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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抑郁 我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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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身份确实是他的原罪。
但也不至于就因此被打入黑暗冰冷的囚笼中吧……
谢燃抑制住自己想要将手中通讯仪砸毁的暴戾情绪,转而又想到,这是唯一能够联系萤星洲的通讯仪,他取出丝帕,无比耐心地来回擦拭,极尽虔诚。
如同手捧圣物。
他将通讯仪的界面切换到监控界面。
画面中,萤星洲正气定神闲地在实验室里来回溜达,时而在衣柜前停留片刻,来回比划。
时而,她捧起书籍,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沉吟。
一切都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如果可以……不那么抗拒他的靠近就好。
就在谢燃正准备拨通玛尔斯的联线时,“灼灼”的名字出现在通讯仪屏幕上。
“我想看新闻。”
“嘟……嘟……嘟……”
又挂断了。
谢燃给下属波尔发了一条讯息:“从今天起,报纸重新开办,每天送一份到地下室。”
随后,切换到和玛尔斯监禁室的沟通界面。
“呦,萨院士。最近过得还顺心吗?”谢燃旋转座椅,背对着萨雪归。
“嗯。”
“萨院士,我想通知你一下,我马上和灼灼结婚。”谢燃无比好奇萨雪归听闻这句话的反应,将座椅转回面向通讯仪的方向,正对着萨雪归。
新上任的狱长将萨雪归照顾得还不错。
从谢燃的角度看过去,萨雪归面容洁净,纤尘不染,还是那个俊美无俦的萨院士,只是多了几分清癯。
褴褛的衣衫却能让人想象萨雪归曾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萨雪归闻言,并没有如谢燃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其实也可以理解,以萨雪归现在的体力,哪什么跟谢燃抗衡?他哪有生气的资本?
不过徒增笑料罢了。
“我是星洲的丈夫,”萨雪归昂起头,定定地望向远方,那是望向尔思的方向,“是彼此唯一的爱人。除非她亲口否认,否则,直到生命的尽头,我都是星洲的丈夫。我只信她。”
“真是伉俪情深,叫人动容,”谢燃站起身来,“萨院士只需要等侯消息就行。我会给灼灼一个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的、盛大的婚礼。”说到最后,他一字一顿。
谢燃耐下心来,等待了许久,也没能等到萨雪归的回应。
仿佛此前那句话花光了萨雪归所有的力气,他又再度陷入了昏睡。
玛尔斯上的他,醒不来,终日浑浑噩噩。
尔思上的她,无法入睡,度日如年。
两个人的时间与空间完全错位,在这个黑白早已颠倒的疯狂世界,他们无法明哲保身,他们的命运早已与人类的未来捆绑在一起。
抗争到底。
为人类的未来,受人折辱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他们会像一千年前那样,为人类带来和平的繁荣的星火。
谢燃不知萨雪归心底的活动,只觉得格外扫兴,有些不甘心地挂断了电话,继续处理起了政务。
划到通讯仪的新闻频道,皆是歌功颂德,无一例外盛赞新上任的谢燃的胆识与气魄。
只是在角落里,谢燃瞥见几则破环气氛的讯息。
“帝国第一中心医院阙子旻医师接诊呼吸道传染病患者,呼吁帝国重视传染病防护……”
“阙子旻医师成功治愈第一位呼吸道传染病患者……”
……
这几则讯息与其他粉饰太平的新闻格格不入,让习惯了受人追捧的谢燃不禁火冒三丈。
“波尔,这个阙子旻医师是什么来头?”谢燃当机立断,召宣传执行长波尔入易慈居。
“是这样首席执行长。阙子旻医师毕业于施希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在拾海曾任助理研究员。后来被帝国第一中心医院高薪聘请,担任呼吸科科主任。”
谢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飘飘地说道:“撤职。”
“这……”波尔有几分迟疑。
“还是说,你也不想干了?”谢燃那双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波尔。
波尔只觉得脊背发凉,直冒冷汗:“属下立刻联系帝国第一中心医院,撤销阙子旻的职位。”
“滚吧。”
闻言,波尔一边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一边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易慈居。
当他瞥见门匾上写着的“易慈居”三个大字时,只觉得无比讽刺。
谢燃,德不配位。
他究竟是多么自信,才敢把神权、军权和政权同时集中在自己手里。
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波尔再一次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尽管波尔心里对谢燃的决策感到不妥,但还是立马发布了消息。
不出一刻钟,帝国第一中心医院呼吸科主任阙子旻被免职的新闻登上了各大媒体。
一些小报社也纷纷猜测阙子旻是得罪了哪位高层,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阙子旻的庇护伞,甘棠海的顶梁柱——莫兰院士也被谢燃控制。
还有谁能深入研究疾病,攻坚克难?
