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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四章 ...

  •   他倒在了岸边,炙热的气流随风扑来,缓慢地睁开眼睛,一片火光映入眸中,山林被焚烧,发出爆裂声像是在哭喊,鸟儿飞翅在烟雾中迷失了方向,灰烬簌簌掉落,万物的哀鸣声在他耳边徘徊,眸色变成血红。

      他站了起来,天地似在旋转,眼前的景象在衰败,“扑通、扑通”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的手紧摁住胸口,痛苦地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发出赤色光芒,接着又泛出金色光芒,潜藏在意识里的力量将其压制住,他再次倒了下去。

      一直到晚上,火势才得以控制住,尚同会派出了救援队伍,在五鼠门周围寻找可能逃生和因爆炸而受伤的人,万里八和千陌九前后被发现,及时救走了。

      飞渊顺着河流寻找他们,一边找一边喊着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咳咳。”

      她蹙眉,手捂了捂心口。

      一只小鸟飞落在她的肩上,她停下来看了眼,小鸟重新飞了起来,她目光随之望过去,最后落到了地上躺着的人。

      “赤心!”

      飞渊连忙跑过去,他浑身湿透,手里还握着已经断掉的木剑,黑色的衣服上面有几处暗红,束着马尾也披散开来,一张脸更是惨白,吓得她先探他呼吸。

      幸好,还有气息。

      她没有看到邵独缺的身影,猜想应该是在水里冲散了。

      飞渊伸手把他扶坐了起来,双手支撑着他,准备运功时,有点眩晕,单手按了下头,深呼吸一口气,抓起他的双手与自己双掌相贴,闭眼凝神,真元之气通达周身,受到本体召唤的清灵之力正在回归,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气流在俩人身上拉扯,飞渊眉心紧皱,身上的力量在被吸收,完全不受她控制,甚至还在反噬她的身体,睁开眼睛却发不声音,再不分开,她怕是会死。

      一股淳厚的内力从背后注入了她体内,“噗。”她吐出一口血。

      赤心双手垂下。

      游行远双指快速点住飞渊的气海与膻中穴,然后将她朝向自己,与她双掌相对,精纯之力源源不断渡入体内,为她疗伤,不久她的头顶冒出丝丝白烟,呼吸平稳了下来。

      她也已经筋疲力尽了。

      游行远将昏迷的俩人一同带走了。

      翌日,绵绵细雨,雨滴敲打屋顶顺着风飘进窗,升腾的烟雾祛散冷风,浓烈的药香夹杂着淡淡的竹香,炉上红火,增添暖意。

      她躺着竹床上,梦中哼喃,眉头微微蹙着,即将苏醒。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茫然失神,然后看到了一个白发老人,面带慈笑,“醒了。”

      飞渊坐起身,眼里露出疑惑,再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头疼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药碗放到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自我介绍道:“吾名游行远,赤心是我的徒弟,昨夜吾在寻找他的时候遇到了你们俩个,便一起带回来了。”

      飞渊点头,先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最后才反应道:“你就是赤心的师尊啊。”

      游行远手捋须笑着点头。

      “我想起来,昨天晚上就是您救了我。”她掀开被子下床,立刻就要感谢,“请受飞渊一拜。”

      游行远抬手,一股力量托起了她,笑道:“你是为救赤心而受伤,吾也是要感谢你。”

      飞渊内心惊叹,哇,赤心的师尊好厉害啊。

      “把这个药喝了吧,不然该凉了。”游行远说道。

      “哦,谢谢前辈。”

      飞渊走了过去,“赤心呢,他没事了吧?”

      游行远点头,“只是还没醒。”

      飞渊立马说道:“哦,那我去看看吧。”

      游行远转头,抬起的手顿住,药不喝了?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跟着出去。

      赤心在另一个房间里,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白色,气色瞧着好了些。

      飞渊看了几眼后就退了出去,发生他身上奇怪的事情,让她很困惑。

      坐在门外的游行远,手里拿着捡回来的残木剑,来回地看着。

      “游前辈,我之前听赤心说起过,他是你救回来的,他不记得自己的来历,您也不清楚吗?”

