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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推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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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打搅两人的是来自异能特务科的一通电话,彼时他们刚刚结束了一次,中原中也方才从生理愉悦刺激当中稍微缓和过来,心理生理皆得到满足的她难得主动亲昵地靠在太宰治肩膀上,两人共享一床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少儿不宜的话,至于被子底下太宰治的手正暗示性地顺着她后腰腰线往下。
结果就在这时,那被太宰治丢在地上的风衣里便传来了极为败兴致的手机铃声。
他们两人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深夜来电话十之八九都没好事,但往往都是重要的事情。是以哪怕太宰治表情一瞬阴郁得仿佛重归十八岁,仿佛分分钟要去送那个打电话的没眼色家伙上西天,他在按下通话键后的声线却依旧是叛逃后的人模狗样,非常符合他“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诩人设。
——切,戏精。
听到电话那端属于坂口安吾的声音,中原中也在心底如此评价太宰治,她看着对方状似温和实际带着点凉薄客套的表情,眨眨眼,一挑眉头,某些坏心思说来就来。
决心做点坏事的中原中也悄悄从太宰治肩膀上了挪下去,整个人悄无声息缩进了被子。
原本正懒洋洋找电话对面坂口安吾茬的太宰治说话声音里瞬间多出了点气息不稳,连带说话都咬牙切齿。
异能特务科会打电话来这不出乎太宰治的意料,但是选择时间点令他恼火。本次事件死的是他们内部的元老,动手的又是异能暗杀者,嫌疑犯的范围因此无限缩小:要么是仇家要么是自家内鬼,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判断倾向于是后者,其中太宰治自己知道得更多些,他在前两年洗白期间在帮政府干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同时亦弄清楚了政府内部相当多有趣的消息,两相结合,此次事件的动机经过结果都能勾勒得七七八八。
可这跟他没什么关系,自诩为好人的太宰治怀着某些幸灾乐祸的心情懒得去刻意点破。异能特务科会找上他,告知武装侦探社从本次调查活动中退出是理所当然的。
抓内鬼的事情,由外部组织,特别还是横滨的“黄昏”来做只会是让他人看笑话,甚至还会动摇一部分人的理念信仰,因此打电话给江户川乱步或是社长福泽谕吉都不是最佳选择:那两人都是心怀正义理想之士,以江户川乱步的能力,怕不是多说两句他就能推理出事情全貌,是以倒霉鬼安吾不得不当那传声筒来找本质更接近黑暗的太宰治。
若是平时太宰治定然要好好嘲笑一番昔日的三面间谍朋友,可他却没了这个想法,眯着眼睛的他尽可能将喘息压至最低,太宰治想着一会儿他绝对要给钻进被子给他捣乱煽风点火的某磨人蛞蝓好看。
“太宰君?请问你听清楚了吗?”迟迟得不到电话对面回答的坂口安吾维持着胃幻痛的表情问他,若非公事,他是真的不想与昔时旧友交谈,因为织田作之助的死亡,双方的心结迄今未曾解开,无论说什么彼此都存隔阂与生疏。
“嗨嗨,不就是不要妨碍你们内部清洗更不要借机看你们笑话么安吾,你大可不必这样弯弯绕绕地竭力想维持特务科的体面……当然,侦探社也不想听你们的糟心事情,只要你们别后续搞不定又求到侦探社头上来即可。”半是靠在枕头上的太宰治语调刻意放缓,他缓缓吐着气,一手伸进被子当中摸向某人后脑勺,狠狠揪了一下她的头发,而作为回报,中原中也则完全不客气地亮出了她的牙。
“异能特务科当然不会有如此失误的,你多虑了太宰君。”知道那个心眼多到鬼的家伙已经推测到本次事件大部分真相,坂口安吾如是强调。
回答他的是电话已经挂断的忙音。
