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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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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巨大的响声!
脚下的土地剧烈颤动,一瞬间地面开裂,树木横断,火光冒着浓烟直冲上天!
守在上面的众人,迅速向四周散去,反应慢者,被炸得肢体乱飞,还有不少受到波及而震飞出去的,落石砸得人头破血流,哀嚎声被爆炸声盖过。
“快走!”
俏如来被清渺截住,轻功加速远离,眼睁睁地看着灾难发生,他脸上露出悲痛,眼泪滴落,溅在手中的琉璃佛珠上。
大火烧了起来,黑烟缭绕,天空被熏得一片灰蒙蒙,火舌随风肆意吞噬周遭,刺鼻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
十几里外,同样听见了爆炸声。
三人朝一个方向望去。
没有阻止成功。
阿力合:“千雪王爷不会有事吧。”
柳复明神色淡然道:“走吧。”
俩人点头,阿力合转头看向背上的波乌琪娜,幸好已经将她带了出来。
想要通过密道潜入的千盈被震飞了出去,拼死也要再进去。
墨雪不沾衣及时下来阻拦她。
“现在进不去,里面崩塌,路堵死了。”
“那该怎么办,他出事,你我万死难辞其咎。”
“里面进不去,先在周围仔细寻找,或许需要俏如来的协助。”
千盈懊悔,当初就应该极力劝阻他以身犯险。
在爆炸还未发生之前。
一行人离开炎鼠堂,一条路靠近空明堂,另一条路太狭窄不适合,最后只剩下申玉惜给他们留下的逃生之路。
赤心背着昏迷的邵独缺,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他们只好将他打昏了。
“我们真的要丢下他们吗?”
万里八转身看向后面,心里始终有道坎,原本回来是为了救下他们,结果还是这么糟糕。
飞渊回头劝道:“你们已经尽力了,王意他们要是想要走就不会义无反顾地杀过去了,对不住,我们不能去涉险。”
申玉惜的死对王意打击太大了,他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性命,除非他们先把他杀了,但是千陌九和万里八刚才冲动模样,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任何的失误。
千陌九:“只要把闯进来的那群人杀光就好了,可你们不愿意动手。”
祈越之:“那就要先把王意杀了,还有其他几个容易冲动的人。”
千陌九被堵得哑口无言。
飞渊听出了他的埋怨,说道:“生命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如果自己都不爱惜,又怎么谈守护呢。”
千陌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前走。
万里八见状跟上了他。
“飞渊。”
“你不要在意他的话,他是心里难受。”
她反过来安慰他。
“那你呢?”
飞渊抬起头说道:“我还好啦,我现在就想我们能平安出去。”她转过头看向他,“我重新认识了这么多人,可每个人心里好像都有伤,希望他们都可以得到痊愈,从此,快快乐乐。”
她的善良让他内心酸涩。
“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快乐。”
突然脚下在晃动,开口说话的声音完全被遮掩过去,响声震得耳痛,俩人抓紧了手,迅速往前跑,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前面后面的人了,石柱断裂,墙壁瞬间塌压下来,灰尘弥漫迷乱双眼,眼看前路要堵住,赤心单手出剑撞开,头顶落石砸下,祈越之及时出掌,滚烫的气流汹涌扑来,几人满身泥土,前后摔飞了出去。
他抱着她一同翻滚在地,头撞上了石头,立刻见血,咽下疼痛,强迫意志清醒,迅速起身拉着她向前奔跑,其他人身上也受了皮外伤,一波接一波的震荡,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他们跑进了寒洞,热烫的体温稍微好转些,但周遭还是撑不住地向下塌陷,差点要摔下的万里八被祈越之及时抓着了手,飞渊也立刻伸手拉着他起来,继续往前。
地下的河水似沸腾了般喷了出来,地上的水没过膝盖,奔跑越加艰难,不能再彼此牵手,祈越之放开他们的手,当机立断把抱起了飞渊。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手摸到了血。
赤心为护住昏迷的邵独缺还是被石头打中先带着人摔入了水中,万里八和千陌九没能拉住他,跟着跳了下去。
最后他带着她跳入水中,不断掉落的滚石落到水里溅起水花,打在了他身上,血在水中晕开,水流湍急,在水里分开的俩人都受到冲击,昏厥片刻,她睁开眼睛,强忍着刺痛,双手摆动四处寻找,看到漂浮的血丝,发现了他,已经失去意识,正在往下沉。
她钻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再扎人水中,奋力向他游去,伸出的手终于抓住了他的手,她来到他的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脸,湿润的双眸闭起,双唇轻启,贴上他冰凉柔软的唇,拼命地给他渡气。
她有过一段时候很喜欢做梦,尽管醒来总是会落泪。
梦里的人一直在呼喊她的名字,她好想回答他。
现在的她是清醒的,切实地感受到梦里的哀伤,想要嚎啕大哭。
不要走,不要离开。
