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摩羯小幽

37、七月二十六日 申时酷暑 深山森林边最近的驿站 果然是

　　果然是灵兽，原本马车走了三日的路程，现在不到一日便走出了深山森林。但楠风不肯停歇，在驿站丢下两个金珠也不问价钱，牵了三匹马就走。

　　“大小姐，我们已经赶了是十一个时辰的路了，这样不是办法……”

　　“你的姐妹也在启明城中，晚了一分一秒留给你的都可能是亲人的尸体，你虽没有参与战争，但在我身边多年也应该见过战争的残酷”楠风并不理会，她牵着自己的马走出驿站就要继续赶路。

　　愚孤也累得不行，就算有生死符护着心脉，身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便只能对枫听雪使了一个眼色，趁楠风不备，枫听雪一记手刀砍向楠风后颈风府的迷走神经，她脚一软就昏睡在了愚孤的怀里。

　　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酉时了。

　　“枫听雪，你竟敢趁我……”楠风抓着疼痛的后颈，刚想发脾气，见枫听雪此刻坐在联通阵法之中，只得忍气收手。

　　“枫芊羽，此刻战况如何？各城门守城的主帅是谁？立刻回禀！”

　　只见枫听雪稍等片刻，对楠风说道“战况不容乐观，苍龙门是易老国公披挂在守，朱雀门是易北川为主帅，白虎门是骠骑大将军魏阿北，已经细致统计敌军有二十万九千之数，除了智族余党占了大部分，还有巨人族和媚族的余党，因为城中有隐匿的媚族智族余党里应外合，楠御擎那边的玄武门已经快守不住了，太子率领宫廷护卫御林军正在往那边赶…”

　　“太子？”楠风和愚孤几乎是同时惊呼。

　　“太子为什么会去参战？”

　　“因为曲殇，曲国公昨日被他藏在府中的媚族女子浅盛夏杀害了，两人一起中毒，死在了曲国公府”

　　“军中没有身经百战的主将，连易老国公一把年纪了都得上阵”楠风咬牙两眼发红恨不能将愚孤生吞活剥了“若是我妹妹妹夫有何不测，我会把你挂在城墙上，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我会让染染趁机带走楠若初，在穆惜风心里天下没有一个楠若初重要，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城破之前，他俩一定会离开启明城…”

　　“染染是你的人？”

　　愚孤也不再对楠风隐瞒，便是她问什么都一律回答“染染本是智族，当年全家被你们皇族冤杀，早就对你们恨之入骨，只是楠若初待她很好，她一定会护她周全的”

　　“穆蓁重病，新招进来的下人也定有你智族的人，对吗？”

　　愚孤真心对楠风刮目相看“你总是容易被情绪左右思绪，原来冷静下来的你比智族中人还要聪明”

　　“用不着你夸奖”楠风现在对愚孤只有满心的厌恶，但是他说的也没错，留着他或许可以作为护住人族根基的最后筹码，如果楠若初和穆惜风被俘，用他以命换命也未可知，况且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还没想通的事还得弄清真相，楠风侧目看了一眼枫听雪“你确实累了，给你一个时辰休息，等我审完这位愚孤王子我们再出发”

　　最先开始回忆起来，出现矛盾的地方是哪里呢？

　　“宫中秘闻，楠若初纠缠穆惜云是你搞得鬼？”

　　“是，我知道楠若初对穆惜云的情，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另外”愚孤说道“姹嫣宫乐卿也是智族，她只是激起汐颜对穆惜风和穆惜云的忌惮，汐颜自然会出手，为的就是挑拨穆朝千秋的父子关系，你也会忙着担心他们的事心绪不宁”愚孤一旦开口，便像竹筒里的豆子一般，还不待楠风继续问就自己开始悉数吐出“还有玉素宫的鹤舞，曲国公府的浅盛夏，穆惜霜的未婚妻，苍龙门莳花馆的一众媚族，白虎门做生意的一众智族，现在都为我所用听我差遣……”

　　“等等，当时九御应该已经知道我族灭了巨人族之后会进攻智族吧，他根本没有躲藏，还假意一波三折闹自杀，其实早就做好了要死在当场的准备了，是为了给你留机会？”这些楠风都已经猜透的事，她不想再听愚孤废话，她关心的只有自己到底何时已经开始被这对父子算计。

