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月光》京忘

14、清誉 “小朋友，

　　却不想，这一笑，梦就醒了。

　　……

　　这是不是太没皮没脸了啊……才和一个男子见面一次就梦见和他成为了举案齐眉的夫妻，有了一个能打酱油的宝宝。

　　寝室并未关窗，桑灼在月光下羞红了脸。

　　熏风习习，幸好这心底事只有她、明月和秋风知道。

　　就着月光，桑灼睁大眼，起身来到窗边。

　　这一景致与《黑洞：漫游星空》不同，与故乡的仰望也不同。

　　今夜月明星稀，可有南飞的乌鹊？

　　或许有。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深秋夜晚，有一位怀春的少女。

　　桑灼悄悄回到床上，乖乖捏住天鹅绒被的边角，闭紧双眼，想要入睡。

　　却再也无法回到那甜甜的梦了。

　　几乎是天刚破晓，桑灼便清醒过来。

　　今天是星期天，是太阳骑士教的礼拜日。在穆恩的最后一个月，她因协助母亲布道，已养成了参与礼拜的习惯。

　　不知道，厄斯上的礼拜有何特别之处？

　　她听说，全帝国最恢弘华丽的圣星月教廷与施希大学隔水相望。若是寝室角度好，能够远远望见圣星月教廷的穹顶，穹顶之上，拱着一弯明月，背后是七芒星阵。

　　太阳骑士教的教廷，为何供奉着这样的图案？

　　桑灼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尚早，她生怕惊动尚在沉睡的祝余，激活并唤醒了浏览仪，想要探寻原因，却鬼使神差地搜索起了三雪柜，哦不，萨雪归院士的资料。

　　出乎意料的是，在信息极度爆炸的今天，关于这位全帝国最年轻的院士的资料却非常稀少。

　　浏览仪上赫然写着：萨雪归，26岁，现为拾海谧空海领海长。萨雪归院士的生日为1月23日，联系方式：%￥#@%@&（拓客）。

　　123吗，是水瓶座！她记住了。

　　她兴致冲冲地在拓客一一输入那有些奇怪的符号。

　　一个金光闪闪的界面跳出，说好听是史诗级复古，说难听就是极致的土。

　　桑灼点了点位于见面中心的小图标，图片骤然放大。

　　确实是萨雪归没错。

　　可这……？

　　“劲爆！最新款潜行服，萨院士强烈推荐，只要998，自由潜海带回家！！！！！！！！！！！！”

　　“喜讯！拾海谧空海最新研究成果，带你去到更远的天空！！！！！！！！！！！！！”

　　……

　　这一连串的感叹号，浮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桑灼还是明白的，这肯定不是萨雪归的拓客。

　　其他信息都只草草带过，怎么就能知道素来低调的院士联系方式？还是如此私人的拓客。

　　这个男人，非常难搞。

　　就在此时，祝余悠悠转醒，伸着懒腰：“早啊，灼灼，做什么呢。”

　　桑灼轻声一笑，打着哈哈：“我……随便看看罢了。”

　　“先洗漱，带你去圣星月教廷。”

　　两人洗漱扮一番，换上雪白的礼服，隆重得简直像参加自己的婚礼。

　　在前往教廷的路上，两人甚至受到了不少的祝福：“新婚愉快啊！两位新人。”

　　“恩爱白头！”

　　“……”

　　轰隆——

　　坐式飞行器一个刹车，稳稳地停在教廷正门口。

　　教廷门口熙熙攘攘，过往的信徒纷纷不由自主地好奇瞅着两人，心下感叹这对新人真是登对养眼啊。

　　桑灼疑惑：“大家的穿着看着很日常啊，我俩这是拍婚纱照吗？”

　　“啊……”祝余嘴角扯了扯，讪讪地笑，“我做的攻略好像……出问题了。”

　　桑灼眼皮止不住地狂跳：“真有你的……”

　　祝余大方地启动记录仪，一把揽过桑灼，半开玩笑：“来拍婚纱照啦。”

　　记录仪里，两人背朝着人群，笑得灿烂。

　　“干正事。”桑灼装作嫌弃，实则亲昵地拍了拍祝余搭在自己右肩的手。

　　“走走走。”

　　步入圣星月教廷正殿，桑灼目瞪口呆，才感觉到何为震撼。

　　任何一个虔诚的信徒，仰起头来，透过明澈的穹顶，都可以窥见星月，而星月之上，是当空的骄阳。这不禁叫人想到了一个前太阳纪的汉语词：日月凌空。

　　日光慷慨，尽数透过穹顶。在悬吊在穹顶之下的钻石银河灯折射灼热的日光，闪耀在信徒的头顶。

　　星河璀璨，不过如此。

　　环绕在正殿周围的是一幅幅浓墨重彩、相映成趣的壁画，大朵大朵的太阳之花开得绚丽如火焰，给人以灼烧灵魂的错觉。在这圣殿之中，信徒发自心底敬畏且虔诚，甘愿追随。

　　桑灼这才明白了为何圣星月教廷中，并无太阳元素的直接呈现。

　　在这，狂热崇拜的根源，不都是太阳吗？

　　两人来得不算早，正殿一层中早已坐满了人。祝余重重叹息一声，领着桑灼腾空翻上第二层。

　　桑灼望穿双眼，只看见座无虚席。

　　祝余无奈，再度跃起到第三层，才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两个相邻的座位。

　　两人落座。

　　甫一桑灼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掏出羊皮经文卷，便听见祝余扒拉着两人身边的栏杆，兴致很高地说道：“好可爱啊！”