      游行远摸着木剑,说道:“吾不清楚,当初地门洗去很多人的记忆,只有他的记忆没能恢复,不仅如此,他的言行也透着古怪,他很少会与吾沟通,不理解却能感知,他是个内心纯净的孩子。”他说着,侧过头看向飞渊,“吾让他自己出去寻找答案,果然没有错,他变了许多。”

      飞渊点头,“嗯,这一点,我也有感受到。只是我觉得很奇怪,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以前认识他,我对他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不受控制,脑子里会出现奇怪的画面,画面里又没有他,不知道是什么。”她抬头望着外面飘着的细雨,有些烦恼。

      她的话让游行远有些在意,仔细思考了番,说道:“赤心虽没有记忆,但他却有个执念,他几次曾言,要找到一个人,也因此才让他离开。”

      飞渊也想到,“他也对我这么讲过。”看着游行远带着深意的眼神,她啊了一声,手指着自己,“难道那个人是我啊?”

      “极有可能,吾与他接触,脑中从未出现任何画面。”

      “我……。”飞渊转过头看了眼他的房间。阿越和她以前是认识的,难道赤心也是,敢有这么巧哦,可是确实很奇怪,仔细想想,他很早就说过她很特别,哪里特别呢。“我也不记得。”她苦恼地抓了抓脑袋。

      “你没有问过他吗?”

      飞渊摇头,先前感觉没有那么强烈,加上一直陷在五鼠门的事情里,她也没有去细想,直到昨天晚上才意识到无法忽视。

      “那便等他醒来问问看。”

      飞渊一边点头一边苦思冥想,然后想到了一个可能,说道:“他会不会和我来自一个地方啊,他的武功招式和我们剑宗有些相似呢,我会不会是像他某个亲人,比如妹妹,在我身上可能感觉到……。”

      游行远神色微怔,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缓过神,说道:“剑宗,道域?”

      “这样就很有,啊?”飞渊发现他好像没有听,然后点了点头,“是啊。”道域是隐藏在中苗两界之外的地方,飞渊心想,我们道域虽然低调但还是很有名啊。

      “前辈,你有听说过澄灵君吗?”

      他的眼神柔缓了许多,想到了故人,微微颔首。

      “他是我们剑宗的前辈,虽然我在剑宗没听说过,但意外的在五鼠门听说了他的故事,也正因为这样,我想能不能让。”她哽住了,结果已经惨烈地摆在面前,很快地转移问道:“前辈,我还有几个朋友,你可知道他们有没有得救?”

      游行远从思绪中抽离,回答道:“尚同会昨天也救下了不少人,你的朋友说不定都得救了,待赤心醒来,你们可以去看看。”

      飞渊:“那就好。”

      她心中暗道:阿越,现在也应该到了苗疆吧。

      俩人都沉默了,想着不同的人。

      “咦,我刚刚说到哪了。”飞渊感觉刚才她好像没说完,“哦,赤心跟我们剑宗可能有关系。”

      “并非如此,他的武功是吾所教。”游行远否认道。

      飞渊呃了一声,有些尴尬,“也是哦。”

      她没有多想,不料他接下来的话令她很震惊。

      “你会觉得相似,那是没错,因为吾教他的剑法,是吾与吾友一同创造出来,虽是创新,但内里还是会有所属宗派的基础,吾友便是你方才提到的澄灵君。”

      “前辈,你也是澄灵君的好朋友啊。”

      “你在五鼠门已经听过,也见过长青了。”

      飞渊嗯地点头,“我听昆堂主提到过,可是前辈你的话就,没有。”

      “若吾告诉你,你可答应吾,不告诉其他人。”

