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月光》京忘

13、妈妈 “走吧，懒

　　她动动唇，想要回答，却不想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颗星飞快地围绕着轨道驶离。

　　？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发现不了吗？

　　见桑灼目瞪口呆，露丝娓娓道来：“星星刚刚释放了想要建立联系的讯息哦，这才被发现的啦。啊，星星升级啦，目前为二级：尘埃。现在就不能随便移动了哦。”

　　啊？

　　行吧。

　　桑灼便看见自己漂浮了起来，有规律地运行着。

　　方向是跟随着先前的那颗小星星。

　　这算是摘到星星了吗？

　　耳畔传入那颗卫星清俊而舒服的嗓音：“感谢信赖。”

　　桑灼想要发问：你玩很久了吗？

　　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却瞥见卫星的名字“雪糕管够”。

　　？

　　是他吗！

　　桑灼耳畔传来雪糕管够莞尔一笑的声音：“星星现在等级还不够，只能听我说啦。可以叫我糕糕，够够，或者——”

　　他拉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慵懒，半晌，才轻轻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叫哥哥。”

　　桑灼头大。

　　桑灼很庆幸，现在的她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她的一举一动不会被发现。如果真的是萨雪归……她似乎毫无抵抗能力。

　　可是他明明，明明看上去很正经！

　　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这样——

　　是真的轻佻。也是真的危险。却也像是早有预谋、处心积虑。

　　可小卫星似乎有读心术，哂笑道：“不必脸红。”

　　察觉到到桑灼心绪不稳，露丝起了玩心，玩笑道：“星星啊，现在有两个选择，离开小卫星，降回至暗黑级别。或者——”

　　她学着雪糕管够的语气，顿了顿：“跟着小卫星哥哥哦。不过，我相信星星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外表是小萝莉，露丝的心却如明镜一般，对少年少女间的情愫知晓得清清楚楚。

　　“恭喜星星，您已升级至第三等级：碎块。”没等桑灼回复，露丝煞有其事地顿了顿。

　　桑灼一脸疑惑，又羞又恼：“谁、谁要升级了？”

　　她能说话了！

　　“看来，你愿意跟着我。”雪糕管够当然明白“升级”意味着什么，他有些顽劣地调笑道，语气中是怡然自得。

　　如果是面对真正的他，她会不由自主地喊出口。就像今晚一样。

　　或许，这并不是萨雪归，今晚施希大学的大火应该够他忙的了。

　　桑灼决定战术性沉默。

　　她启用意念交流：“露丝，请问我可以降回暗黑级别吗？”

　　“真的吗？降回暗黑级别可能很久很久，都遇不到星系的，要知道偌大的宇宙中……”露丝还在耳畔念叨，桑灼的思绪却渐渐飘远了。

　　恰巧，雪糕管够收敛了言语中的玩笑意味，朗声问：“星星现在应该不止能看到卫星了，看看那是什么？”

　　桑灼环视一圈，只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着，蓝宝石般的存在。

　　那是地球啊。

　　令人心折，想要下跪的生命之蓝。

　　“那，请问你是什么？”尽管言辞礼貌，却还是带了几分挑衅。

　　几乎是刚问出口，桑灼就反应过来：“是月球吗？”

　　“聪慧，”雪糕管够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赞许，语气笃定，“跟着我不算亏。”

　　桑灼没接这茬，反而追问道：“那太阳，月亮，他们也是玩家吗？”

　　“暂时不是，”雪糕管够神秘兮兮，“这是宇宙史的倒叙，不失为一种浪漫。”

　　经过这么一番言简意赅的解释，桑灼顿时明白了。

　　在现实的人类历史中，是先有恒星，于是有行星，再有卫星。而在《黑洞：漫步星空》的游戏世界里，玩家需要不断积攒能量才能不断升级。开服许久，《黑洞：漫步星空》先有的卫星屈指可数。而在这期间，将又系统扮演着其他的恒星和行星。

　　“宇宙那么辽阔广袤，守着地球，被禁锢在这熟悉的轨道，不遗憾吗？”桑灼喃喃。

　　“我在等一个人，”雪糕管够低声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怆，“毕竟，偌大的宇宙中，人类诞生于此。”

　　桑灼弱弱开口：“那，你等到了吗？”

　　“你说呢？”雪糕管够浅浅地笑了，“别看星星你现在只是一粒小小的碎石，或许，将来你会成为比我更光芒夺目的存在。成为真正的星星，发光发热。”

　　桑灼念及祝余，有些担忧：“可是，我要怎么才能找到我的朋友呢？”

