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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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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渊被猛地推了出去,祈越之伸手接住了她。
刀刺入□□发出噗的声音,鲜血顺着刀刃不断滴落。
申玉惜提着刀刺中邵独缺的胸口,他没有闪躲,口中涌出鲜血,深情地望着她,只要她再用点力,就可以结束他的性命。气极的申玉惜握着刀的手在颤抖,抬起另只手双手紧握住,被刺红了的眼睛,痛恨落泪。
犹如当年那个雨夜,她复仇而来,他很后悔,俩人再也不回去了。
刀从他胸口拔了出来,溅起的鲜血撒在俩人脸上,泪混着血,比死去还痛苦。
邵独缺吐出一口血,双腿跪了下来。
“邵。”飞渊不忍心想要过去被祈越之拦住。
“副堂主!”
得到消息的其余人,全部冲了进来,看到情况,二话不说拔刀对向邵独缺和飞渊等人。
申玉惜缓缓走到邵独缺面前,“不要紧,你告诉他,那我就用你的命来换,他不是很善良吗。”她转头看向飞渊,“你不都是他的朋友吗,看他会不会来。”
万里八立刻大喊道:“申姨,我求求你,冷静下来,大家不是要跟你作对,只是不希望再有牺牲了。”
祈越之手指动了动,飞渊察觉到,装作若无其事。
申玉惜对万里八冷道:“我让你们走,你们不走,反过来对我下手,为了他们,就想要杀了我吗?”
千陌九解释,“我们没有。”
飞渊喊道:“副堂主,你还不敢向你的手下们说出实情吗,你要牺牲他们,要炸了这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被蒙住鼓里的众人,纷纷露出震惊表情。
“炸,炸了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副堂主,这是真的吗?”
王意垂头,懊悔中还有着一丝解脱。
“这是为什么?”
申玉惜面对他们的发问,面上没有愧疚之色,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为了替几位堂主和死去的弟兄报仇,你们身为五鼠门弟子,就该有这个觉悟。”
突如其来的转变,其他人实在有些难接受。
有人说道:“为什么要瞒着我们,难道副堂主觉得我们大家是贪生怕死之人。”
“就是死也该让我们死个明白。”
“我还以为真的要和解了……。”
“我们性命对副堂主您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申玉惜回答道:“是。”
她的冷漠,令人心寒。
“我们愿意为堂主,为五鼠门而死,是因为堂主有情有义,他不会将我们看得如此低贱,副堂主,既然你没想过要我们知情,那么是不是要牺牲,该由我们自己决定。”
申玉惜无动于衷,嘲讽道:“好啊,滚吧。”
“我们走。”
还是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
趁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祈越之当机立断冲向那把椅子,一阵风刮过,果然纹丝不动,申玉惜立刻甩袖,飞出去的两条绫锻缠住他的手和脚,接着腾空而起,其余手下也一拥而上,飞渊拔出腰间的剑跳到前面,出招阻拦他们。
另一边的祈越之内力震断脚上束缚,反手抓着手上的绫锻主动绕了一圈扯住,侧身躲开迎面的攻击,随后用力扯过绫锻再突然放手,使得申玉惜被迫旋转了几圈,刚稳住身形,一掌袭来,邵独缺强撑着起身飞过来挡在她面前,被掀飞摔在地上翻滚,“邵前辈。”飞渊看见挥剑打退围上的人,想要扶他起来。
申玉惜被震得后退撞上柱子,他已经闪至面前,近身交战,她未想到他的擒拿术十分厉害,几招之下她就被擒住。
“停手。”
他同样地掐住了申玉惜的脖子。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邵独缺被飞渊扶了起来,并给他封穴止血。
万里八焦急喊道:“飞渊,快给我们松绑。”
飞渊点头,过去用剑斩断了他们身上的绳子,顺便把王意身上的也解开了。
申玉惜:“你到底是什么人。”先前昆胜就怀疑过,现在她切实地感受到,此人深藏不露。
祈越之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副堂主,这把椅子里面就藏着引爆底下地雷的机关吧。”
申玉惜当即变了脸,他早就看出来了,方才是试探。
飞渊恍然大悟,她看向他们旁边的那把椅子,原来这么明显啊。
她说道:“我来,把它破坏掉。”
申玉惜立刻眼神暗示王意,王意点头要对飞渊出手,掐着的手用力,顿时让她面色涨红。
“副堂主!”
