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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回 情窦初开 ...

  •     夜幕悬垂,星月潭一片静谧。莫泠夕在五谷斋吃过饭沿着小径一路回房间,远远看见窗户透出光亮,唇角染上一丝微笑,上官歆怡必定已经从集市归来。果然,一推开门就看到案上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包裹。

      上官歆怡听见开门声,从包裹堆里抬起头来,冲着莫泠夕笑道:“阿夕,你快来看!我买了好多东西。”说话间手忙脚乱地拆开一个包裹,取出一只精致小盒,“这盒胭脂是从馥郁坊买的,老板说这种颜色很配我的皮肤。还有这个!”她又拆开一个包裹,滚出一只青色小瓶,她忙扔了外壳去接,不料那小瓶光滑异常,竟从她手掌中滑落出去。莫泠夕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小瓶接住,置于案上。

      “好险好险!”上官歆怡紧紧抓住小瓶,生怕它再掉落出去,“这也是在馥郁坊买的,好贵呢。老板说这种玫瑰精油是从荆阳运过来的,每日用水调和后服下,三月后便可遍体生香,还能美容养颜。”

      莫泠夕对此毫无兴趣,她把没吃完的菱粉糕递给上官歆怡,“尝尝,菱粉糕。”

      上官歆怡摇了摇头,“我没胃口”。

      “有心事?”

      上官歆怡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放置好小瓶,不答反问:“阿夕,你怎得一点也不懂得打扮?”

      “我的大小姐,你道这世上有多少如你这般的富贵闲人?”莫泠夕坐到案边帮着官歆怡整理,“我来帮你吧,以你的进度,只怕整理到天亮都弄不完。”

      上官歆怡笑嘻嘻道:“我就知道阿夕你最好了。对了,阿夕,你有没有心仪的人?”

      “没有。”莫泠夕不假思索。

      “不可能!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心仪之人!”上官歆怡满脸不信。莫泠夕不再说话,对于这些问题,她根本懒得与上官歆怡分辨。

      上官歆怡躺到莫泠夕床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女为悦己者容,等你有了心仪之人,自然就会明白。”

      莫泠夕看着自己刚整理好的床铺被她压乱,伸手拽了几次被她压在身下的衾被都不成功,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倒水。

      “阿夕,你为何要来星月潭?”

      莫泠夕背对着上官歆怡,沉默片刻后道:“想增长江湖阅历,好让自己变得更强。”

      上官歆怡干脆脱了鞋子站在莫泠夕床上,神秘道:“我听说飘雪门有卧底混在我们中间到星月潭来。”

      莫泠夕手上动作一滞。这些事情应当只有星月高层人物才会知晓,上官歆怡又从何处听来?倘若论起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无人可比上官歆怡更加适合担当此任。难道是慕星云早就暗中吩咐过上官歆怡,又特意安排她与自己同屋?莫泠夕素来行事小心,一开始对于上官歆怡也不是完全信任,只是相处下来,上官歆怡的大咧咧让她打消了顾虑。难道真是自己看走了眼,错信了她?

      如今敌暗我明,许多事情难辨真假,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一念至此,莫泠夕转过身去看上官歆怡,神情安如平素,“你从何处听来这些话?”

      “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上官歆怡毫不避讳,一脸得意表情,“是今日在馥郁坊时听别的弟子说的,飘雪门还要找我们报仇呢。”

      莫泠夕暗忖道:只怕这消息并非是从星月潭高层传来,而是飘雪门遣人故意散布。一旦在星月潭弟子中传开,必定会引起恐慌。方才只凭上官歆怡一句话,她就起了疑心,由己推人,当怀疑的迷雾笼罩,人人自危,唯恐祸起萧墙,大敌当前却不能一致对外,随时要对自己身边同门怀有戒心。这一招故布疑云用的不错。

      莫泠夕放下对上官歆怡的怀疑,沉声道:“歆怡,切不可再向旁人提起。”

      上官歆怡见莫泠夕忽然如此严肃,不禁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呀?”

      莫泠夕道:“这事我们这些弟子怎么会知道?肯定是飘雪门在故意传播消息。让星月潭人心惶惶,乱如散沙,让他们有可乘之机?我们本就不受人待见,若被人听到我们在散步这个消息,有可能会诬蔑我们二人就是飘雪门派来的探子,墙倒众人推,我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过那么多人啊。”

      上官歆怡一时间有些发懵,心下有些害怕,道:“你别说这么严重好不好?怪吓人的。我不说就是。”

      莫泠夕轻轻颔首,心道若是不把话说得重些,以上官歆怡的性子,如何能够忍住不去跟别人说。不过就算上官歆怡当真闭口不谈此事,以飘雪门之力,不久之后这个消息也一定会到处疯传。

      上官歆怡见莫泠夕手握茶盏却不饮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跳下床去夺过她手中的杯子仰头喝了,问道:“想什么呢?”

