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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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最后武装侦探社的两人还是坐上了中原中也的车，原因是太宰治这厮仗着腿长兼手腕灵活，不知何时先一步摸走了中原中也的车钥匙。
为此再也绷不住的PortMafia干部追着她那欠揍的搭档（已叛逃）围绕了一整圈的停车场未果，最终以揪着太宰治的衣领一顿恶狠狠的咆哮而告终。
面对熟练抢先一步坐在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一副遵纪守法好公民模样的搭档兼同居人兼更多，中原中也扶了下额，担忧看向车后座“小镜花坐后座没问题吧？”
怎么说都是经过专业暗杀训练的武斗派，她比较担心坐在陌生人身边不安的泉镜花会条件反射给江户川乱步来上一刀。
“嗯，没问题。”小姑娘表示自己很可靠，她如小大人似地点点头，端正地坐在车后座上，甚至不忘很有礼貌地朝乱步问好。
接下来一路行程也证明了，论真实心理年龄，这车上四人怎么看最小的反倒是那个号称武装侦探社支柱的江户川乱步。在洞悉案件以外的方面显得有些不谙世事的他心态年轻到不可思议，一路上中原中也就听到他以极度跳跃的思维和飞快的语速向泉镜花讲起东京以及横滨每条街上的各种零食——无从辨别真假的各种稀奇古怪零食把泉镜花这个小姑娘哄得一愣一愣的。
哦，顺带一提他说的不少零食中原中也自己也没听说过。
因为考虑到侦探社与PortMafia间的关系立场，中也在开车之余有留意听了一会儿。
结果听到半途她就想明白自己这纯属无用功——江户川乱步能够第一次见面就自来熟到敢上她的车，理由当然是他已经知道了中原中也的存在，无论他是从与谢野晶子处获悉亦或是依靠他的“超推理”推理得出了中也与太宰治之间的关系，反正总之这个名侦探的观察和推理能力绝对是超一流的水准，如果真的想观察出点什么，她们瞒不住。
这么想的中也就感到耳孔里被塞了个东西，还放着歌，一偏头看是太宰治把他用以听音乐的耳机分给了她一个。
感受到她的视线，太宰治偏过头朝她眨眨眼，无声动动嘴，他们两个搭档多年，读唇语算是基本功，所以中也很轻易读出他说的是“中也别听啦以你的脑袋反正肯定听不懂，还不如来听歌。”
切，小看她，中原中也瞪他一眼。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就表示江户川乱步不会做出格事情，加上泉镜花加入PortMafia仅仅一段时间，所知情报极为有限，就算真的被观察搜集了也不会触及核心，得出上述结论的她于是放下心来认真听起了歌。
不过什么“殉情不是一个人的事”这种歌词是不是有哪里不大对？还唱得五音不全的……恶……果然是青花鱼自己的垃圾审美。
从东京到横滨的距离不远，把车停在距离侦探社一个路口的马路边放下了江户川乱步，目送对方进入武装侦探社办公室所在的大楼，中也瞥了眼已经不早的天色再看看乖巧坐在后座的泉镜花和宣布自己已经下班的太宰治。
“懒得买菜了，晚上在外面解决吧，想吃什么？”觉得再在这两人面前保持工作状态就显得有哪里不对的中也伸了个懒腰，于是问。
“螃蟹~”这是无螃蟹不欢的太宰治。
“都可以。”这是今天已经吃到喜欢的豆腐相关所以很满足的泉镜花。
“唔，那就吃和食吧，吃完就把太宰抵押在店里洗盘子。”中原中也点点头，单方面这么愉快决定了。
“哎？中也这可越来越黑心了。”太宰治捧场一般抱怨。
抵押太宰治是不可能抵押的，真抵押了估算价格都不会比时令的青花鱼更值钱。坐在料亭包间问负责的女将点了惯例的前菜，刺身，螃蟹锅，寿喜烧以及其他一些烤串，中原中也没能抵挡住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为她额外点了份汤豆腐——虽然她个人是真的无法理解和食当中绝大多数菜式的魅力。
“中也是真的适合带后辈呢。”等菜上桌期间太宰治看着正在问小姑娘训练进度的搭档，撑着头感叹。
他这评价不假，同样是带新人，选中具备强力异能[罗生门]的芥川龙之介作为直属部下的太宰治当初的磨合很不愉快，两人之间虽有师生名分但合作毫无默契，结果是本来有点头铁倾向的芥川在当时黑得仿佛从泥潭泡出来的黑泥精的教导，成了现在[祸犬]的模样——老实说太宰治自己脱离PorMafia后自己心里不是没有反思的。
