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案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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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从横滨到东京羽田机场，走京急线全程约莫半小时，私人开车算上道路拥堵时间速度略慢些，但一个小时后亦足以令中原中也赶到现场，并附带小跟班一枚，新被尾崎红叶委托给她照顾的泉镜花。
在这一小时的车程内，借由泉镜花语言朗读内部传递来的情报以及车载新闻广播，中原中也大致弄清楚了羽田机场发生的事件：在网络媒体发达的当下，这种大白天在公共场合发生的恶性枪击案件就是想瞒都瞒不住。具体被枪杀的是异能特务科即将退休的元老，动手的据情报描述是元老身边的保镖，在暗杀成功后动手者果断饮弹自尽，倒是没做出无差别AOE攻击的事情。
“然后你就因为临时出言提醒，所以成了被指控有异能操控凶案的主谋？哇，这是哪家做的推理这么能颠倒黑白？”在机场警卫科，披着黑风衣的中原中也双手抱臂地调侃莉莉丝，在人工计算机开口之前她飞快再接了一句，自问自答：“哦，原来是异能特务科下属的酒囊饭袋啊，那没事了。”
毫不客气的讽刺之语令在场的警员以及异能特务科成员皆对她怒目而视。
“可不是么，当场持枪的不是本机，开枪的不是本机，结果被扣留的成了本机，哇，人类的精神损失费是该怎么索取赔偿的？”莉莉丝亦很配合地喊起了冤，先前被警察以及异能特务科成员扣留时她全程除了打了个电话外就是摸出自己的外国籍护照拍桌子上，然后一言不发，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简直气煞了在场的所有人。
结果现在，中原中也到后，这俩反而一唱一和地喊起了冤。
“PortMafia你们不要太猖……”异能特务科成员剩下的狂字没能说出口是因为有一柄胁差悄无声息抵在了他的脖颈上，握住刀的是一个年幼的，穿着红色和服的漂亮少女，她的眼神宁静而专注，在她出刀之前没有人感受到分毫的杀意，然而没有人会怀疑只需要面前橘红发女干部一个指示，她就会毫不犹豫切断面前之人的脖颈动脉。
“说话要注意点礼仪哦，异能特务科的先生们，如果不是你们找麻烦在先，我本该在我的办公室安安稳稳喝我的咖啡。”中原中也稳稳坐在她的座位上如是说，这件事想当然不可能跟莉莉丝有关，异能特务科扣人要么脑子坏了要么就是官僚傲慢病犯，所以她作为莉莉丝的上司当然要帮下属把这点误会讨回来，先下手为强，这是PortMafia一贯的原则。
“抱、抱歉。”生命被威胁在前能面不改色的只有如坂口安吾那样的少数，大多数人还是会识时务的改口。
“好啦，既然异能特务科的先生知道什么叫言语的礼貌，那么我们就不需要继续教下去了，小镜花。”见对方气焰不再，达到目的的中也勾起嘴唇，听到她的话泉镜花安静收刀，回到她身后，一如她这个人仿佛不存在。
这是她们在下车之前约好的，到场即给对面的异能特务科成员以下马威——拿刀威胁一下即可，因为之前有吃点心的那点交情泉镜花没多思考就答应了，并且做得很好，她确实具备隐匿的天赋，会被往暗杀者方向培养亦不奇怪。至于真的让孩子就此手染鲜血什么的，在现阶段中也认为没必要逼着这个孩子动无意义的手。
抢占先机给了对方一个小小教训之后，接下来谈事情就从容许多了，因为暗杀事件的缘故，异能特务科封锁了机场，扣留了相关嫌疑人员，莉莉丝只是嫌疑人员之一——原因在于她是第一个出声提醒的，外加她的身份不经查——档案涉及PortMafia这种事让她位列嫌疑犯前列。
“这算是好心没好报的典范啊，明明提醒你们有诈了结果还要扣留本机。”莉莉丝叹气。
“但是我们无法排除你身具异能引导暗杀的可能。”异能特务科成员的理由亦十分充分，“近期东京本就有连环暗杀事件，谁知道是不是你……”
“那个判据更加不成立，因为本机最近都在横滨哦，如果这次不是为了回英国谁要来你们东京的机场……”
“但是在专案调查员到来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现有判断……”
