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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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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人轻轻一拍,“来了~这才半个时辰不到,竟就如此想我?”
闻无音回头之后,场景已然变成湖心水榭。
江箫在外貌已然完全褪去少年人的青涩,身形也更高大魁梧。
劲装换成广袖博带的黑纱衣,头发也从梳着的高马尾散下来,在后脑勺随意挽了发髻。
用的玉簪自然是闻无音的发簪。
江箫笑着将书卷从他手中拿走,细心披上件衣服。
“都说了多少次,若是打瞌睡,回房去,在水边睡觉会着凉。”
起伏的山头不见了,邕王和他的□□队也不见了。
只有泛起微波的湖面,水榭和飘纱的帘子。
江箫见闻无音没有反应,以为他生气,声音软和起来。
“我给你剥莲子吃,好不好?”
那语气,像极了一对老夫老夫。
闻无音试探问:“你还记得吴州兵变那次吗?邕王……后来怎么样了?”
江箫把书案上散落的画卷收拾好,腾出个地方放空盘。
“睡迷糊了吗?邕王当然是兵变成功,蹬上皇帝老子的宝座,为拉拢人心专门又搞了一次恩科。”
“你还说皇帝会加开恩科,以为是老皇帝,却没想到是指新帝。大概是因为当年刺史的命运和国运沾了点关系,所以这部分占卜不是太精准。”
圆润的莲子剥出来,剔除莲心,落在翠碟之上。
“快吃吧,这莲子是刚采的,新鲜得很。”
闻无音问:“那后来……我们呢……”
“今天是要回顾我们的爱情之路吗?”江箫轻轻弹了一下闻无音的脑门。
“当然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恩恩爱爱双修啊。你看看自己的修为,涨了多少?”
江箫懒洋洋侧卧在闻无音身侧,将他的发梢绕在自己手指上。
“阿音不想吃莲子?那不如……”
话未说完,手已经顺着衣襟探进去,动作娴熟自然,仿佛他们之间已经做过许多次。
“等等……”闻无音把江箫的爪子捞出来。
他还没适应这种节奏。
“我们……我们结了道侣契没有?”
江箫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重新盘腿坐起来,盯着闻无音看了好一会儿。
“没结的话我敢对你这样那样吗?阿音,你是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
江箫说完,闻无音瞬间感觉身体有异样。
但这种异样和被狐狸精下情蛊不同,而是灵力在静脉之间翻涌。
他的灵力在增长。
江箫把闻无音扶到榻上,盖好被子。
“阿音,你睡一下,我去镇子上买红糖糯米藕。”
闻无音道:“我们水榭周围都是荷花,为什么不自己做?”
“你看,两个人生活久了越来越像,阿音现在变得跟我一样爱抬杠。”
“……”
江箫瞧他撇嘴的样子,被逗笑。
“家里没有糯米了,除了红糖藕,我还要开几副安心神的方子,给家里的小馋虫带点七坊斋的酱牛肉和桂花清酿。”
闻无音躺在榻上,听着江箫絮絮叨叨说这些,心中非常感动。
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踏实、温暖。
是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稀碎琐事,汇聚成两个相爱之人的幸福生活。
若是后来没有修炼无情道,他真的会选择这样和江箫生活下去。
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虽然单调,却把相恋时的甜蜜和悸动酿成美酒,醇厚悠然。
或许千万年之后,他们垂垂老矣,就是这般吧。
斗嘴,打闹,相依相伴。
江箫朝他笑了笑,“我去了,你在家好好等着。”
他乘扁舟朝对岸划去。
窗户正好将这一幕框下,似丹青画卷。
家,他和江箫的家。
原来那时候他如此幸福,幸福到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通讯响起,是师父常夜。
“你还要沉溺于此多久?!”常夜的声音非常严厉。
“你答应过我,要练无情道的。”
“徒儿未曾忘记。”
“所以此刻,你该断情了。”
断情。
感受过美好,然后将这份美好亲手毁掉么?
常夜又道:“怎么,你不忍心杀了他?”
闻无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问:“当初您让我寻找道侣,只说随心而为,爱上对方即可,没说过要杀掉对方……”
“只说练成之时对方会忘记我!”
常夜的声音毫无波澜,除掉一个人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如同摘下一片树叶似的轻松。
“若是如实告知,你还会同意入凡尘择道侣么?这也是为师不让你找同门做道侣的原因。”
“杀同门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杀宗门之外的散修却可以。”
闻无音感觉常夜像变了个人。
向来慈爱和善的师父,辛苦教导养育他,像父亲般的师父。
竟然欺骗了自己!