她渐渐地松开了手,看到他睁开了眼睛,不用言语,人在眼中,情在心中。
就在她快不能呼吸的时候,他主动吻上了她的唇,爱意炽热,捱过无数分离的日夜,只怕相思无果。
她的脑中闪过几个记忆碎片。
露天的夜晚坐在火堆前聊天,一起喝酒,一起看月亮,牵着她的手拥抱住了她。
不能完整记起的人,在模糊残缺中,感受到了温馨。
不知道被河流冲到什么地方,俩人从水里飞了出去,摔倒在草地上,都陷入了昏迷。
空气中散发一股焦味,飞渊睁开眼睛,吐了几口水出来。
远处火光将夕阳映照的更红了,宛如人间火狱。
她顾不上那些了,身边人还未清醒,地上还有血迹,摸着他冰凉的手,她害怕地出声呼喊,“阿越,阿越。”
她把他扶起来,运功逼得他吐出肚子里的水,然后再为他输送内力疗伤,让他的身体暖和起来,再背着他往前面走,找个安全的位置,把他放靠在一棵树下,擦干净他脸上的水和血,拨开他的头发,检查并处理他头上的伤口,血又流了出来,她忍着眼泪,拿出身上剩余的金创药给他止血,撕开割下的衣服布料暂时先包扎,再看他身上还有不少的皮外伤,全都小心的上药。
直到用完了所有的药,她拿着药瓶,抬手抹泪,却怎么也抹不完,低头啜泣。
不是现在,而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对她很好。
甚至舍命相护。
她哪里值得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飞渊不是傻瓜,可是飞渊忘记你了呜呜呜,明明有感觉到,可还是分不清,要你这样付出,你喜欢的飞渊不是这样的,对吧呜呜。”
她尽情地哭着,心里的愧疚与不能完全想起的难受,令她悲伤不已。
“爹亲曾经要人,不要再跟我讲以前的事情,他想我去释怀,不想我为此伤心,我接受了,所以你也不会告诉我呜呜,可是要是我永远想不起来,我该怎样安慰你,我害怕了,你可以接受现在的我吗呜呜呜。”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她抬头,红肿的眼睛淌着眼泪,看到他微微睁开的眼睛,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啊啊。”
她伸手抱住了他。
“不要哭,飞渊,不要哭。”
虚弱缓慢的声音,温柔地安抚着她。
她摇头,止不住的眼泪,从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忍不住想哭,没有任何道理。
“不要再为飞渊受伤了。”
他举着手使不出更多的力气,凭着一点意识摩挲她的脸,喃道:“你是,我的飞渊。”
“呜呜呜阿越,以前的飞渊喜欢你,现在的飞渊也喜欢你,不要难过,不要难过呜呜。”她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怎么才对得起他的付出。
天色暗了下来。
千盈发现了俩人,不忍上前打扰,等了半个时辰,还是现身。
她必须得带走他。
“苗疆商会,风雨楼,千盈,见过飞渊姑娘。”
她朝俩人恭敬行礼。
飞渊双手擦干脸上的眼泪,好奇地看着她,“你认识我?”
千盈心中暗道,早就认识了。
“听闻赵掌柜说你与公子为商队之事涉险来到五鼠门,现在事情已平,你和公子也都受伤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回苗疆吧。”
飞渊明白了,她是来找他的,听她口中称呼祈越之公子,语气里充满了尊敬,不是同等级的关系吗,于是,她问道:“是不是这件事原本是不需要你们公子亲自来处理。”
千盈:“是,公子身份尊贵,本不应该以身犯险。”
飞渊转过头看着仍在昏迷的他,鼻子发酸,哽咽道:“抱歉,我让他受伤了,你快带他回去医治。”
千盈惊讶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她还要找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如何,她不能安心跟着去。
“我还有几个朋友,多谢你的好意。”
千盈想了想,点头,“好吧。”
“嗯,麻烦你快点带他回去吧,最好在路上就请个大夫,他的头受伤了,一定要及时医治。”飞渊不知怎么想到,头受伤会不会失忆,可千万不要把她忘记了。
“放心吧,我们会做的。”
一直在等千盈吩咐的商会手下,拉着一辆马车过来了。
飞渊点头,她拿出布袋子,把里面的那颗狼牙放进了他的衣服,“我听说在苗疆狼牙也就是平安符的意思,我不知道是谁送给我的,大概也是希望我平安,我现在送给你,也把这份带着祝福的平安送给你,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千盈不禁勾了勾唇,所谓有情人,便是这般吧,再大的外力也无法分开。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不过没有关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现在你得回家了,我会想着你的。”
几人将他抬上了马车,千盈也上去了。
“飞渊姑娘,你也要保重,三分春色会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嗯,你们一路小心啊。”
飞渊挥手,目送马车离开,看着它越来越远了,心里逐渐难受起来,她忍不住追了上去,眼泪又出来了,最后还是转身回去了。
马车内的千盈放下车帘,叹了一口气。
“公子等待了她这么久,现在也算有了回报。”她对旁边坐着的墨雪不沾衣问道:“是要先回商会吗?”
墨雪不沾衣摇头,“回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