了指面前的刺身和螃蟹，薛柏煊看了看其他同样的高端食材，忽然觉得这俩人结上某种意义的血缘关系那还真是天意。

　　纪辰尧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看上去不是计较吃的的人，也经常和数不清的朋友吃路边摊炸鸡火锅烧烤之类的。实际上真要讲究起来，和江琛辉比怕是毫不逊色。

　　薛柏煊在接受了自己可能“就是绕不开贵公子”的命运后，终于肯动筷子。江琛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吃着途中他挑了个好时机问道：“最近我看学生会在招干事。”

　　薛柏煊轻易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招毕业班是原则。”江琛辉不依不饶：“总有例外嘛。”

　　“学长，”薛柏煊郑重地叫道，“学生会面试和推免会有可能冲突，还是为自己未来多考虑。”

　　他隐约可以猜到，以江琛辉的性格，会做出怎样不过脑子的事，赶忙提醒道，希望能在此刻掐断不详的火苗。

　　江琛辉抓着这个点不放：“推免会那不就是公示吗？是我的就是我的，还能临时变卦不成？”

　　薛柏煊见过的无理取闹、我行我素的人多了去了，他依旧淡然地说：“正好，有几个推免的问题想问问学长。”他微微抿着嘴唇，俨然一副不讨论这个就不说话的样子，江琛辉叹了口气说：“问吧问吧。”

　　薛柏煊问了一堆很细的诸如本校夏令营导师组成、推免额外评分细则的问题，江琛辉完全是稀里糊涂挤进候选人的，很多很难回答上来。最后他觉得下周要参加推免会的不是自己，是面前的学生会主席。

　　江琛辉忍不住吐槽：“你都了解这么细了，干嘛还来问我？”对面看着玻璃杯里的柠檬水冷静地回答：“我只是知道大概的框架。”

　　但他真的觉得薛柏煊已经可以媲美招生办。最后精挑细选一句祝福送给对面的学生会主席：“你担心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啊。”

　　说完后，房间内一片死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音乐学院里有着比其他所有学院都多的关系户、教职工子女，任薛柏煊成绩再好、表现再优秀，“水平”之外也有着太多的不可抗力。

　　每年推免撕x最严重的地方就是音乐学院那栋鲜红的楼里。薛柏煊微微低头，江琛辉很难看清他的表情，这下子说什么都很难弥补了。

　　但氛围让江琛辉多少推测得出，对于这个运筹帷幄会规划好每一步的主席来说，他应该多少已经知道自己会输在哪里。

　　甚至是无力抵抗的败仗。按照薛柏煊的性格断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现在只剩下沉默，让一切变得很沉重。

　　江琛辉忽然明白了他询问的几个问题，那就是整个推免体系最大的漏洞所在。但很遗憾，不论是谁都不能严密的回答，仿佛故意放松的条款。

　　二人沉默着直到吃完饭，最后上来的蔓越莓曲奇薛柏煊一个也没动。江琛辉带着他走出餐厅，身后的灯便一盏盏熄灭，毕竟今天这家餐厅就是为二人而开的。

　　略带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薛柏煊很熟悉这样的气息，感到了家乡温柔的怀抱，他试探着问身边的人说：“走一走吧。”

　　江琛辉答应下来，声音有些轻，难得见他不是一副暴发户儿子的样子，也还算是有沉稳的时候。

　　海港上的轮渡和货船依旧在缓慢前进着，有些带着烟囱，灰白的气体在岸边灯光的照耀下，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这个休闲城市已经快要睡去，然而海上海下的生活却依旧繁荣忙碌。

　　薛柏煊似乎已经淡忘了刚刚提及的不愉快，主动问道：“美术学院打算怎么策划联谊，学长？”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江琛辉感到一股压力降了下来。

　　江琛辉不假思索：“当然是让电影学院拍电影，我们做美术，你们配乐啊。”这是最常规也是往年都使用的方式，但江琛辉的语气让人觉得异常敷衍。

　　薛柏煊看了看江面回答：“学长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有眼光，”江琛辉赞许地看了看薛柏煊，“但现在还不能说，早晚会知道的。”

　　一般联谊会是大四和研究生敲定选题，江琛辉的群众基础看起来应该还不错，薛柏煊隐隐期待起来。

　　走过了大桥两人看了看时间，默契地准备打道回府，却在桥头二人停车的地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那人阔腿裤上的金属链子、反戴的帽子显得异常明显，身前女生棕红色的大波浪、低领小黑裙显得和他很般配。看不清两人表情，却能猜到二人聊天的意趣和快乐。

　　仿佛是才从夜场回来的年轻人，站在路灯下，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江琛辉看了一眼后把薛柏煊拉到暗处走，低声说：“余情未了啊。”

　　眼前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薛柏煊先一步感受到的是江琛辉的话让他原本温热的胸口似乎凉了半截。路灯下的纪辰尧面前站着上一任团副杨芬。

　　那一刻忽然很多碎片一般的线索就此勾连起来，纪辰尧借走的门禁卡、杨芬对他打量的目光，薛柏煊忍住涌上来的复杂情感，故作镇定问：“他们之前在一起过？”

　　江琛辉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或许是这人神经大条，更有可能是薛柏煊隐藏得很好：“好像是吧，纪辰尧的事，谁知道呢？”

　　最后一句话倒是让薛柏煊很认同。就算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纪辰尧的很多事对于他来说也是如同雾里看花一样，从来都摸不透。这人这一点经常让他烦不胜烦，偏偏对方还恶劣地乐此不疲。

　　薛柏煊回校后江琛辉却又钻进了车里，他疑惑地问：“你不住校吗？”江琛辉无奈地回答：“纪辰尧让我去接他，你别担心。”

　　他生怕江琛辉脑洞大开把自己扯上什么奇怪的关系，推了推眼镜赶紧补充道：“不是担心，是学生会主席该有的例行询问。”

　　对面显然沉浸在自我想象中，心情很好地吹着口哨，敷衍地“嗯嗯”两句后回到了公路上。

　　薛柏煊抱着声乐书走回宿舍，半路上路过中区的公告牌，公告牌下难得围着刚打完球的、刚下自习下课的人，都在研究贴出来的内容。一般这种情况只有期末前排考场会有。

　　他侧头看了看，人群中有人瞥见他，忽然拉了拉身边的，又指了指薛柏煊，人群看着他骚动了起来。

　　薛柏煊敏锐地找出了骚动的原因：公告板上应该是有关自己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