“师父,你骗我?”闻无音声音颤抖。
常夜赶紧找补,“为师并非有意欺瞒,希望你能体谅为师。”
闻无音道:“可他也是一条生命!”
“牺牲他一个能拯救天下人!那魔头也去人间了,应该是跟在你后面修炼想要超过你呢……音儿,你没时间了。”
“小魔头必须要除,他的修为和你不相上下,这些年估计涨得很厉害……”
常夜苍老的声音透出不可拒绝的威压。
“无情道必须练,而且要赶在他之前先一步大乘。”
“因此,道侣必须要杀!”
常夜说完,不给闻无音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通讯。
闻无音呆愣着,他没想到修炼无情道的最后一步居然是要取对方的性命。
江箫出门之前,他还沉浸在甜蜜中。
常夜的话直接当头泼下一盆冰水。
乍喜乍悲。
他和江箫已经产生了很深的感情,哪里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更何况,还是要亲手了解对方的姓名。
亲手杀掉最爱的人。
天下苍生。
这四个字无比沉重。
闻无音给常夜发信息。
“师父,练无情道最后就是将爱亲手打破,对么?”
“对,先得到,再失去。以后就不会对于情情///爱爱患得患失。”
闻无音重复了一遍。
“先得到,再失去。所以重点是失去这份感情。”
“是的。”
“谢谢师父,我知道了。”
闻无音静静坐在水榭,看着房屋内的摆设。
这些小物件全是他和江箫这些年一起生活的见证。
亦是他们这段感情的见证。
不知不觉,眼睛竟然流下清泪。
闻无音吸了吸鼻子,走到水榭外,看见远处那抹让他记挂的身影。
“阿音——!”
江箫站在舟前,兴奋地朝闻无音招手。
上了水榭,七手八脚把买来的东西搬进去。
“怎么了?”和闻无音擦肩而过,江箫注意到他神情不对。
“没事,风大,迷了眼睛。”
“嗐,风大就进来等嘛。”江箫说着,腾出手给闻无音拭去未干的泪痕。
闻无音顺势握住他的手,将掌心贴住自己的脸,许久。
江箫笑道:“真是越大越粘人,我才出去没一会儿呢。若是我先死了,你不是更难过?”
那个“死”字无比刺耳,狠狠扎在闻无音的心上。
锥心之痛,肝肠寸断。
他望着江箫,泪如泉涌。
江箫知道说错了话,赶紧把人搂过来,轻声哄。
“呸呸呸,我说错话了,我要和阿音白头到老呢。”
“白头到老。”闻无音重复了一句,紧紧把江箫抱住。
多美的梦啊,多希望这是真的。
记忆碎片在识海再度被拼接,当年忘记的过往重新被找回。
可是找回的方式却是再经历一遍。
再经历一遍甜蜜,也在饱受一次痛苦。
江箫不想他沉浸在负面情绪里,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吃饭吧,吃过饭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语气很正式,仿佛是下定决心要告诉他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望着江箫摆盘的背影,闻无音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他不会杀掉江箫。
练无情道的关键是失去这份感情,失去感情的方式有很多,可以是死去,也可以是失忆。
只要江箫不记得他们曾经相爱过,只要他在江箫眼中是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就算失去。
所以他要潜入江箫识海,将这段经历完全抹去。
闻无音这样想着,体内的灵气忽然再度激烈翻涌。
与其同时,天边乌云密布。
在厚重的云层中,隐隐有雷声。
风吹动,纱幔翻飞,书卷哗哗作响。
闻无音瞳孔骤缩。
天雷劫!
这是他飞至大乘境的那日!
江箫也意识到不对劲,来到闻无音身边。
“阿箫,我要突破了。”
“马上去旁边的山头,你专心突破,我来为你护法!”
开阔之地,闻无音盘腿而坐。
云层越发厚重,光线暗淡,白昼在几息之间变为黑夜。
闪电刺破云层,宛若金龙降世。
第一声雷自九霄劈下,闷响在天与地之间回荡,宛如真神动怒。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至大乘境的天雷劫总共有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前五十个,闻无音尚能应对。
从第五十一个开始,天雷变成了巨型的火球,火焰是金色。
这是金乌神火。
闻无音眉头紧锁,汗流如注,衣角开始出现破损。
每个金乌神火落下时,都会有几缕灵气从身上飘出。
这意味着,他正在经受最严峻的考验。
若是稍有分神,则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纯净的灵气引来九头毕方。
它们展开黑色的羽翼在附近盘旋,等待这场天雷劫之后,吃掉虚弱的修士。
随着神火降落,闻无音的身体出现轻微晃动。
血从他的唇角流出。
还有最后几个……
最后几个必须要撑住!