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床头柜的太宰治猛地掀开被子把人按在身下:“中也你玩得很开心啊?”对方故意不肯给他个痛快,非要一点点磨,以唇舌,简直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嗯哼?你有意见?”中原中也眨着蔚蓝的眼睛,勾起艳丽而张扬的笑容,小虎牙尖尖,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表情。
“那当然是……讨回来。”太宰治咬上她的嘴唇,糟糕的味道在两人唇舌间交换,不过他们都不在乎。
这一次胡闹结束便已经是凌晨,只裹了条浴巾从浴室走出来的中原中也摸了自己外罩风衣的口袋半天才摸出烟盒,一打开发现里面又是空空如也,明明是她昨天新拆的一包。
这令她“啧”了声,“太宰治你最近怎么总跟我的烟过不去做什么?”她转头就骂同样刚刚从浴室出来的混蛋。
“当然是要中也你少抽点,本就身体不怎么好,还沾烟又沾酒,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把卧室空调温度又上调了两度,太宰治拉着她两人一起重新卷回被窝,戳了戳她的胸口:“这里都挨过好几次子弹了,也不怕再抽烟损伤更重。”
作为武斗派的中原中也身上伤绝对比他多,只不过是她这家伙身体底子好又年轻所以才能迄今活蹦乱跳。
“说得好像你不是沾烟又沾酒似的,哦,还是个绷带狂魔,色中饿鬼。”中原中也同样没好气地点点他。
“冤枉,我这两年可是过着自律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生活。”太宰治一脸无辜地喊冤枉,他在床头柜附近翻了翻,不知从哪里摸出块糖往她嘴里塞,“不抽烟暂时拿这个作替代吧。小矮子要跟我学习哦,不然你要是死在我前面就太糟了。”他手指蹭了下中原中也的脸,轻快地说。
带着点奶味的糖确实味道还不错,但是给糖的家伙说出的话可就太晦气了,中原中也“呸呸呸”地给了他一脚,没用力,“怎么可能,怎么看都是你这自杀成瘾的家伙先死吧。”她习惯性回嘴。
“如果是那样就最好了。”太宰治莫名说出这样一句话,在中原中也反应过来之前他飞快又加上了几句:“但是怎么看都很困难,谁让中也你沾烟又沾酒呢~~~我都帮你想了好几种适合放在墓碑前的花了。”
“辣鸡青花鱼你他喵的在咒我呢!!!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下葬,然后把绷带全扬你坟头。”中原中也听明白后气炸了,张牙舞爪表情特别凶。
其实中原中也以往酒和烟沾得并不多,十五六岁时的小姑娘生活自律简单得不像□□,心怀某个目标的她除了偶尔的应酬和“青年会”偶尔的聚会之外她几乎不沾酒,这导致她也一直看不清自己酒量到底有多少。结果十六岁龙头争斗后的庆功宴一个不慎就喝多了,结果酒品恶劣的她迷迷糊糊就拽着太宰治去上床。
酒后乱性这种事情真是坑得不能再坑,当时挺傻的中原中也是迷糊不自觉,殊不知另一人却是顺水推舟。
至于开始抽烟则是在17岁往后,因为各种顾虑别扭闹崩不再同居的双黑某些意义上比起同居时还要肆无忌惮。可能是彼此都想要刻意忘却自己曾经脑子进水的那段经历,他们在任务之余的其他方面都不加掩饰恶劣的性格和糟糕的做法:随兴所至的混乱生活,各种糟糕的play,无论是哪一方去找另一方时都是那样,事后烟是那时候带出来的习惯,往往一方会先点一支烟,另一人则会叼着未点燃的烟去借火,年轻男女可能只有那时候的才会表情稍微缓和一些,似乎想借着短暂的头碰头来重温那已经决意丢掉的那点温情,至于后来,某辣鸡死对头叛逃后她抽烟往往就是为了缓解压力了——升任干部后要处理的事情多肩上压力重,别的发泄渠道少了那只能是多来几支烟。
只不过现在,他们确实不需要用那样的事来别扭表达虚假温情了。
“异能特务科……坂口安吾他刚刚电话说了什么?”因为暂时还是睡不着,中原中也于是问太宰治。
“早先那异能者暗杀事件的事情,哦,说起来很可能最后特务科会把这件事最后的肃清委托给PortMafia哦,毕竟中也你还欠了他不少人情没还完的吧。”贴着她胸口感受柔软与温度的他突然这么说。
中原中也眼神发飘:“切,这你都知道啊。”当初为了获得辣鸡青花鱼的下落她确实是去堵门了四眼仔,欠下一大份人情。
太宰治笑而不语,知道自己要详细说下去某人一定会恼羞成怒,所以他选择不说,点到为止。