      “嗯,飞渊答应你。”

      游行远拿起新寻来的木条打算再做一把木剑,同时把自己的故事简单地向她叙述了一遍,只讲了前面,后面没有说,因为她也知道。

      飞渊听完后,脑中想象的澄灵君变得更加具体了。

      原来当年他离开道域来到中原,是为解开血不染的秘密,于是寻找鲁家,而鲁家的后人在地下的黑水城中避世,他寻找无果,反被卷进风云碑天下名人贴的斗争中,继而结识了陆长青和他。

      “灵石,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听来听去,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引得这么大纷争。”

      游行远手掸了掸衣服上的木屑,“每个人都很好奇,所以都想得到满足。”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好奇。

      “神霄派后来就分成两派了,那颗石头最后落入谁的手里了?是凌霄派吗?”她想起来自己还去过凌霄派的真经阁,“对了,前辈,我有本秘籍想要给你看看。”

      她拿出用布包裹着的秘籍,小心地打开来,递给游行远看。

      《神霄御灵九剑》,是他师尊最后所创出的剑谱。

      游行远一眼认了出来,“你怎么有这本剑谱?”

      “清渺长老送给我的。”

      飞渊把前后原因大致讲了一遍。

      无人参透便送给人了,游行远心底喟叹了一声。

      飞渊发觉了,说道:“这个还是很重要是吧,那我还给前辈你吧,反正我也参透不了。”

      游行远摇头,“吾不是介意这个,清渺既然将它赠与你,那它就是你的东西,不用归还。”

      飞渊:“可是我也练不会,清渺长老说没有合适的心法。”

      游行远看了眼她手里的秘籍,“不是心法,这本剑谱有些特殊,常人难以融会贯通,达到剑中有灵的境界。你的剑吾观之不凡,乃神器,算是你的优势,只是你还没有达到先天者的实力,有些困难,即便学会,威力也平凡,所以门内弟子不会练习它。”

      先天,现在的剑宗也没有几个,靖灵君算一个,要她达到他那样的实力,恐怕还得修行几十个年载吧。

      “剑宗的前辈曾经教过我,以气御剑,身剑合一,是不是差不多的道理?”

      游行远赞赏地点头,“没错,剑中有灵,身剑合一,你很聪明,这么快就能想到了。”

      “多谢前辈夸奖。”飞渊腼腆地笑了下,“但是我总是会因气不稳而失败或遭到反噬。”

      “你既已明白,吾可教你一招练气之法,勤加练习的话,会对你有益处。”

      “飞渊谢谢前辈。”

      苗疆王宫。

      军师御兵韬来到他的寝殿,靠坐在榻上的苍越孤鸣,身上披着一件大氅,原本缠着的绷带被解下放在一旁,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奏书翻看着,炕桌上摆着不少,放在旁边的药已经凉了。

      “参见王上。”

      “军师请起。”他合上手里的奏书,湛蓝的眼眸望向他。

      御兵韬:“王上,你的伤势还未好,还请多保重身体。”

      “让军师担忧了。”

      “臣已经责罚了墨雪俩人,现在向王上请罪。”

      苍狼将奏书放下,“军师,是在生孤王的气吗?”

      御兵韬:“臣不敢,是臣没有做好臣子的本分,让王上遇险,自请王上降罚。王上是苗疆万民的王,非属一人。”

      苍狼正色道:“孤王明白,军师放心。”他看了眼旁边的药碗,“既要惩罚,那就请军师为孤王再煎上一碗药来吧。”

      “是,臣领命。”

      御兵韬端起凉掉的药碗,退了出去。

      苍狼伸手捏了捏眉心。

      御兵韬对他的提醒,他心里早就清楚。

      作为祈越之,他可以活得肆意些,但他永远都不可能是祈越之,甚至也当不了多久。

      想起昏迷时她的哭泣,他低头单手撑着额头,双眼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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