反倒是当初因为没有异能又是女孩子，被暂时安排给中原中也照顾的芥川银在那之后展现出了优秀的综合素养。在经历过训练和引导之后小姑娘各方面都有了不俗的表现。无论是暗杀功底还是心理素质甚至文案工作她每一项都能拿得出手，因此在黑蜥蜴当中芥川银的晋升虽不及其兄长迅速，但作为无异能者，她的晋升势头亦算是十分拔尖了。
“你这是羡慕？”把装着醋冻海胆以及螃蟹肉的前菜推太宰治面前，中原中也可不信这个只差把假惺惺写在脸上的家伙会全然不带目的地夸赞她。
“怎么会，我是在感叹中也明明才20岁，结果把自己活得像个老……”眼见本来能多一份的螃蟹又要被拿走，太宰治当即若无其事改口：“我开玩笑的。”
“下次再开这种玩笑就把你脑袋扣碗里。” 中原中也声音不紧不慢，继续她推碗的动作，反正她对偏生的海鲜一向不怎么感冒，因此她才更不能理解太宰治这种懒得要死的人到底是怎么会喜欢螃蟹那种难剥壳又麻烦的食物的。
不过想想青森那边的所谓世家又或者说地主，嗯……可能这就是远东本土家族的那些生活习惯吧，所以即便太宰离家这么多年依旧改不掉什么的。
“中也这个表情一定是在想什么失礼的问题。”烤物上来投桃报李把自己那份几串烧鸟往中原中也面前推的太宰治拖长了嗓音说：“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的嘛。”
他举起筷子，抢先准备先吃中原中也给他的那份，以防止小心眼的小矮子后续突然变脸反悔。
“我在想你Standard岛回来后怎么真就半点事没有，那边事情已经搞定了？”不客气首先拿了烤串当中烤鸡翅的中原中也提问问得没头没尾，不过太宰治当然能听明白她问的是当初津岛家找他的麻烦。
“啊，当然。那家的家主本来就上了年龄身体不好，被外界压力压迫一下就此去世后，其他人当然没有继续盯着我的必要，因为在他们那些人眼里，怎么看都是家主之位比其他重要。”愉快挖了一勺螃蟹，太宰治提及阴谋相关的语气总是介乎于明朗与讽刺之间，不过听他说话的中原中也同样不是什么同情心或者同理心无差别泛滥的人，能养出太宰治这个从小就死气沉沉，13岁就离家出走当黑泥精的家庭定然是有问题的，父母没有义务天然去爱子女，甚至可能他们的爱令人窒息，这一点她这些年见多了——虽然她自己没体会过。
所以她自然更不会问譬如：津岛家的家主的离世与你是否有关，你事后又拿出什么筹码威胁到让他们仿佛从来没来过横滨更不知津岛修治是谁，诸如此类的愚蠢问题。
现在的太宰想做类似事情的时候完全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总之太宰治亲自出手就几乎不会有失误的时候，他对人心的把控很多时候精准到可怖，这些年的各种事件基本证明了这一点，虽然他自己少数的几次翻车也让他自己吃够了教训。
所以她就“嗯”了声当做听到，啃完鸡翅又去拿横膈膜烤串，顺手又把烤串盘当中被太宰治送过来的，自己不爱吃的烤秋葵再度丢回到太宰治那边。
她的这个动作引来太宰治的大声抱怨：“中也你这就过分了，我也不爱吃秋葵啊！蛞蝓不该物以类聚多吃点黏糊糊的食物吗？”
烤秋葵黏糊糊又没什么味道，在他看来是蛞蝓的同位体蔬菜没错了。
“哈，这玩意不是跟青花鱼一个颜色吗？既然是同类当然要太宰你自己亲口吃掉啊。”碰到自己不喜欢吃的蔬菜中原中也亦是完全不妥协。
“怎么会，谁负责点餐的谁就要为自己点的餐负责，这种事情小矮子你不会做不到的对吧？！” 太宰治拿筷子敲着碗面鼓着脸大声表达不满。
“开玩笑，我付的钱我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你要不满你有本事自己请客啊！” 中原中也毫不示弱以更大声音怼了回去，“蔬菜这么有营养你当然要多吃了啊！”
两个都20岁的成年人针锋相对，气咻咻地谁都不肯让步，起因居然是为了几根秋葵的归属，这样就此掀翻情感小船的做法，就仿佛先前做出有默契地互相给对方喜爱吃食物动作的不是他们两个一样。
眼看着这两人简直要再来一次全武行的泉镜花默默把视线移向她自己的那一份秋葵，拿起签子尝试性吃了一根，嚼嚼嚼嚼嚼，“嗯……能吃，但是确实不好吃，口感很奇怪。”她晃了晃头顶的呆毛，如是想。
不过太宰治跟中原中也搭档了这么多年，饭桌吵架的事情他们从15岁起就经常干，火气来得快灭得更快。等到螃蟹锅和寿喜烧上来后这两人就已经开始你夹我一片肉我还你一根蟹钳，吃完结账走人，等到开车回去住处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心平气和讨论关于晚上两人到底住谁卧室这件事了。
