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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浮霜一榭 真是不把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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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我想不通。”
夜里,容惊峥忽然出声。
骆绯歌正在擦拭山渐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这段日子她总觉得山渐青比以前要黏人,稍微碰一碰,它就舒服地冒出柔和的青光,而且会时不时自己从灵府里跳出来跟她亲近,说不定再养养就能跑出一只小剑灵了。
她一心想着山渐青,表面上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关心道:“什么事?”
“我之前不是老跟你说觉得黎景和很熟悉吗?虽然你说他不可能是揽玉的转世,但毕竟你连揽玉都不认识,我也不能全然信你。”
容惊峥窥了下她脸色,见她反应平平,又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我没道理一而再再而三地觉得一个人很熟悉。我觉得他没什么威胁,而且很大概率知道些什么。”
“理由?”
容惊峥沉默了一下,凑到骆绯歌耳边轻轻地说:“容莺肯教他鞭法,容莺是死在天道手里的。”
骆绯歌手一顿。
“我认识她,”容惊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如今还能知道她的人不多,肯让她亲自教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容莺,容惊峥。
骆绯歌问道:“她是你亲人?”
容惊峥:“算是吧。”
“说这些,你是想让我去拉拢黎景和?”
“什么拉拢不拉拢的,我只是想让你去套点信息,”容惊峥故作镇定,他伸手往上指了指,“对方向来喜欢借刀杀人,但杀死她的时候是亲自动的手,怎么做的、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黎景和既然是她深交的友人之一,肯定知道些什么。”
骆绯歌想了想,轻轻颔首:“好吧。”反正试一试也不吃亏。
*
渡星宗的闹剧持续了半年多时间,宋有仪的名字渐渐地被人从明面上抹除,背地里仍旧波涛暗涌,孟渡寒的声望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但渡星宗的宗主之位到底还是落在了他身上。先前和孟渡寒唱反调的一群人见机投向了晏尔卿手下,毕竟这位“心善手软”是出了名的,不知不觉间,曾经以恩爱出名的神仙眷侣成了渡星宗不相上下的两股势力。
但孟渡寒似乎真的是个恋爱脑,都这样了还没跟晏尔卿翻脸,反而因为对方日渐虚弱的身体极其焦急,几次三番亲自前往竹檐东寻医。
渡星宗的火只烧到了自家,时云仙山多得是旁观看戏的。
浮霜一榭第五峰,黎景和看着口若悬河的赵修,一度暗自吃惊。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快融入了第五峰,但赵修的八卦体质还是没能让他适应。
黎景和感叹道:“这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那长白剑到现在都没被找到,听说晏尔卿身体好后当众让人入灵府搜查,一点剑气都没有。可能那日当真只是巧合吧。不过我听说竹檐东有人声称见过长白剑,就是晏尔卿拿的……可惜没凭没据的,大家也就听个热闹。”
放出消息的罪魁祸首——骆绯歌公正道:“确实,说不定只是有人推波助澜而已。”
黎景和:“无风不起浪。”
姜白南微讶:“师弟看起来是相信长白剑就在晏尔卿手里?”
黎景和颔首。
“为何?”
“她看着就不像好人。”
众人:“……”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绯歌比较清楚吧,”黎景和看向骆绯歌,“听说长白剑是孟渡寒亲手从你身上取出来的?”
骆绯歌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这事其实浮霜一榭的人都没敢问,连赵修都没大谈这个八卦,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句笑谈,对骆绯歌来说却是血淋淋的过往,没人会不知好歹地去揭人伤疤。
黎景和却趁机问了出来,骆绯歌也没避讳。
姜白南心下微微不解,他先前还觉得黎景和似乎对骆绯歌有好感,现下却又看着不像了。
骆绯歌语气平淡道:“长白剑是我族内历代守护的宝物,只交给有缘之人,孟渡寒却不顾阻拦,硬生生夺走了长白剑,还对外宣称是我们绑架了晏尔卿,说我们是一群邪魔外道。”
黎景和笑意愈浓:“如今倒是可以还你族人一个清白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孟渡寒就得墙倒众人推。”
“我倒觉得就算孟渡寒死了也不代表什么,”骆绯歌抬眸,定定地看着黎景和,“真正的罪魁祸首未必只有孟渡寒一个,曲寒山向来踪迹不定,非本族人想找到可谓难上加难,结果偏偏就他们两个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了我们那,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一般人口腹蜜剑到这种地步早就生心魔了,结果他们两却始终道途顺遂,岂不可疑?”
闻言,黎景和微愣,细细思索一番才道:“这也是,为何我先前未曾想到呢?”