又是一声天雷。
闻无音胸腔剧烈起伏,他终于晃了两晃,摔在地上。
“阿音——!”他听见远处担忧的声音。
视线逐渐模糊,无法对焦。
不行,这时候绝对不能昏过去。
他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端坐。
天雷继续滚落。
每次砸在身上,都是煎熬。
灼烧的痛感在全身蔓延。
如果没数错,应该是最后一个雷了吧。
闻无音仰头,准备迎接最后一场雷击。
天际孕育出乌金神火,在落下时,响彻九霄,仿佛天要被炸开。
黑色的身影挡在他前面。
神火洞穿江箫身体之后削减了不少威力。
闻无音承受住最后一击。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抱住自己的人。
江箫上身被烧穿,变成巨大的窟窿。
紫色煞气从窟窿边缘往外冒,把两人环绕住。
江箫现了真身。
比之前更俊朗的外貌,张扬的眉毛入鬓,双目灼灼。
是闻无音熟悉的脸。
但那张脸没了往日嚣张欠扁的表情,而是充满温柔和愧疚。
闻无音:“你是……江璧箫……????”
“对不起,阿音……我没有告诉你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比我的生命重要。”
“无论是江箫还是江璧箫,我都爱你……”
说完,吐出大口鲜血,化为灰烬。
乌金神火劈碎了他的魔骨,也毁了他的内丹。
对于魔来说,魔骨碎裂相当于仙者灵根与灵田尽数毁灭。
闻无音坐在原地呆愣着。
对抗天雷已然用尽全部的精力,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别的反应。
他很想哭,可是人在极度悲痛的时刻反而哭不出。
大悲无声。
他想张开嘴喊,也没有办法喊出来。
强烈的悲伤将他淹没,他像是被按在水里,不能呼吸。
他昏了过去。
九头毕方振翅飞来,但江箫,不,是江璧箫,在帮闻无音挡下最后一记天雷时,也张开了结界。
九头毕方无法穿过结界伤害闻无音。
乌云散去,天边出现七彩祥云。
凤凰飞来,九头毕方落荒而逃。
凤凰围着闻无音不断鸣叫,这是上天对大乘修士的恭贺。
闻无音苏醒时已经回到梵清宗,睁眼看见常夜笑得慈眉善目。
“徒儿,恭喜你,六界第一位大乘修士。同时,你已经练成了无情道。”
“我练成了无情道?”闻无音诧异。
“是的!江璧箫在你历劫时想捣乱,幸好音儿抗住天雷劫,还杀了那小魔头。”
很显然,常夜对目前的结果非常满意。
“你被找到的时候周围全是江璧箫的魔息,不过他已经魂飞魄散了。这一定是无情道的功力!”
“音儿,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常夜捋着胡子摇头晃脑。
不,不是这样的!
江璧箫是为他挡天雷而死!
至于是否练成了无情道,他也不确定。
但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真的失去那份感情。
“师父,事实是……”
“事实就是我说的如此!”常夜忽然厉喝。
“你,练成了无情道,手刃魔头江璧箫。这个消息我已经让天讯宗的人放出去,现在六界都知道了。”
“师父……”
“不要再说!好好休息,过几天其他宗门会来拜贺。”
常夜走到闻无音跟前,眼中满是期待。
“这份荣誉不只属于你一个人,更是属于梵清宗,这也是为了宗门。”他拍拍闻无音的肩膀。
每拍一下,闻无音都觉得是无声的嘲讽。
常夜又道:“仙魔殊途,你是将来要到飞升境,成为神的。”
“所以不必为死了一只魔难受。凡事有始有终,你为了除掉魔头入凡尘始,又以小魔头伏诛终。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这对于常夜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但对闻无音来讲,故事还没有结束。
他内心产生一种强烈的想法——
必须要找到江璧箫。
魔尊岂会如此轻易就死了?就算是死,也要找到他的魂魄!