整个世界,失序了。
没过多久,这则并未引起帝国轰动的新闻,经由囡囡之口,传入了萤星洲耳中。
“囡囡,你是说……帝国呼吸道传染病……有流行的趋势?”萤星洲再三斟酌,问道。
在尚不明晰具体细节的情况下,她不敢妄加揣测。
可她的心始终惴惴不安,敏锐的直觉统统指向一点:这——应该与谢燃脱不开关系。
或者说,与萤星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没查清,似乎是……”囡囡忽然意识到自己即将发表危险言论,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萤女士也不必担心,有首席执行长的雷霆手段,一定会平息下来的。”
话是这么说。
在萤星洲听来却无比讽刺。
倒不如直接说谢燃会用武力镇压散步小道消息的人。这是谢燃的行事风格。
因此,在谢燃再次光临萤星洲的寓居的实验室时,萤星洲没有退让,而是无比坚定地表明立场:“我必须出去。”
“为什么?”谢燃绕有耐心地问道,欠身,直视萤星洲的眼睛。
他能在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谢燃不断地自我安慰、自我欺骗——她眼中也是有自己的。
“传染病。”
当萤星洲说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时,原本神态自若的谢燃忽然面色一沉。
他紧紧扣住萤星洲的肩膀,气息不稳:“灼灼,谁告诉你的?”
萤星洲没有回应。
谢燃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脾气,去做一个翩翩君子:“啊?是谁告诉的?囡囡?”
“不是,”萤星洲挣脱谢燃的禁锢,后退三步,“在报纸上不都写了吗?”
“谢燃,你真叫人害怕。”萤星洲还不忘总结陈词。
这大概是全人类的心声。
“外面传染病肆虐,我怎么能放心让灼灼出去?”谢燃还是好声好气,尽管他早已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徘徊。
萤星洲抬眸,眼神冷峻,不带一丝感情:“可是这一切,不就是因为我吗?”
“灼灼,你为什么这样说?”谢燃皱眉,欲言又止。
“我必须出去。”
“灼灼,你知道的,现在外面局势动荡……”谢燃还是温声劝慰。
“我必须出去。”
“灼灼,你是铁了心要出去?现在根本没有传染病!这不过是反动派用以打倒我的下作手段罢了,你还不懂吗?”谢燃向前一步,伸出双手,想要拥住面前的萤星洲。
“我必须出去。”萤星洲的面容呆滞,只是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谢燃有几分无可奈何地笑笑,他自信没有自己办不好的事,正如他在面对此次流行病的危机时。
他始终坚信能够得到萤星洲的心。
这样想着,谢燃再向前一步。
可就在此时,萤星洲骤然晕倒。
谢燃一脸错愕,没有半分迟疑,将跌坐在地的萤星洲打横抱起到冰床。
随后,他二话不说联系他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莫妮卡片刻不敢耽搁,立刻赶到了圣星月教廷的地下实验室。
莫妮卡是谢燃担任首席执行官后的第一位私人医生,此前为肃羽厅的多位执行官的身体健康负责。
按理说,莫妮卡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每当她再次见到谢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战栗。
医生,是讲求理性与仁爱的。
可这些,正是谢燃身上所缺失的,他喜爱疯狂盛大的宴席,喜爱杀戮。
“莫妮卡医生,辛苦了。麻烦您替我检查一些这位女士的身体状况。”谢燃将莫妮卡引到冰床边,谦谦有礼地说道。
出乎莫妮卡的意料,她从未见过谢燃如此做派。
面前的谢燃尽管担忧着急,但情绪相当稳定,仿佛疯狂只是他的面具。
“好的,首席执行长。”莫妮卡立刻为萤星洲检查了身体。
“首席执行长,或许,我需要为这位女士进行更系统的检查。她的生理状况,似乎——”
谢燃没料到事态的严重性,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焦急,说话时身体都有些不自觉地颤抖:“什么?”
“这位女士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而且,精神状况也似乎受到了影响,我需要将这位女士带到帝国第一医院进行全身检查还有心理测评。”说道专业领域,莫妮卡一向温柔的嗓音中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谢燃追问道:“究竟怎么了?”他的指节狠狠地捏紧衣角,仿佛卧在冰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爱妻。
“我怀疑……这位女士可能患有产前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