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眼的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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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的最后一天，乔语又去了玩笑，艾晚梅坐在吧台里面默默的啜着手里晶莹的液体。周围忙忙碌碌，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目光没有焦点的摇晃，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灯光忽明忽暗，她也就跟着扑朔迷离。在乔语眼中，艾晚梅一点都不像上一辈人，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她未曾到达过婚姻，便将心境一直保留在青春时代。她不是卡门式的女子，游戏人生快意洒脱。但她却确始终没有停泊的港湾，吉普赛式的流浪，无可奈何也是无可救药的浪漫。那一晚，乔语陪艾晚梅喝酒聊天直到很晚，直到艾晚梅语无伦次默默的念着一堆陈年旧事，不哭不闹，只是偶尔会因为念及某个名字时挂上自嘲的笑容。最后乔语帮着韩笑把她送回家，找出随身带的止痛片倒了杯清水放在床头。韩笑看得直皱眉，乔语只能解释：“我经常头疼，止痛片常备着。”
年假过后石磊还是没来上班，给乔语打电话说学校那边有事提前回去了。虽然电话里两个人都挺自然地，但是客气是生疏的第一步。失去石磊这个朋友对还是挺可惜的。总的来说，石磊算得上一个好男人，像一杯温开水，你喝不出什么味道，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典型的慢性子，火上房都不带着急的。话也不多，但会在别人开玩笑时露出礼貌的微笑，即便是最冷的笑话，亲切却有距离感，这一点倒是和燕北歌很像。这类人其实不太适合干新闻这一行。
“人家那是少年老成、成熟，懂不？那心理变态能比的上吗？他那是人品次，心机深……”提到燕北歌白晶晶连声音都会上调一个八度。乔语只能笑着把听筒拿开离耳朵一尺远，等她骂的差不多了才敢搭茬。
“石磊人是不错，可算不上成熟吧”成熟的男人不会这么处事。
“你就是看不上他，所以这毛病那毛病的挑出一堆，女人看事情都喜欢先把情绪放进去做前提。你还别不承认，你看东西也就是一眼的缘分。”一起逛街，乔语是最懒的，看上什么觉得价钱合理就直接拿下，从来不寄希望于下一家。更别提货比三家这种麻烦的程序了。
“石磊不是东西。”乔语笑说
“你少往我把圈里绕啊。当你还上幼儿园那，还玩文字游戏。没事挂了啊，我妈那边催我吃饭呢。”
“那你去吧。”
“要我说你就过来得了，我们家过节人又不多，加你一个还热闹热闹。”
“不用了，我都吃过了，不过去了，跟叔叔阿姨问声好啊。”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月圆人团圆的日子。”电视里晚会女司仪煽情的朗诵着。这词儿都说一百遍了，就不能出点新鲜的。电视台那么多钱养他们真是白瞎了。乔语嚼着刚出锅的方便面，一个人窝在沙发上边看边骂，让人团圆还不给放假。白晶晶一天打了三遍电话，乔语却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别人家里。自己不自在不算，还给人家添麻烦，折腾的别人过不好节。
上午打电话给家里问好，奶奶问小十四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乔语说我不放假，今天就不回来了。老人家嘴上说那就别折腾了，可心理还是盼着能和孙女一起过节。乔语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感情自然不比旁人。奶奶在电话里嘱咐她要吃饺子，要在门口点两根蜡烛，这叫送灯，送走晦气，以后日子就亮亮堂堂的。啰里啰唆的一大堆，乔语听着，答应着，只有这个时候心里是最暖和的。从小自立惯了，老妈老爸从来不愿意在小事上多说什么，可能觉得没必要吧。