“玉惜!”
“申姨!”
几人吓得出声。
飞渊回头看了眼他们几个人,转头看向祈越之,她知道他做事很果断,但不会真的掐死申玉惜。
邵独缺不忍看她难受,主动坦白,“那个装置,我昨夜,已经毁了。”
他要证实的就是这个猜测,手上的力度松开了些。
昨天晚上他潜入这里遇上的人就是他,既然能通知消息给俏如来,就说明他已经查明了。
申玉惜奋力挣脱开,接着疯了似地扑在椅上,双手用力按下扶手的机关。
“啊!”
这个举动还是吓得众人惊慌,本能地做出防备动作。
她飞扑地抱住了他,害怕地闭上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一切都好安静。
“呵。”申玉惜嘴角冷笑,从知道他给尚同会传了消息,她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心彻底冷了,一次又一次灭绝她的希望,她转过身看了眼他,再转头看向其他人,多么可怜啊,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笑声癫狂,压抑太多,终是承受不住。
祈越之心里叹息,仇恨最是折磨人,他低头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飞渊,她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方才那一瞬,她真的太害怕了,从紧张到放松下来,心里余劲还没过去,她低头靠在他身上,还是哭了出来。
他心里也同样有感触,深深地长叹一气。
其他人也流下眼泪,尤其是看到申玉惜现在这副模样。
“……玉惜。”邵独缺步履蹒跚,悲戚道:“对不起,我阻止你,不是想要伤害你,我答应过昆胜,不能让你有事。是我害了你,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你要恨的人是我。”
申玉惜眼中的光熄灭了,在听到昆胜的名字才有了些许表情,转过头看向墙壁上雕刻的五鼠,心里的空洞再也无法用恨意填满,她站了起来看向凄惨的邵独缺,苍老的模样与年轻时的他来回切换,恍然发觉时间已经这么久了,“是,我要恨的人,是你。”她伸手运功吸起地上的刀,朝他走去,双手握起刀对向他,“我好后悔,爱上你这件事。”
邵独缺甘愿地闭上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动手之际,她将手里的刀对准了自己,毅然又决绝,用力捅穿了自己的身体,口中吐出的血喷在他的脸上,大量鲜血流在地上,十分骇人。
“玉惜!”邵独缺睁开眼睛,伸手接住她倒下的身体,眼泪决堤,不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万里八和千陌九被眼前一幕震住,回过神惊恐地扑跪了过去。
“副堂主!”王意等人全部跪了下来,痛哭起来。
“玉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邵独缺哭的肝肠寸断,他没有想让她这么绝望,他以为她还可以恨着他,“是我该死,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申玉惜想要说话嘴里全是血,张口含糊不清,“你……还是不……了解我,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我不要你的……补偿,但是现在我要……你答应我,我死后……不想看见你……我不想再被你纠缠……你要活……痛苦地活,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报复。”
最后一口气用完,她闭上眼睛,再没了呼吸。
仇恨半生,终得解脱。
邵独缺痛不欲生,紧紧地抱着她,“玉惜,玉惜。”
“申姨。”
万里八和千陌九也悲痛地大哭起来。
飞渊双手捂着嘴流泪,祈越之亦为之伤感地半垂着头。
这个时候,一群武林人士忽然出现,还有刚才被气走的五鼠门弟子。
这就要说回外面发生的事情。
俏如来收到消息,因心中记挂告密人的安危,是以不能太早露出破绽,他如约和众掌门出发,故意晚了半个时辰,为的是拖延,等待里面确切消息,依照申玉惜的态度,一旦她发现消息泄露,就会用里面的人向他威胁,要他主动踏入。
他到达后也与众人解释了,警告众人不要随意下去,得知真相,他们都震怒,正巧五鼠门的人跑了上来,双方先打了起来,最后不敌。
处于对申玉惜的愤怒,他们主动向俏如来坦白,申玉惜身边可用的人已经不多,还有飞渊和祈越之等人难对付,说他们要是敢多派点人下去,说不定就能阻止,于是有不少人表示愿意主动前往,抓着他们下去带路。
他们是有怨气的,但是在看到申玉惜血淋淋的尸体以及其余兄弟的哀伤,瞬间有了羞愧与后悔。
“副堂主,怎么会这样!”