　　雪糕管够宽慰道：“当你成为行星后，能够制造并发射探寻飞船。”言外之意便是，现在的她只能不断积攒能量了。

　　作为好奇宝宝，桑灼不会停止发问：“啊，那你将来会成为行星或者恒星或者黑洞吗？”

　　啊，来事了，再见，我的小追随者。”雪糕管够匆匆撂下一句话。

　　桑灼看见月球上浅金色的“雪糕管够”渐渐变浅，直到消失。

　　雪糕管够下线后，她没有收到来自祝余的探索讯息，便自己捣鼓了起来。

　　一个人孤独地围绕着固定的轨道旋转，在她看来并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前太阳纪著名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曾说：“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明。”

　　经过一番折腾，桑灼连升好几级，到了碎星级别。这意味着，她距离卫星只有一级了。

　　她颇为满足地解开头盔，听见浴室里的水流声。

　　没过多久，水流声停止。祝余迈着大步子来到桑灼身边：“小桌子，到你了，今天记得涂药水。”祝余揉揉自己发红的脸庞，走到一旁整理起了衣物。

　　桑灼一边打开暗格，取出药水，一边回复：“得嘞！”

　　走进浴室，桑灼只觉得方才露丝坐在的右肩隐隐地发热，她解开衣物，才发现：

　　是了，纹身越发的鲜明，在浴室的灯下，还带着几分红光。

　　仔细地洗浴完后，桑灼轻轻蘸取药水，点涂在肩头，由于她平时并不穿露背的衣服，想着药水很贵，不能浪费，便无过多修饰，匆匆走出了浴室。

　　祝余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见到桑灼，认真严肃道：“我正在看拓客上的评论，这次的爆炸可谓轰动全帝国啊。”

　　谁说不是呢？在顶尖学府，发生了危及多位学子和“星辰学者”的大爆炸，叫人不寒而栗。

　　“我怀疑是与会人员设计的爆炸。”桑灼脱口而出，说出口时，她正收拾着衣物的手一顿。

　　祝余努努嘴，深为认同：“拓客上的路人如是说。”

　　可这次的爆炸，奇怪就奇怪在，并未造成实际的人员伤亡，尽管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报告厅的修复和调查都要占用学生们的时间，浪费帝国的资源。

　　这像是一场戏剧性的犯罪。设计者精心谋划，他惩罚的对象不仅仅是受到精神伤害的与会人员，而是试图恐吓全帝国的公民。

　　他在警告大众：施希大学不再只是象牙塔，拾海不再安全。

　　“明天学校要严肃彻查每一位与会人员，灼灼别忘了。”祝余提醒。

　　“余余跟我一起！”桑灼答应得爽快，心中的不解又涌上心头，“对啦，游戏里，余余在哪呀？”

　　“我在仙女座宇宙岛！”提到游戏，祝余眼底的担忧和阴霾尽数消散，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要讲，“可惜我还是一颗小小的卫星……等我过几天升级了就！”

　　“这很祝余。”

　　两人打闹了一会，回到各自的床上就寝。

　　闭上眼睛，桑灼想到明天的调查，不禁有些烦恼，这又要耽搁好多时间。转念一想，她又生出了些期待。

　　那三雪柜……萨院士会来吗？

　　可惜，并未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游戏中的雪糕管够是他吗？下次留个联系方式……

　　计划好了一切，桑灼抱着天鹅绒被沉入梦乡。

　　梦里，高大颀长的银发男子走在桑灼身前，见她脚步放缓，他饶有兴趣地回头，抱着臂：“星洲，走累了？”

　　桑灼定睛一看，这不是就是三雪柜吗……

　　“你……”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柔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

　　身畔传来一阵童稚的声音，奶声奶气：“妈妈羞羞。”

　　桑灼顺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自己右手正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

　　这是什么情况！

　　“萨萨不要笑话妈妈，”萨雪归揉揉小女孩的头，将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到她手里，朝着桑灼蹲下身来，“星洲，上来。我背着你。”

　　“呜呜呜，萨萨也要背背！”说是这样说，被唤作萨萨的小女孩却乖乖地松开了拽着桑灼的手。

　　桑灼熟练地走向萨雪归，轻轻俯身。

　　萨雪归小心地背起“爱妻”，安慰萨萨道：“爸爸牵着，来。”

　　萨萨正舔舐这有些化了的巧克力，闻言，立刻停止了哭闹，偷偷包好巧克力，塞进了裤兜兜里。

　　“走吧，懒虫妈妈。”

　　我不是懒虫。我也不是妈妈。桑灼来不及拒绝，却发现自己的双臂早已不受控制地环绕在了萨雪归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