　　祝余正在打量着是的是一群小孩子。

　　闻言，桑灼走至栏杆处，朝正殿正中心看去。

　　只见每一个小孩子都长得乖巧可爱，都穿着纯白干净的礼服，胸口别着一朵盛放的太阳花。

　　一个个小朋友整整齐齐地围绕着圣殿的中轴线，规规矩矩地站好。

　　是首席唱诗班。

　　“啊~啊~啊~啊~啊~啊~啊……”

　　桑灼从小没有音乐细胞，一向对韵律一窍不通，但却对赞美诗的内容十分好奇。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曲终了，结束得铿锵有力。

　　桑灼大失所望：什么嘛，通篇只有“啊”一个字。

　　？

　　这或许就是大道至简吧。质朴易学的赞美词，因此能够广为传唱。

　　桑灼耐着性子，右手支在栏杆上，托着腮，翘首期盼着下一首赞美诗的开始。

　　只见一群小家伙变换队形，站成梯形，在一位红发小姑娘的指引下引吭高歌。

　　并不是帝国通用语，而是古早的拉丁文，桑灼只略微接触过一点，忘了启动语言转换仪，听得一头雾水，索性放弃挣扎，打量起了每一位小朋友的长相。

　　她惊诧地发现：这领头的红发小姑娘不就是梦中的萨萨吗？

　　红发，冰蓝色的眼眸，面无血色，像个瓷娃娃，是冰与火的精灵。年纪尚小便气度不凡，严肃着小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每一个小伙伴的表现。

　　这好像也不是自己和萨雪归的孩子啊……反倒像是谢燃和萨雪归的爱情结晶……

　　桑灼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噗嗤一声。

　　祝余好奇地朝桑灼看来，摆出个噤声的手势。

　　桑灼眨巴眨巴眼睛，学着“萨萨”的样子，板着脸，朝祝余敬了个礼。

　　桑灼心中有些后怕，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可……星洲又会是谁？

　　自己并无兄弟姐妹，认识的人中也并无叫星洲的。

　　是自己吗？

　　时间过得很快，礼拜尾声渐进，赞美诗的歌唱已经结束。剩下的是信徒间的交流与功课。由于桑灼并未受洗，无权限参与往后的流程，她在得到指令后正打算着和祝余一同离开，便看见一个小团子朝自己飞奔而来，激动地抱着自己的大腿，哭闹不止：“妈妈！萨萨终于找到你了！”

　　？？？

　　桑灼垂眸，定睛一看。

　　原来是那个红发小姑娘。

　　见此，周围人纷纷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原来这黑发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女儿了呢，要是不说，还以为两人是姐妹，只是两人的发色、瞳色并无相似之处啊……不过仔细打量起来，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朋友，你叫萨萨？”桑灼耐心地询问，小心翼翼地解开萨萨抱着自己的小胖手，只觉得自己清白不保。

　　可萨萨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当然！妈妈忘了吗？妈妈曾说……怎么样都不会忘记萨萨的……”萨萨语气幽怨。

　　“小朋友，她不是你妈妈，不信你看她的头发和瞳色都不一样啊。”祝余见此，出声打断。凭她的了解，桑灼是不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孩子的。

　　萨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祝余，噙着泪水，委屈巴巴的模样惹人怜惜，却将桑灼抱得更紧了。仿佛担心下一秒，桑灼又要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她还不忘启动通讯仪，小声地哭诉：“爸爸快来，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找来救兵后，萨萨又挥挥小胖手，示意桑灼低头。

　　桑灼低下头，洗耳恭听。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知道，她对自己的清白也相当在意。

　　“妈妈，你的背后有一只……金乌对不对？”萨萨环视四周，压低嗓音，确定周围的人都听不见，她神神秘秘地说道。

　　她如愿地看到桑灼睁大了双眼，眼眸里竟是惊诧。

　　就在此时，祝余悄悄弯腰，逗了逗萨萨。

　　萨萨顿时撒开紧紧抱住桑灼的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祝余趁机挡在桑灼身前，欠扁地说：“小朋友，平白无故毁人清誉可是不好的，说我朋友是你妈妈总要拿出点证据吧？”

　　“那再好不过。”萨萨双手抱臂，胜券在握地扬扬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