王意怒道:“你们竟然和他们一起来,叛徒!”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兄弟全部起身,抽出兵器,要与他们相杀。
空明堂门口发生混战。
曾经的兄弟,现在兵刃相对,一方愤怒,一方懊悔,不能改变的事实。
王意恶狠狠地看向那几个武林人士,“你们该死!”
“一群无名鼠辈,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全部杀了。”
千陌九痛恨所有伤害五鼠门的人,他捡起地上的刀,冲了出去,要杀死他们。
飞渊:“千陌九。”
万里八同样跟着千陌九冲出去了。
邵独缺仍在悲伤,仿佛灵魂已被抽去,抱着申玉惜的尸体不撒手。
她看着现在混乱的局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引爆的装置毁了,但地雷还是存在的,这里还是危险的。
飞渊和祈越之来到门口。
她想到一个办法,吓唬道:“刚才地下机关已经启动,这里马上就要炸了,你们快不离开。”她想让中原武林人士先走,不料王意直接揭穿,语带嘲讽道,“你们已经把装置毁了,现在是想独吞里面收藏的所有宝物。”
飞渊反应也快道:“什么宝物,我已经进去查过去了,里面都是假的,箱子放的都是石头,秘籍也是空白的,你们不要受他欺骗,快离开啊。”
“我们受盟主所托,五鼠门一个都不能留,飞渊姑娘你之前不是为昆胜出力,现在为何惺惺作态。”
“我。”飞渊被堵得说不出来,站在他们的立场看,她确实有两边都卖好的嫌疑。
“要想证明你的话没错,那就与我们一同杀了他们。”
祈越之敛眉,“你们当真是俏如来派下来的。”
“为民除害,义不容辞。”
千陌九:“那我就先杀了你们。”
一群人又打杀了起来。
“飞渊。”
她转头望去,瞪大了眼睛,“赤心。”没有发现波乌琪娜,“你一个人回来了。”
赤心点头,看到拦在前面打架的人群,轻功跃起翻身,眨眼就来到了她面前,说道:“我担心你。”
飞渊把本来想说的话收了回去,问道:“琪娜,你确定她安全嘛,等一下她不会也回来吧。”
赤心说道:“她被人带走了。”
飞渊:“谁啊?”
赤心:“她叫他三叔。”
飞渊松口气,那应该是苗疆的人。
“赤心,这里还是很危险,你要小心,现在不要乱走了。”
“嗯。”
“阿越,现在怎么办啊?”
阿越,赤心听到这个称呼,看向祈越之。
祈越之:“看样子是说服不了。”他跳入人群中,一掌分开所有人,横在中间说道:“你们再不走,接下来就是想走也都走不了。”
“你威胁我们。”
“将我的话告诉俏如来吧。”
他们犹豫了会,“我们走。”
“休走!”