煮面时水放多了，淡的有点恶心，女司仪还在喋喋不休，更让人倒胃口。外边下了点小清雪，看不见月亮，却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烟火和爆竹的喧嚣，热热闹闹衬得室内越发冷清。
白晶晶说她看什么都是一言的缘分，其实也未必尽然。她承认女人都是感性思考的动物，可是衣服看一眼你能分辨出喜欢不喜欢，合适不合适。可人呢？哪能那么简单。第一次见到燕北歌的时候确实受了吸引，可远达不到一见钟情。知道自己有先入为主的毛病，所以耐心的相处，慢慢等待，小火熬汤，可最后的滋味实在不怎么样。或许爱情对于很多人都是奢侈的珠宝，摆在柜台里璀璨耀眼光怪陆离，可真的倾家荡产的买了回来，那种当初的美丽早已享受不起。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很少提及爱情这个酸性词汇，他们更愿意说谁和谁两口子过得好，谁和谁感情挺好，从来不拌嘴吵架。那么爱情是消减了，转化了，被生活的盐碱中和了，还是本没有存在过，只不过是适龄青年荷尔蒙分泌产生的幻觉？节日里不适合思考这个问题，本来没有什么悲凉，琢磨多了也得弄出二两愁绪来。
电话抽风似的响起，嗡嗡的在茶几上转着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乔语多少有些讶异按下接听键。
“出来玩啊，外边下雪了~~~”龙飞气息有些不稳，语气却透着兴奋。“操，别他妈整，打电话呢。”隐约可以听到那边韩笑张扬的笑声。“你赶紧过来吧，韩笑这逼整我一脑袋雪。”不知道是乔语告状还是自己抱怨。
本来想直接拒绝的乔语再一次的对龙飞自说自话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挑起，这是他们第一次通电话，他就这样客套寒暄开场白一概全免，在电波另一端演小戏。
“你们在哪呢？”
“晚梅姐她家，我和韩笑在楼下放花呢。震的小区里车警报一起叫唤，贼有意思。那保安特能装逼，不让我们放，说耽误他们业主休息。靠，大过节的谁他妈谁那么早啊。”
“你可别跟人瞎吵吵。”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呢，不上学不上班的。
“我可得愿意搭理他。”龙飞牛气哄哄的，“嘿嘿，他前脚走我俩后脚换了个地儿继续。你有事没？没事过来呗。”龙飞玩的呼哧带喘，厚厚的喜悦感染了电话另一边胡思乱想的人，乔语抓起外套冲出家门。
乔语赶到的时候，韩笑和龙飞鞭炮放的差不多了。俩人贼能玩漂，死冷的天就上身就穿件毛衣，冻得嘶嘶哈哈还不消停，雪仗打的不亦乐乎。龙飞抱着一个西瓜大小的雪团，追着还时间准备武器的韩笑满场跑。韩笑是输人不输阵，脚下逃得飞快嘴上还得占点龙飞的便宜。眼看被龙飞堵墙角了，眼角忽然瞄到看热闹乔语，终于盼来了救星，赶紧挥着手大声打招呼。“来了，乔语。”
龙飞一分神，抱着的雪团被韩笑扑撸到地上，摔成几瓣，丧失了原本的杀伤力。
“你们俩不冷啊。”乔语问因为自己到来而停战的两个人。
“还行，跑跑就不冷了。”龙飞缩着肩膀拿冻红了的手捂着耳朵小跑了过来，接着乔语扔过来的手套，一边戴一边嘟囔“太小了，这毛线一点弹力都没有呢。”
“要饭的别嫌馊啊。”乔语警告，女生的手和男生能比吗。
韩笑站在墙角没动，意味深长看了乔语一眼转身进了楼道，龙飞在后边喊：“你不玩了啊？”
“我嫌冻手。”空气里飘来韩笑的调侃，零下二十几度，乔语觉得脸有点烫。
“竟他妈扯，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比韩笑更鸡贼的活物，刚刚趁我给你打电话，从脖子往我衣服里面塞雪，被我追杀到现在，估计现在累不行了，找机会开溜。”
“那是，鸡贼王中王么，不是说放花吗？东西呢？”乔语向龙飞伸手，龙飞翻了半天在学对后面找出了几根粉红色的烟火。
乔语有点失望：“没有响大点的吗？”窜天猴，连个亮都没有，这俩人不是拿这玩意震响全小区的汽车警报的吧 ，那得多少根啊。
“声音大的怕你不敢放，我和韩笑都放完了。”龙飞顺口开始编，事实上是他想起给乔语打电话的时候烟火已经都放的差不多了。