中原中也当初选房子的时候挑的就是独立大户型，屋内除了厨房客厅主卧副卧书房外还专门有一间客房——她这人朋友一直不少，喊朋友到家中喝酒聚餐玩乐，玩完留人暂住一宿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她这边自然也有现成未动过的睡衣睡裙洗漱用品乃至全新的床上被罩床单，专门给泉镜花拿上一套，催促小姑娘自己去洗漱之后，中原中也转头就看到拿着两个马克杯从厨房走出来的太宰治。
“倒是没想到你真的打算亲自带新人。”把其中一个马克杯递给中原中也，太宰治表情有那么点复杂，中原中也不缺得力下属，这时候带泉镜花多半是她想捞小姑娘一把，哎，小矮子这是受了尾崎红叶的影响。
“唔，泉镜花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不带留她单独在黑蜥蜴容易出事。”中原中也接过杯子喝上一口，甜的，是蜂蜜水。
“看出来了，她的性格比当初的小银还要孤僻一些，是因为曾经被人贩子拐骗过？”太宰治不意外地问，“或者比那更麻烦？”当初那个人口拐卖案件当中失踪人员名单里有泉镜花，他在武装侦探社时候瞄到过，看来对方失踪是因为被PortMafia收留了。
“主要就是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心结，可能因为当初她逃离的时候异能杀了人？或者别的更深的缘故？反正她这样的孩子很难再回到正常生活当中去了。”中也淡淡说，没觉得自己的判断有什么不对。
人与人的遭遇是注定不可能一致的，在她看来，泉镜花的天赋摆在那里，她手上已经有了人命，想当一切没发生过地重新成为普通人已经是不可能了，更别提她接受过魏尔伦的指导，魏尔伦的存在是PortMafia的绝密之一，迄今知晓的不过寥寥数人，光是这一点，他们就不可能放她离开。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想办法弄清楚她的心结并设法让她变得能有用，中原中也自己是如此思考的——PortMafia不养闲人，若是无法创造价值，泉镜花的未来就要有真的麻烦了，尾崎红叶担忧的也正是这一点。
“有异能啊……”太宰治眨眨眼，“其实我有个建议。”
“想都别想，不会给你挖墙脚的机会的。”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把人弄去武装侦探社，中原中也想也不想拒绝，“你敢提当心红叶姐明天就提刀来砍你。”
“啊呀，中也是要跟红叶姐告状吗，好狠的心呐。”太宰治“噗噗”地笑：“不过这个孩子的事情多半会很麻烦的哦。”他笑完后正色道。
“你这是又知道了？”中原中也瞥他，这人怎么就那么多剧本呢？她在心里想，比起忌惮江户川乱步，她更清楚太宰治识人看人的本领——他天生洞悉人心，手上未知的渠道又那么多，说一而知三，会这么说就表明太宰治已经看出了泉镜花核心问题所在。
“哎呀，还是那句话，中也要想知道的话我是会告诉你的呀，”太宰治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不过答案要怎么让我说出口就看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眼前人一把拽住领子强行拉近了距离，嘴唇上一痛，中原中也先是狠狠啃了他一口再伸手去揽他脖子勾他下巴，她抬着眉梢笑得慵懒。
“哦？太宰你胆子很大嘛，这都连续两夜加班了还想呐？”中原中也沙哑着声音说，把先前太宰治公开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当心明天早上又喊腰酸起不来，滚在床上赖床的样子可真难看。”他们不插手对方的工作，太宰治肯说那多半说明与侦探社无关，至于提要求什么的，情趣罢了。
太宰治作势低下头去亲亲她的唇，笑得纯良又无辜：“哎，怎么可能，我们以前连着玩几宿然后继续去出任务都有过……不过嘛，总之决定权在中也。”他一边说一边玩她脖颈上的chocker，微凉的手指轻轻摸过颈动脉，还捏了捏她脖颈上的软肉。
这种暗示的动作中原中也不可能不懂，加上本身心底就有点意动。
两个马克杯被留在桌上，等到泉镜花洗漱出来时主卧的门已然被锁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