两边各执一词，中原中也挖了挖耳朵，选择坐下来耐心看莉莉丝调戏对面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她算是看出来了，高智能人型计算机想证明自己无辜很简单，直接亮自己是机器的身份就完事，之所以拖延到现在，唔，她该不会是故意想消极怠工不去英国吧……
这么想着的中也考虑到飞机目前暂时全部停飞，那么也就是说柚杏也还没走？
唔……麻烦……她轻轻皱眉，她答应过某人不去跟对方见面的。
“那位金发小姐确实不是凶手哦，嗯没错，名侦探是如此判断的。”一个轻快的嗓音如此传来，警卫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一个作侦探打扮的黑发眯眼青年。
哎？这个人不是？中原中也一挑眉，听着门外另一个熟悉到仿佛如她自己呼吸一般的脚步声，心底下emmm了。
果然，紧接着——
“哇，乱步君，我需要借你的眼镜用一用，我肯定是因为工作太忙碌所以眼睛出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某个黑漆漆的帽子架呢？”熟悉的声音响起，直接令中原中也头上青筋蹦了蹦。
“之前旷工两日的人居然会说自己工作忙碌，莫不是在说笑吧？”她不客气地反驳回去，换来太宰治露出一点点不怀好意的坏笑：“怎么会，我可是最近晚上很忙碌地在加班工作呢，这点你不是最清楚吗？中也。”
这人！当众说这种……！
虽然在场其他人都不会听明白，但自己听明白的中原中也恨不得耳尖都红了。
无视他无视他无视他无视他……中原中也在心里默念，强迫自己不要去跟这不看场合调情的玩意较真，“如果特务科所说的专案调查员是这两位武装侦探社的成员的话，请便。”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江户川乱步是武装侦探社的支柱，破案率极高的他号称具备“超推理”异能，异能特务科要求他作为调查员，中原中也没意见。
“这个我刚刚已经说了啊，这位金发小姐绝对不是凶手。”江户川乱步耸一耸肩，如此对异能特务科说，“你要问我原因？很简单啊，外面的案件是异能杀人案件这毫无虚假，而眼前的这位小姐并不是异能者呀，她的护照上已经写明白了的：莉莉丝·弗兰肯斯坦，这个名字以及她先前的遣词用句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晃了晃之前莉莉丝在监控下被录下的电话录音，江户川乱步如是说。
“……您这是什么意思？”
“唔，不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对这位小姐是否冒犯，不过呢……”甚至没有戴上眼镜的江户川乱步歪歪头：“她并不是人类而是人型自律高速计算机，这不就是最无可置疑的证据了吗？”能使用异能的只有人类，这是世间对异能研究的公论。
仿佛为了证明江户川乱步的话不假，莉莉丝接下来愉快向对方展示了她那仿佛瑞士军刀一般的十指——速写笔，口红，注射针筒，应急绳索，甚至包括某些少儿不宜的“玩具”……直接把对面的异能特务科单身狗成员看得面红耳赤。看得出她不愧是跟亚当·佛兰肯斯坦同一型号的机器，在逗人类玩方面同样具备天然恶趣味。
如此一来莉莉丝身上的嫌疑自然洗清——实际就如中也想的那样，她随时能给自己脱罪，但是出于某些消极怠工的恶趣味她就是想逗异能特务科的人员玩耍。
“但是该上的飞机还是要去的，”中原中也不客气地催促她：“别想着消极怠工，赶紧给我去登机，顺便别跟柚杏提我。”
“啊，中也阁下这么压榨员工真的过分啊。”莉莉丝努力让自己露出不想上班的表情。
“去英国也是度假，谁让你自己没事先去网上跟人挑衅……”
“在此之前等一等~”正从案发现场观察完的江户川乱步突然说，“唔，虽然我们两边所属组织不一，但看在刚刚帮忙洗脱罪行的份上，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莉莉丝小姐。”
戴着眼镜的他如是说：“根据现场的路线，您是第一个在第一次枪击之后发现异常的人，请问你的依据是……?”