      莫泠夕回过神来,暗忖此事还是不要让上官歆怡知晓过多较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当下岔开话题笑道:“我在想,你该不会是为了心仪之人才来星月潭的吧?”

      上官歆怡差点被水呛到,咳了半天,脸颊上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别的什么,立刻染上两片红霞。她将杯子往桌上一掷,却少了几分力气,连声音也变得软软的,“你不要胡说……”她咬了咬唇,低下头去改口道:“你怎么知道?”

      莫泠夕道:“都写在你脸上了。”

      上官歆怡身为黎洲首府之女,过惯了家中众星捧月的生活,现在被人排挤,本来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没必要留在这里受气。但她有相见的人在这里。她坐到床沿上,开口道:“我来星月潭,并非如我老爹所想,只是为了图新奇好玩,我是为了一个叫郗沉的男子。”

      莫泠夕并不接话,只是靠墙坐着,静静听上官歆怡诉说。她是很好的倾听者,总是安静而认真地倾听,让上官歆怡觉得很安心,也让她忍不住将心中的甜苦都告诉她。

      上官歆怡神情有些羞涩,又有些甜蜜。“我是在去年到洛城来游玩时遇上他的。他是第一个在我摔倒时,将我扶起的男子,也是第一个会关心我有没有伤到,送我去看大夫的男子。他对我真的很好。”她虽身为大祁最繁荣的州城太守的掌上明珠,却从小生长于深宅大院之中,爹爹事务缠身,娘亲固然疼爱她,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却根本不了解她的心事,还要整日为她那个没心没肺三天两头不回家的弟弟操心。她忽然笑了笑,看向莫泠夕道:“他爹也是个大商贾,虽不及我家富庶,在黎州也有很多田产,还有好几间大宅呢。”

      莫泠夕颔首道:“倘若如此你们也算门当户对,你父亲应当不会反对他上门提亲。”

      上官歆怡抄起枕头就去砸莫泠夕,“讨厌,取笑人家。”尽是娇羞之态。莫泠夕莞尔一笑,伸手挡住枕头置于一旁,道:“玩笑归玩笑,这些事情也需早些考虑到才是,免得将来若是不能在一起,岂不伤心?”

      上官歆怡知道莫泠夕主张三思后行,谨慎小心,也明白她不仅仅是玩笑,而是真正为自己将来考虑。然而她一想到与郗沉的交往,心下不禁有些黯然,道:“我不是担心爹爹会反对我们,只是我心里感激他,也喜欢他,可就是却不敢告诉他。我和他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里要想得那么长远?”

      莫泠夕请蹙眉头,道:“歆怡,你明确自己的心意么?感激和爱不同,你要分清楚才是。”

      上官歆怡难得神情郑重,连连点头道:“我当然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所以去年得知他要来星月潭,我也悄悄地跟了来,只求能够偷偷多看到他几眼也好。”

      莫泠夕道:“如此说来,那个郗沉还不知道你喜欢他么?”

      上官歆怡低下头去,好像跌入尘埃中,“我也不清楚……我从未向旁人提起过,他应该不会知道。”

      “你要想清楚,不要那么轻易就付出感情。若是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又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必定会痛苦不堪。”

      上官歆怡神色黯然,“我已经陷进去了……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会为他哭,为他笑。也许喜欢就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吧。”

      “若是喜怒哀乐都要被别人决定,你还能感觉到自己么?”

      “对对对!”上官歆怡叠声叫道,“就是这种感觉,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连自己都没有了。”

      莫泠夕咬了咬唇,原来喜欢会让人失去自我,会让人将自己摆在最卑微的角落去仰望那个心里的人,喜怒哀乐都被左右。可是如果人连自己都支撑不起,又要拿什么去支撑那些所谓的喜欢呢?

      待上官歆怡终于疲惫不堪地睡去,莫泠夕吹熄了灯,却久久难以入眠。她蜷缩着身子向右侧面向墙壁,怀中紧紧抱着掖进来的被角,这是她最习惯的睡姿。

      月光洒在桌子上,树影子斑斑驳驳,随风摇曳着。黑暗中响起了上官歆怡均匀的呼吸声音,莫泠夕辗转反侧。记忆盒子瞬间打开,一段段被人嘲笑的过往交错纷繁地呈现在她眼前。有些事就是如此,越想要去忘记,却越是记得清楚。那道疤痕不仅伤在左颊,更是伤在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她要自己变强,只有变强,才可以让别人第一眼所见就是她的强,而不是她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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