雪不大，却刚刚好将年前的积雪覆盖上薄薄的一层，看上去干净去许多。艾晚梅买的烟花样式太少，还多半都是有响没亮的。他和韩笑把二踢脚埋在雪堆里，就露个导火索，隔个五六米放一个，排成一排。挨个点着，串联二踢脚的威力非同小可，震的人耳朵嗡嗡响，崩得雪花飞扬，昏黄的路灯光下，一片片亮晶晶金闪闪的。记忆便不受控制的回到了一个同样下雪的清晨，一个带着红围脖的丫头，傻乎乎的往自己脑袋上扬雪，干净的雪花配着大大的笑容，那个时候他说“真他妈好看。”
“特意叫我来，你俩也不说给我留点。”她从会点火就能放鞭炮，还能怕响啊。
“下次的吧，带你玩点刺激的。”
逢年过节，天寒地冻，两男两女，四肢健全。这个时候最好的消遣是什么呢，没错，打麻将。麻将是中国人民智慧的伟大结晶之一，造福了多少代百无聊赖的闲男闲女。开牌之前乔语谨慎的问了一句：“你们玩多大的啊？”
“你说了算吧，就图一乐，再说我也不怎么会玩，你们手下留点情啊。”艾晚梅下了定心丸
“那不行啊，赌场无父子，输了不行哭啊。”龙飞没大没小的叫嚣，利落的码号牌，还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一副赌场老手的派头。
可事实证明，会咬人的狗不叫。一风圈下来，乔语韩笑面前的小钱堆高高的，艾晚梅没输没赢闹了个本，战前热情最高的龙飞不幸的被搜刮干净。
龙飞愤怒的推倒面前的长城，对着韩笑发牢骚。“坐你下家倒老霉了，逼样的看我看的这个紧。”
“肚子疼怨灶王爷啊，你那臭手坐哪都一样，一本长书（输）啊”韩笑招欠的拿赢来的银子扇风。
同样是赢钱，乔语就低调的多，一边查钱一边默默的叨咕：“没觉得着赢多少啊，这咋还查不完了呢，今天点是正，明天得买两注彩票。”
韩笑在一边捧臭脚：“说不定能中五百万呢，今天你牌风太顺了，要哪口我兄弟喂哪口，满场剩一张能糊的牌了，我兄弟二话不说也能点上。”
“那可不，认可自己不开门都给我点炮，龙飞我是不是给你发个精神文明奖。”
“飞哥你这点炮仗是真没白放，练就一双百点百中的剽悍炮手。”
“你们俩一对儿贱人。”龙飞终于被韩笑和乔语一唱一和惹毛了。不就打牌差了点吗，至于让人这么挤兑不？
乔语是头一回见到龙飞这么次的选手，光顾忙活手里那几张牌了，地下打什么逛完三圈才看见。再摊上韩笑这个又精又损的上家，一口不给下家吃。自己糊不上，调着方的搅和，跟张儿跟的别人一点脾气没有。艾晚梅打牌中规中矩，一般这种人如果不是点特背，都没什么大输赢。乔语麻将玩的也不错，又幸运的坐在龙飞的下家，再烂的牌倒腾两手再挣扎挣扎也能胡。这种形势下，龙飞不输那才是没天理呢。
韩笑贱笑着接受好友的问候，“你说你这牌品啊，输完钱就骂人，骂我也就算了，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你是啥人，你说人乔语初来乍到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究呢。”
乔语倒是没觉得什么，笑着对挑拨离间的韩笑澄清：“没事，我知道他主要是骂你。这份殊荣我就不跟你抢了。”
龙飞和艾晚梅一点不客气的哈哈大笑。韩笑则是再一次别有深意的打量乔语，这女孩是有意思，打人和打麻将都挺像样。有脾气，却懂得进退，开得起玩笑，也拿捏的好分寸。
“麻溜儿的啊，赢钱的请宵夜”输钱准备放额。
韩笑贼溜溜的小声跟乔语说，咱俩石头剪子布吧，谁输了谁请吃饭。
乔语本来就想请大家吃个饭，麻将桌上赢来的钱通常都过不了夜，再说她本来就欠着龙飞一顿饭呢。可是既然大老板不怕丢人耍抠门，她也就别装大方了。撸起胳膊伸出右手，“三局两胜？”
“五局三胜吧。”韩笑接茬
“要不咱俩扔硬币吧？”乔语提议
“扔几次啊？”
龙飞鄙视的看这俩铁公鸡，“跟你俩丢不起这人。晚梅姐走，咱吃饭去。”
“别装逼啊，要不你请，就旁边韩国人开那饭店吧。”
“我们也没啥讲究，就那吧。”乔语很勉强的答应。
“你俩可真像一家的。”艾晚梅看不过俩人一起挤兑龙飞，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韩笑大咧咧的搭上乔语的肩膀“妹子，有男朋友没啊？要不拿我对付对付吧。”
乔语也笑嘻嘻的回答：“谢谢啊，可我妈说了，不让俺找非洲人种的。”
三个人丝毫不理会韩笑受伤的表情，开心的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眼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