“只不过那异能特务科也太逊了吧,这都搞不定的吗?”中原中也想了想,大致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是那个操控血液进行控制暗杀的异能者因为异能力麻烦,所以有可能假借PortMafia之手去做最后的暗杀和肃清——左右他们PortMafia是根植于横滨的黑暗,做这种事情是最合适不过了。
“自己对自己人动手放在外面多不好看啊,政府官方么,总是要面子上过得去的,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测,也许直接惊动猎犬也说不定。”太宰治懒洋洋分析着,因为不影响侦探社他索性额外放送点消息:“不过如果届时真到你手上了你可以带着那个有心结的后辈小姑娘去查一查,顺便拿那件事背后的真相去跟异能特务科去谈点交换条件,没准会有惊喜。”
这话太宰治说得没头没尾,但是内容细思恐极,中原中也一怔,揣摩了下内容,低下头盯着他。
“太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话可不能乱说。”
“就是我说话的意思。”太宰治耸耸肩,“那个叫泉镜花的是被拐骗来横滨的对吧,当初那桩案子侦探社查过,不法组织是你我去清除掉的,原因是因为其中的实验和后续情报涉及到政府高层。”
这事情中原中也当然清楚,只不过那次事件最后的情报交换由森鸥外独立完成,外加可能涉及到“猎犬”内部的某些擦边消息,是以她未曾深究过,“但这与泉镜花……有什么直接联系?”她一时依旧想不明白。
“有异能,或者有异能潜力者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但是当前可以依据一些技术范畴的手段进行早期的观察分析,就像你身边那个机器人下属身上搭载的那种技术。”太宰治不紧不慢地分析:“但无论是欧洲还是远东这项技术都是稀缺,有物力财力去研究的就只有官方了,我以为中也你自己该明白这一点。”
他这么说着,伸手摩挲着中原中也的手腕,那里有一处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点,是被笔芯刺进手腕的痕迹,“就像是……当初那个[荒霸吐]计划的选取范围目标一样,我这么说中也你就能理解了吧。”战时的远东军方以及军方下属研究机构于全国筛选有可能接受“自我矛盾型特异点”的实验载体,中原中也的身体其实就是当初他们获得的技术产物:先天具备某些资质,后天经过改造,才会有她这唯一一例成功的实验体,只不过哪怕她的脑中改造痕迹已经随着她第一次解开[污浊]口令而再无法考据,依旧有些痕迹能够去推断她的过往,譬如她手腕上那处不知何时存在的伤痕……只是看起来那只蛞蝓自己最后选择不去进行最后一步的追查。
“…………所以太宰你的意思是泉镜花她……?”
“当初那些被拐走的孩子多是具备异能潜质者,他们是如何被发现并选中的呢?那么一处供给实验的机构其背后是远东高层某些人撑腰,那么可否认为一开始他们就决定了名单……我今天观察那孩子的饮食习惯和平时的言行举止,教养痕迹根深蒂固,不像是红叶姐几个月能带出来的,加上看得出她其实很怕大姐,更不会主动仔细模仿学习,所以……那孩子曾经的家境应该很不错,甚至还会有一双很好的父母什么的。”太宰治如是说。
如果是那样家境的泉镜花,会沦落到被PortMafia收留那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他这样的推测确实在理,就像太宰治本人哪怕年少离家出走,抛弃了[津岛修治]这个名字和过往,属于家庭教育的那一面,无论好坏都刻印于他身上影响着他;泉镜花对异能和杀戮的抗拒与畏惧极可能同样源于她生活当中曾经出现的波折。
终于理清楚思路的中原中也点着头,她想她已经有了后续的规划和想法。
“话都说这么透彻了中也你要不要好好谢谢我?知恩图报才是美德哦。”正经事情说完,太宰治立刻又换了一种画风,他凑上去亲了亲中也的鼻尖,眼神柔和含笑:“反正我明天不上班……所以陪中也玩多久都是可以的哦。”他暗示着。
啊……这家伙……
被那样表情的脸凑近,中原中也心脏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动,她掩饰一般侧过脸,以此掩饰自己失衡的呼吸和发烫的耳廓。
“随……随你啦……如果你真的想的话。”
“哎?随我是什么意思?”
“都说了随便你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