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摩羯小幽

38、八月五日 破云日 黄昏时分 启明城白虎门 历史总

　　历史总是这样相似，也是这样的夕阳余晖之下，也是这样的战火燃烧着，遍地尸体。只不过，如今破烂的皇城却是人族的。

　　白虎门城楼之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楠风咬牙，策马的鞭子捏的更紧了。寒殃，那个明明死在自己面前，身体都烧焦了的人，此刻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手上提着魏阿北的人头。

　　十三日了，人族全军士兵已经苦苦支撑了十三日，就在刚刚的酉时，枫芊羽传来城防已破的消息。就算楠风快马加鞭，十三日连眼都没合过几次，换了无数匹马，还是没能赶得及。

　　城防全线崩溃过去了快一个多时辰，还不知道皇宫防御如何了。

　　白虎城门待敌军进城以后又被寒殃关了起来，将楠风一行人拦在了城外。

　　“楠风将军，没想到我还活着吧？当年跟你打的一场架是我生平打得最爽的一次，也不知道最后胜负到底归谁？”

　　“那你可以再试试看啊”楠风一句废话都不想说，甚至连寒殃为什么还活着的原因都不关心，她只是在关闭的城门下，下马，将乩风刀柄上绑上攀墙绳便要准备登墙。

　　见她虽然言语冷静但双眼赤红满是凶光，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东西敢挡在她前面，她便是遇人杀人遇墙拆墙。

　　草原北部与雪山靠得很近，巨人族虽然粗鲁又好斗，但是性子耿直心思纯朴简单，与智族交好多年。寒殃比九御小了十几岁，两人却是三十余年的忘年好友，愚孤自小便与寒殃相识，小时候也经常与他玩在一起。他之前已经告诉寒殃，待他们从巫族回来的时候不要阻拦，他说杀人不如诛心，要让楠风亲眼看见穆朝千秋的无耻行径暴露，最后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埋藏的谎言里，楠风才会知道什么叫万念俱灰忠义孝一场空。

　　愚孤抬头望向寒殃，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是在干嘛？”

　　寒殃一个眼神回敬“这可是我的大仇人，惹一下都不行啊？”

　　愚孤白了他一眼“还不快开城门，我可不想穆朝千秋的尸体凉透了，这场戏还怎么看？”

　　寒殃在楠风登墙之前，立刻亲自拉起了锁链，白虎门应声开启。楠风甚至都不顾及门后是否有埋伏等着她，只在门打开一人宽的缝时便再次骑上马急不可耐冲了进去，以楠风的武功她自信少有人能挡得住她前进的步伐，此时她手握乩风刀杀气腾腾，就算前方有千军万马，也只会成为她刀下亡魂而已，可是白虎门后，除了战后的疮痍遍地的尸体，没有任何人阻拦她。

　　楠风自白虎门径直奔向勤学殿方向，一个时辰后天色迟暮进入黑夜，可是四处都是火光冲天，到处都是逃散的宫人的哀嚎，如同白天。楠风用力一踢马肚，原本已经疲惫的马匹吃疼，嘶鸣一声只能加快速度更加拼命地奔跑，因为楠风远远地望向一处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宫殿，正是穆惜风的居所，勤学殿。

　　追随着楠风一路跑来的愚孤，心弦也崩的紧紧地，他和楠风一样在默默地祈祷，不会有事不会有事……染染那么聪明一定已将他们二人带走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可是……

　　楠风只进勤学殿大门半步，便双腿发软跪在了门边，一颗心彻底跌进了寒冰地狱里。

　　勤学殿正殿火势已然烧到最猛的时候，把庭院照得比白天还要亮堂，楠风连幻想看花眼的机会都没有，庭院空无一人正中间躺着两具烧得半焦的尸体，分明就是穆惜风与楠若初。

　　旁边跪着的染染双手紧握着楠若初的手，满脸泪痕，一柄匕首没入胸膛，背部已看不到起伏，显然是彻底断了气。愚孤看得明白，也不会再去查看楠若初与穆惜风是否还有救，但凡有一丝希望，染染都不会以死谢罪。

　　愚孤懊悔不已，他从无心伤害楠若初，即使国仇家恨要报，楠若初也一直是无辜的那个人，况且她心地纯良对愚孤也一直很好，整个楠府只有她还能算是愚孤的朋友。穆惜风也是楠风楠若初最在意的人，穆朝千秋屠毒四海八荒的计划穆惜风也没有参与半分。他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要保护好他们二人性命，攻城那日知道染染没有带离二人离开愚孤心中已经预感可能出了岔子，但是相隔千里又不能掌控……难道是楠若初发现了染染的身份？她是愚孤所见女子之中最敏感聪慧又不表露在外的……若她知道染染的目的必定不会离开，民族大义在前，爱人舍命护国他们二人都不会忍辱偷生……愚孤捂着心口，心好疼，他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是自己良心的愧疚还是生死符的主人楠风留在他身体的影响，见楠风此刻失心失魂，他都没有勇气上前唤她一声。

　　忽然，身后窜出一道黑影，，一道寒光闪过，一柄匕首直刺楠风后背，刀势凶猛，不偏不倚正中楠风心脏。楠风被冲力顶得背后一怔，却没有丝毫痛苦的反应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两眼发直，木然的挨了这一刀，便侧身倒在了地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愚孤也一并倒地。

　　是?汣歌！不知何处出现，也不知为何出现，更不知为何要取楠风性命……但她就是成功了，只一击，就杀死了普天之下让人都闻风丧胆的“战神”。

　　但她见愚孤忽然倒地，也顾不得与楠风之间如何仇怨，焦急的回来扶起愚孤“愚孤王子，愚孤王子，你这是怎么了？”

　　愚孤艰难的扯开胸前的衣衫，一枚符印在他胸口处若隐若现几近消失“这是巫族的生死符，你不是总问我明明与楠风是势不两立的仇人还要日夜追随在她身边吗？因为我的性命已经与她连在一起，若我敢逃跑或者对她不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愚孤温柔的摸着?汣歌肉肉的脸蛋，已是奄奄一息“抱歉了，小公主，答应过陪你看东海的日出……”

　　“不要！”?汣歌惊诧过后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她立刻伸出右手运气于自己胸口之处，随后从嘴里吐出来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愚孤王子，你千万不能死……”

　　话音未落，愚孤双眼瞬间睁开，顺手便夺走了?汣歌用全身生气所化成的转轮珠。在?汣歌难以置信而且怨毒的目光下，愚孤只沉吟了一呼吸的时间对她说道“对不起，我从来都不是良善之人，当然，你也不是，终究是我骗了你，若天地有知就赐我不得好死，来平息你的怨气……”

　　说完，他就拿起生死转轮珠，塞进了楠风的嘴里。

　　随着楠风身体散发出流光，?汣歌暴怒的骂声“狗男女，你们竟敢骗我，我要杀了你们……”渐渐化成了一堆泡沫，消失在了庭院之中的火光里。

　　楠风周身流光消失的同时，她陡然站起，把愚孤都吓了一大跳。楠风却像没看见他一般径直往外走，也不知要去何处。

　　愚孤见她眼神涣散面无表情动作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愚孤不敢唤她更不敢阻拦她，他从来没有见过被生死转轮珠复活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她这是肉身活了，魂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