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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杂烩的专业联谊(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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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柏煊权当他闲得又抽风了,抱着笔记本就要越过他走过去,连逸却紧盯着纪辰尧问:“这位团副,我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
纪辰尧轻轻靠在洁白的墙壁上,细长的眼睛看着面前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人说:“不是第一次了吧,研究生学生会投票就能完全改变联谊抽签结果的潜规则?”
连逸刚要解释,忽然急切的脚步声回荡在行政楼,几人的目光都顺着看过去,原来是刚刚上岗的组织部部长宋乘铭,捏着一张打印纸,看见三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回想起了正事说道:“刚刚教务处发来消息,说让广播站紧急通知,联谊抽签系统有问题,导致很多学院重复组合,让大家先停止筹备。”
薛柏煊扫了一眼身旁剑拔弩张的二人,转身就走进了学生会长办公室,后面的人也没有跟上,径自走出了走廊。
出了行政楼,连逸开口问道:“纪同学看样子对研究生会很有意见?”纪辰尧听出他找茬儿的语气,不甘示弱:“话不能这么说,还得看是谁管人不是?”
他掏出车钥匙,停在自己的摩托车前,长腿一跨坐了上去,戴着头盔对身旁的研究生会主席说:“先去打球了,连学长有空一起来啊。”
连逸抱着笔记本电脑轻轻笑着点了点头,人畜无害的样子,甚至会让人有错觉,这俩人其实私底下关系很好。
没过多久校园广播站甜美的女声响起,向大家播报了学校的失误,融媒体中心也立刻做出了推文进行通知,各个学院也委托辅导员通知下去,并没有闹出很大的事。
学生们甚至还对三个学院联谊跃跃欲试,这么一搞反而浇灭了不少兴奋的心,学院的主席也变成了待命,等着再去抽签。
军训汇报表演马上就要开始,新生们倒是不在乎和谁联谊,更在乎汇演得了奖后拿到的奖金。但有些已经躺平了的班级,有些人已经开始扫码填报学生会的纳新表格,并且迅速地交到了行政楼指定地点。
传言里说的“收纸质档案的一般是薛柏煊哦!”并没有被证实,资料如数交到了梁慧娣的办公桌上。
当她对上新生可怜巴巴的眼神时,她无奈地戳穿:“别老被学长姐忽悠,主席那是大忙人,也就去年来帮忙的时候收过纸质档案。今年一个个儿的想啥呢。”
新生们灰溜溜地逃走后,梁慧娣低着头整理物资材料表,忽然压过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她下意识抬头看,差点叫出声来,被面前的人比了噤声的姿势止住了。
梁慧娣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拿着A4纸打印的报名表的江琛辉说道:“学长,原则上我们不接受毕业班部员的。”她轻轻把表格往回推了推。
江琛辉又把纸向前推了推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梁慧娣一脸为难,只好说:“我问问主席吧。”
她面前的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此举正中他的下怀。梁慧娣忽然想起来什么,默默收回手机,遗憾地告诉他:“主席的无课表上没写这个时间段,要是打电话过去会影响他上课。”
梁慧娣说得心惊胆战,江琛辉也不好再催,她立刻见缝插针说道:“我问道结果以后告诉你吧!留个联系方式……”
“不用了。”江琛辉朝她晃了晃手机说:“我亲自问。”梁慧娣看着面前穿着白上衣黑牛仔裤的大少爷转身离开,心里悬着的一块终于放下来。她是由内而外地真怕得罪这人。
但是江琛辉和其他贵公子又很不一样,和普通学生一样聚餐、当志愿者,穿着也比较低调,除了天天开着豪车在学校里晃悠和非常出挑的外表外,其实也就那样融在了学生的海洋中。
教务系统有公开的全体学生课表,江琛辉找到薛柏煊所在年级专业,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的课程——音乐美学基础,在后现代主义风格最为浓重的环形教学楼里。
大片的透明玻璃让这栋教学楼修建伊始就成了网红建筑,但初来乍到甚至是老生被鬼打墙般的设计弄迷路甚至耽误考试,都很正常。
薛柏煊在走出教室门前就听见门外有些异常的嘈杂和喧闹,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喧闹的根源,江琛辉靠在雪白的墙壁上,抱着手不知道等谁。
江琛辉刚想叫薛柏煊的名字,查课的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微微弯腰显得很恭敬,又努力地抬头关切地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男生。江琛辉三两句敷衍过去,快步叫住了薛柏煊。
他刚喊出面前人的名字,周围立刻寂静了两秒,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二人,然后立刻又恢复如常。
交谈声中可以听到诸如“神仙联动”“这真的是我免费能看的吗”一类惊喜般的惊呼声。
薛柏煊和他并肩走着问道:“有什么事吗?今年投资项目有变动还是……”
江琛辉打断他,无奈地说:“停停停,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工作,纪辰尧说得果然一点不错……”
话题似乎就要这样往无限远的地方偏离而去,薛柏煊警觉地问:“纪辰尧和你说什么了?”