闻无音以外出游历为由寻找江璧箫。
他踏遍各处,甚至偷偷去过万相山,但凡是沾了煞气的角落都不会放过。
江箫魔骨碎裂,需要重塑魔骨,那必然是煞气越重的地方越有可能出现。
可魔界之行一无所获。
兜兜转转,竟然不知不觉来到当年历劫之地。
那日被天雷烧焦的山头重新长出莹蓝修长的祝余草。
清风吹过,草叶顺着风的方向舒展,宛如一圈圈蓝色的碧波。
时间是把刻刀,慢慢刻掉当年存在的痕迹。
任是历劫时有多么惊心动魄、九死一生,最终也会被时间洪流淹没。
归于沉寂。
飞鸟在林间啼鸣,江璧箫殒命时的这片土地多了几分寂寥。
闻无音开始翻找,翻找当时残存下的遗迹。
把土挖开,仔细辨认。
最后手被砂石划破流出鲜血,仍然感觉不到疼似的。
手没有力气,就用谪仙剑挖。
终于从泥土中找到残存的衣片和半截凤箫时,他放声痛哭。
寻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
闻无音不得不做最坏的猜想——
江璧箫往生了。
他给他立了衣冠冢,刻的字是“亡夫江箫之墓”。
这是人间的习惯。
在人间时,江璧箫给了他真挚的爱情。
闻无音愿意相信江璧箫是爱着他的。
正如历劫时江璧箫说:“你比我的生命重要。”
所以他宁愿死,也要替他当下最猛烈的那个天雷。
闻无音发现旁边某株祝余草上有江璧箫的气息。
那不是他的残魄,紧紧只是执念。
够了,足够了。
有执念就够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将祝余草挖出来。
捧着那株草,他欣喜地奔向弱水。
他要用引魂灯把江璧箫的魂魄招回来。
弱水边。
闻无音用刀割开胸口,心头血为灯油,燃起的青烟顺着弱水往冥界飘去。
他不断念叨着江璧箫的生辰八字以及名字,看着灯台上的火苗。
要维持七七四十九天。
招魂之人不眠不休,在灯油燃尽那一刻重新用心头血续上。
引魂灯燃烧的速度也非常诡异。
每当伤口愈合的时候,灯油就恰好会燃尽,需重新把皮肤割开取血。
剜心的痛,不亚于被金乌神火灼烧。
闻无音额头不断浸出冷汗,脸白如纸。
滴水未进,嘴唇干裂起皮。
饶是如此,下刀时他也没有犹豫半分。
他向前倾斜身子,让心头血抵在灯座上。
血没有对准灯座,滴落在旁边,颜色比彼岸花更鲜红艳丽。
有厉鬼顺着弱水逆流,企图从冥界跑出去。
但弱水湍急,它们在波浪里翻来覆去,疯疯癫癫。
看见岸边招魂的闻无音,还会故意用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白骨丢他,企图引起注意。
它们知道,招魂之人不得分神。
于是,对着闻无音肆无忌惮地尖叫、扮鬼脸,骂出污言秽语。
在这些厉鬼看来,同样是亡故者,凭什么有的人就能被亲人招魂团聚,它们就要去冥界那不见天日的地方等待轮回?
“嘿嘿嘿,你招了很久都没有回应吧?那人可能灰飞烟灭啦!”
“招他干嘛?你招我啊!我叫张三,生于天玄九年十月初一!”
“招我招我!我叫李四,生于瑞禾二十年六月!”
它们在弱水中撕扯,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闻无音在周围弹开结界,将自己和这些鬼隔开。
终于,厉鬼抵不过弱水中的暗流,被重新拖拽回冥界。
弱水再度恢复安静。
只有引魂灯将招魂之人的思念做成舟,才能将魂魄从冥界接回来。
牵挂、不舍,这些就是舟逆流的动力。
如今舟已成,四十九天已满,却不见归人。
闻无音瘫坐在弱水边。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江璧箫,你到底去了哪里?!
闻无音想,他可能彻底失去他了。
他们的感情就这样,戛然而止。
即使没有发生这些变故,他也会亲手打破。
他原本已经做了失去他的心理准备。
在知道江璧箫真实的身份之前,闻无音为“江箫”安排的结局,只是忘记自己。
然后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继续好好生活。
可是,他的爱人是魔尊。
是要亲手杀掉的人。
现在魔尊已死。
他也失去了爱人,可以去练无情道。
不管从那个角度将,他都好像赢了。
但又有种输得一败涂地的感觉。
因为输了自己的心。
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在修炼方面他或许有一点过人的天赋,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并非圣人。
他绝对不是旁人口中所说,断情绝爱,没有私心。
他的私心就是希望江璧箫活着。
活着,给天讯宗旁支一个交代,然后给他们的感情一个交代。
天讯宗旁支被灭门,真的是他做的吗?
当初在涿州的酒楼、街角相遇,真的是巧合吗?
引魂灯化作一束光,飘到闻无音的伤口上。
因为没有招魂成功,它变为禁制,封印这段和江璧箫有关的记忆。
这是对招魂之人的某种保护。
心被反复剖开取血,对修士伤害极深,若是招魂失败,必然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悲痛。
又受元炁中混沌之气的影响,闻无音从心魔中解开引魂灯的禁制,找回这段记忆。
闻无音重新睁开眼睛。
元炁的核心区域。
他终于离开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