　　“以智族草原的兵力根本没办法打赢那场仗，如果你当时就知道我父皇的心力，囚禁他必然不会像对我一样松懈，所以他只得死于你手。反而是我，年轻、目盲，轻浮又嘴贱的我，你才会忙于朝廷琐事和穆惜风的男女之情里，没时间顾忌我，我才有余力在你眼皮子地下部署所有的事情……”

　　楠风揪起愚孤的衣领凶狠道“你们俩跟我玩儿欲擒故纵？”

　　愚孤淡淡然地，前所未有的表现得像个乖宝宝，他安静的坐着任由楠风对他动手没有丝毫抵触丝毫厌恶“不过我出逃之时没想过会被楠御擎抓回来交给你，我当时已经动身去启明城了，只是途中事发意外才没有及时离开草原，不过也好，虽然受了你这么多折磨羞辱，在你身边消息灵通，反而更有利呢”

　　楠风松开手嘀咕“羞辱……”想想，如果互换身份，自己被敌军俘虏，还愿意留在自己的杀父仇人身边隔三差五的忍受毒打羞辱，就算有生死符控制，这些时日留着不为了伺机报复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最后一个问题，噬心毒从何而来？”

　　“玉素宫鹤舞，他曾经与巫族灵力很强的一名巫师结识，有了一瓶噬心毒，我是真不识药性，只知道你父亲解不了此毒，才冒险用在了自己身上，就是为了骗走你，让人族没有最强的主将”愚孤略微低头，有些愧疚“我本来想大庭广众之下无论是伤了穆朝千秋或是穆惜风都好，楠溟一定会舍命相救，却不慎意外伤了楠若初……”

　　“不过”愚孤又转而露出神秘一笑“那天，染染关心楠若初伤势从宫中赶到围猎行宫，楠溟为楠若初换血，楠若初因身中剧毒没有发现她在门外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你不是想知道楠溟听到穆朝千秋可能置于危险之中却那副早已预料到了也不着急的模样是为什么吗？”愚孤冷哼一声“因为，四海八荒六族可以说全都被你父亲这只老狐狸给算计了！”

　　“你不是聪明绝顶运筹帷幄，如何又把这件事扯到我父亲头上？”着实莫名其妙。

　　“我父王很久以前就知道穆朝千秋一直都有统一六族的霸图雄心，但之前也只是用平和的手段。可是十六年前忽然激进起来，无端激起与媚族巨人族智族的战火，却独独没有对鲛族巫族下手，是因为穆朝千秋要利用三族的仇恨进攻启明城，连他自己人族千万人的生命都不可惜，只是为了在鲛族汐颜面前上演一出遇刺身亡的好戏，骗她的那颗生死转轮珠，让他挚爱之人月明纱起死回生！不然你以为他真是因为好心才留着我，留着媚族莳花，留着雪山中藏匿的巨人族？”愚孤一口气道出这个惊天的骗局，喘着粗气，心中万般的愤怒不满，都好像还没宣泄够。

　　“生死转轮珠？先皇后都死了十几年了，就算有珠子又有什么用？”

　　“哼哼哼”愚孤不怒反笑“那就要问你的好父亲，楠溟那个老狐狸了”

　　“他一时心疼他的爱人，竟然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说有一种巫族秘术可以让月明纱起死回生，戏演得之好，这么没有逻辑没有道理的事穆朝千秋都深信不疑，可怜全天下的人都被他算计了进去，这十几年来万万人无辜的性命全都死在了楠溟手上！”愚孤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愤怒对着楠风狂吼到，连十尺之外沉睡的枫听雪都被吵醒了。

　　“所以？你还要回去？”

　　“当然”楠风见枫听雪既然已经醒了，转身就去拿包裹，仿佛方才愚孤慷慨激昂的讲的故事她都没有听进去一样。

　　“上一辈的事情我管不了，事情已经进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知道我必须回去救楠若初和穆惜风，你讲了这么久的故事我发现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在你的预计之中，我也不可能把我在意的人的安危交予你手。再者，就像你说的，人族的百姓无辜，有一个算一个，救他们于水火都是我的责任”

　　“另外”楠风已经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出门的脚步，回头望向愚孤，说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