江琛辉摆摆手说:“这个不急,我是来问问……”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侧头看了看薛柏煊说:“快到饭点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他看薛柏煊有些犹豫,本以为那人会严词拒绝,他也没抱着一定有结果的心态发出邀约,对方却罕见地答应下来,末了他轻轻补了一句:“想问学长一些关于推免的事情。”
虽然江琛辉对于这人合着还是有求于自己,并不是为了自己这个人答应下来感到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反正人是被骗来吃饭了,聊什么都是次要的。
他像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一般,就算只是站在这人身旁,也能欣喜若狂很久。江琛辉从小要什么、拥有什么,都不需要太多理由,而轮到薛柏煊,他却忽然能说出千百个。
某种程度上,这种最原始最平凡的悸动,他是第一次拥有。从最开始新奇的、审视地打量,到了现在,他期待能留存的久一些。
家里人虽然没有再逼问舞会上到底是谁让江琛辉动了心,但默默地取消了所有以他为主角的舞会、下午茶之类的活动,各家也就心里对“江家二少爷有了心仪的人选”这件事心照不宣了。
坐上江琛辉的车时,薛柏煊不由地惊讶于,他出门竟然不用带着一众司机和保镖。询问后得知是说了很久才让父母同意他为了低调行事,至少在学校附近行动不要有太多人跟着。
薛柏煊欲言又止地看着江琛辉,但最后没有说出心里的要求。他生怕江琛辉把他带到繁华得好比宴会的餐厅,又不自在又浪费。好在江琛辉还算思路正常,一路驶出了高档餐厅和CBD圈,停在了港口附近一个小小的店铺门前。
前前后后都是卖渔具和金工用品的,只有这家装修得朴素典雅,木门扉阖着,不细看或许以为是某个人的家。
但门头上遒劲的小楷暴露了这里确实是个餐馆。不论是装修还是牌匾,都显示着这里的私人性,薛柏煊平时参加家庭宴会之类的,也偏向来这样的地方。
江琛辉看他盯着窗外看了会儿,率先下车替他打开门,看着车里出来的人说道:“家里人怕我吃不惯学校的,就把几个老厨师送过来,开了这个店。一般只有我们家人会来。”
“简单说就是现在只有我会带着人来,所以你就当自己家一样,怎么折腾都可以。”
进门后薛柏煊看见挂包和衣服的架子上标着江琛辉的家人和纪辰尧的名字,不禁问:“纪辰尧来了,也能‘怎么折腾都可以吗’?”江琛辉愣了一秒后立刻说:“千万别,他能把顶掀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一道走进那间古朴的房子。江琛辉继续和他介绍:“本来这餐厅还有一个用途……”
江琛辉朝着薛柏煊眨了眨眼,对方的目光也投了过来,他神神秘秘地低声说:“本来吧,这房子,要拿给我大嫂,纪辰尧她姐姐配月子餐、坐月子的。”
“想着银屿岛海产品这里进货最方便,但大嫂不愿意生孩子,就给我暴殄天物了。”
“你要是有个什么姐姐妹妹……”
薛柏煊打断他:“我是独生子。”想了想觉得可能不太礼貌,又补充了一句“总有不算是月子餐的菜吧?”
等他拿到菜谱,前几页鹅蛋猪蹄鲍鱼,还贴心地写上了功效,让他坚定了江琛辉果然没有说假话,以及传统月子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在他默默翻过前几页月子餐,看了看后面至少没有配上产后护理相关的解说的菜品。这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门外装饰喷泉潺潺的流水声,如果不是得知了这里的真实用途,薛柏煊应该会觉得很舒适。
被江家二少爷带着去吃了似乎是月子餐的东西,怎么想怎么奇怪。对面的人似乎看出了薛柏煊的想法,轻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