一旁的赵修和徐渺渺也道:“是哦。”
骆绯歌敛眉。
正要深聊,苏坊走了过去,边走边无奈道:“好了好了,诸位,闲聊到此为此,该上课了!”
骆绯歌和姜白南对视一眼,彼此都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这半年,他们两个明里暗里试探了黎景和不下数百次,始终没觉得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反而有点像清醒而不自知的那种类型。
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却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也还没有怀疑到天道本身,更没有意识到“清醒”本身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而且从黎景和有能力救治晏尔卿这件事上看,他觉得是有剧情傍身那种角色啊。
夜里,骆绯歌把推测言简意赅地跟容惊峥解释了一番。
容惊峥露出一副明悟的表情:“我知道了!”
“?”
“他是话本里总被男主撒气的太医角色。”
骆绯歌心中木然。
容惊峥自顾自道:“就是那种治不好就会被陪葬的倒霉太医,还好医术和修为都不错,不然早被逼死了。”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兴奋样,骆绯歌冷漠道:“你高兴就好。”
眼下这件事不是什么最重要的事情。
容惊峥:“……”
虽然确认了黎景和似乎没什么危险,但骆绯歌也不打算和对方交底,掺和进剧情太多的人她都不打算深交,就连姜白南,如果一开始不是对方交底那么快又那么主动,她大抵也不会想把人牵扯进来。
趁着大家还没彻底忘记宋有仪的死,孟渡寒地位不稳、晏尔卿上位也没那么快,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看看天道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这次孟渡寒顺利被摁死,那就说明天道定下的主角不是固定,孟渡寒只是其中一个牵线傀儡;如果孟渡寒仍旧活着,就说明孟渡寒的死很关键,甚至会影响到天道本身的利益。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还算好办,孟渡寒就像是一个实体靶子,只要不断地瞄准这个靶子攻击,不愁抓不住天道;如果是前者就麻烦了,世界上成千上万个人,随便哪个都能扶持为主角,就相当于天道有无数层面具,他们去不了更深层次的空间面对面对抗,只能一次次地跟主角斗,但这就算斗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死的只是一个傀儡。
骆绯歌深深地叹了口气,睡前按惯例拿出小镜子看了下死生之地的情况,希望崔籍他们能搞快点,不然错过这种好时机就糟糕了。
日常被视奸的崔籍等人:“……快了,真的快了!”无数天之骄子想了数百年才堪堪想出的那么点灵感,哪能成那么快呢!
真是不把鬼当人看!
骆绯歌:“……我就看看,没别的意思。”
段汐萝:“你最好是。”
*
日子一天天过去,骆绯歌的焦虑日与俱增。
连徐渺渺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姜白南其实也有点着急,但他忍了那么多年,到底还是坐得住些。
黎景和随口道:“难道是在想渡星宗拉帮结派的事?”
赵修问:“什么拉帮结派?”
“啊?你们还不知道?”
众人齐齐摇头,正在看话本的容惊峥都望了过来。
黎景和道:“我上个月去渡星宗给晏尔卿看病,无意中撞见好几位门派掌门人去找孟渡寒议事,正巧听到几句与结盟有关的话题。他们讲的不算隐蔽,我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事能。”
姜白南眼神中透出几分难以言喻:“师弟,你真是……每一次都不白去啊。”
黎景和无辜地眨了眨眼。
赵修扼腕:“这事连我都不知道,一个月了还没透露出风声,分明是件大事!”
骆绯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见状徐渺渺问:“阿绯也知道这件事?”
骆绯歌面不改色地颔首:“我方才就是在想这件事。”其实并不。
她只是在想这几天小镜子里都找不到人影,连天天坐禅的同伏都不见踪影,太奇怪了。
这几人不会研究着研究着出什么乱子了吧?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千里之外,竹檐东某处密林。
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正没头没脑地四处穿梭。
“我说了向左走!左!”——来自葫芦里的杨寻鹭。
“错了错了,明明是往右走!要去的是时云仙山!”——来自腰间垂阳剑内的段汐萝。
“谁负责收拾的东西?出门在外地图都不知道带一个。”——来自手腕处佛珠里的同伏。
同伏:“那边是远道,从大藏佛门过去才是近路,崔籍往后走。”
杨寻鹭:“先去苍羽门拿点药材吧,死生之地的余粮都没了,搜罗一点给我炼存粮!”
段汐萝:“浮霜一榭什么没有!懂不懂什么叫轻重缓急,小骆儿都等急了。”
崔籍听着从自己身上传出的各种声音,一瞬间觉得这死生之地也不是非出不可。
还有,他不是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