面对他的问题，莉莉丝看了眼中原中也，在获得上司的点头后她解释：“异能波长扩散，本机是沃尔斯通克拉卡夫博士制造的自主思考计算机，搭载有这项检测异能波动的技术，先前观测到了异能波长的扩散，譬如当下，本机在观察你时发现——”她看向江户川乱步。
“此话题暂停~”同样蹲在现场的太宰治突然开口打断了莉莉丝接下来的话语：“也就是说当时异能的扩散是首先从第一个袭击者扩散至最近距离的两个人是么？其中一人甚至没有开枪呢……”他双手插兜地站起来。
“是这样没错。”莉莉丝回答。
“多谢配合，那看来结论很清楚了——”江户川乱步严肃点头，“与之前几桩案件一致的杀人手法，是血液操控异能相关病毒感染式的暗杀，并且多半，罪犯人不在现场。”他说。
能接触到异能特务科成员的不可能是机场普通人——因为某些异能的触发条件，本身是特务科出身的人对此必定有专门的训练，既然如此，嫌疑犯在机场以内接触并下手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可惜异能特务科在场成员对此依旧抱有侥幸，或者说因为高官的死亡他们迫切需要找出更多的证据乃至抓住嫌疑犯以此抵消他们保护的疏漏。所以哪怕是无用功，异能特务科专业人士依旧进行了全员排查。期间中原中也甚至去机场便利店买了几杯热饮料，一杯加了绢豆腐的抹茶给泉镜花，一杯加了白玉丸子的红豆沙归乱步，排除嫌疑的莉莉丝临走前从她这里拿走了两杯奶茶，至于最后两杯——她没给太宰治选择的余地，直接把加了棉花糖的热可可塞他手里。
“中也居然真的不去见上一面？”眼见四周无外人，太宰治仿佛关心一般问她。
“真去见了你还不是要趁机抓我把柄？哼，你那点小心眼。”咬着吸管的中原中也哼笑，太宰治这人对“羊”当初捅她这事情芥蒂得很，之前就没给白濑好脸色看，对柚杏也是一样，当初柚杏那件事她找对方帮忙的交换条件之一就是不再去见昔日同伴，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哎呀中也你可真是懂我。”太宰治笑吟吟地，“本来我就想着在这附近看看，若是某个小矮子食言而肥……不过你这小尾巴是哪里来的？”他看着一直安静跟在中原中也身边喝抹茶的泉镜花，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打量她。
“组织的新人，大姐让我暂时带着照顾的，”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先是选择回答，然后提问：“你们最近在查的案子就是这个……？连环杀人案件？”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他们两人现在工作环境不同，彼此平时不会互相打听对方的工作内容，不过太宰治既然提问了，那么等价的，她自然也会在这个时候搜集更多情报。
“嗯，应该说持续了一段时间了，中也你先前在国外所以没什么消息，外加这次类似案件涉及人员多半涉及到公职人员……也因此，内部开始将这次事件私底下命名为苍旗事件其二……”太宰治话没说完，江户川乱步就已经回来了。
“操控者不在机场。”他笃定地说。
“差不多，跟我们猜测得一样，嫌犯范围已经可以缩小。”江户川乱步点头——“异能特务科内部的人员或者其亲属，不止一人，提供情报和具体实施者起码两人，并且有不低年份的资历，要找什么途径找异能特务科内部询问线索？”他很理所当然地问太宰治，笃定对方必然有渠道——太宰治这个前PortMafia干部能够成功洗白脱离组织，异能特务科肯定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必定有渠道。这次死去的异能特务科元老在岗工作三十余年了，绝对是老资历，但是本人却不具备异能。
“这个啊……事关异能特务科我倒是联想到了某件事……不过乱步君已经这么推断了，我想接下来的案子就多半不会由你继续查下去了。”太宰治思考了片刻，如是说，“至于理由……”他拖长了嗓音，笑眯眯看向中也。
“鉴于有外人在接下来的我可不能当众剧透了哦。”
明白这是武装侦探社的业务，本就不打算多涉及的中也瞪了他一眼，她看了眼窗户外已然起飞的航班，喊上泉镜花，准备开车带她回横滨。
“哎哎，既然都顺路了中也难道不捎带我们一程吗？”太宰治赶忙追上她。
“对不起啊，我现在是工作时间，属于外人。”中原中也懒洋洋强调着“外人”这两字，继续往停车场方向走。
“但是这一秒开始我下班了~”太宰治飞快变脸宣布，“所以我要搭中也的便车。”
“有你这么快下班的吗？那边的名侦探先生，你就这么看着？”中也忍无可忍，如果不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后辈面前的形象，她是真的想先一脚朝太宰治踹过去。
“因为我也想乘车啊，”笑眯眯看眼前男女互动觉得很新奇有意思的江户川乱步如是说：“名侦探不会自己坐电车，所以也要拜托帅气漂亮的帽子亲啦~”
……你们倒是有点身在不同组织的自觉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