千陌九还要追上去,被祈越之拦住,他觉得他这次是否是太受刺激了,比之前冲动了许多。
“你们还不走。”
“我们对不住副堂主,请原谅我们。”
王意哼了一声,跑进大堂。
“放开副堂主!我要带她回炎鼠堂。”
邵独缺对他充耳不闻。
王意对他挥拳,痛骂道:“我让你放开她,你害她,害得还不够惨,她已经死了,她不想看见你,你没资格再霸占着她。”
几人都跑了进去,飞渊急忙阻止,“快住手。”
王意真的恨不得杀了不了他,但是他不能违背她的遗愿。
“邵独缺,你真的爱她吗?当年你要是把她心上,不会连她一点底细都不知道,因为你根本不在意,所以不会去查,你只是在享受着她对你的付出,现在你又装作一副深情模样,你以为她最恨的人是你,其实是她自己啊,她已经承受不住,最后压倒她的,还是你。”
被点破的真相,撕开所有的伤疤,钻心的痛,邵独缺松开了手。
王意抱起申玉惜,走出去了空明堂。
万里八和千陌九紧随其后。
“邵前辈。”飞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们也过去吧,送副堂主最后一程吧。”
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又折回,打算暗中观察。
“不是吧,你没告诉他们吗?”千雪孤鸣有点被吓到。
“王爷,先前你看到尚同会对我存有误会,当时就我一个人,怕他们不会相信,万一被人挑拨,反而本末倒置,所以我想还是告诉你,由你来告诉他们,才可信服。”
“算了,你们先回苗疆,我现在赶去。”
才送走昆胜,又要送走申玉惜。
他们觉得愧对堂主,十分自责。
飞渊看着昆胜的牌位,非常的难过,还是逼死了申玉惜。
“副堂主是与他们团聚了,不会再有痛苦了。”祈越之开口安慰道。
“嗯。”飞渊咬唇点头。
邵独缺站在一旁,已经是半死不活。
“那帮人没有走。”
忽然有人传来消息,说刚才那群人不仅没走,还闯入了空明堂。
飞渊惊道:“他们怎么言而无信,难道真的以为有宝藏,还不死心,我们再去。”
“不用麻烦你们。”王意已经不信任飞渊他们,“我警告你们不要插手!我们自己报仇!”说完就带着所有人赶了过去。
祈越之暗道,麻烦了。
千陌九和万里八也要去,飞渊这次及时抓住他们俩个人,“地雷就在空明堂的下面,你们别过去,我想办法再劝说他们回去,不能打起来啊。”
祈越之:“不行,飞渊,你也不能过去,现在他们都不冷静。”
千陌九:“放开我,我要报仇!”
飞渊:“报仇报仇,你们心里都只有报仇了吗?你回头看看,你们的父亲正看着你们呢,他正在痛心,他在难过,他的俩个儿子还是变成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样子,你们回头看啊!”
千陌九身躯一震,面露痛苦,觉得自己无能极了。
“你们不是答应了我,不会再冲动,不会随便让自己死了,说到就要做到啊。”
祈越之一直在思考,他觉得现在不能再留下了,王意刚才故意曲解飞渊的话,他的行为不对劲,“飞渊,我们得赶紧离开,我担心王意会用另一种方式直接引爆地雷。”
“这怎么办?”飞渊下意识还是想阻止。
千陌九和万里八也冷静了下来。
“都不要犹豫了,现在我们已经阻止不了,走!”
上面的人迟迟没有消息,都开始有些着急。
俏如来很担忧,他还在里面,要是出事,中苗关系必定破裂,而且他也不能见好友受此劫难。
他想要下去,清渺看出他的想法,立马阻拦。
“盟主,不可啊,吾知你担心里面的朋友,但是你绝不可以下去,万一出现任何闪失,中原武林都承受不起。”
“是啊,盟主,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这里。”
接连失去两位堂主的悲痛化为了满腔的恨意,满身是伤也不愿意倒下,直至体空力竭,空明堂被血洗,地下通道被打开,看见了里面堆满的宝箱,众人面露喜色,全都跳了下去,打开其中一箱,满满的珠宝首饰。
“幸亏我们下来了,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先拿点了,哈。”
“最重要的是秘籍,快找找,有了它,以后我们也能在武林中博得地位了。”
浑身是血的王意早就先下来了,他双腿被贯穿,凭借着意志力向前爬,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伸手努力去勾墙上的机关,里面的人听到声音,立马追了出去,看到他要打开什么,出手打了过去,反而成功启动了机关,墙上的门开了,他掉了下去。
“怎么回事?”
“墙上有机关,刚才有个人逃进去了。”
“会不会里面还有宝贝?”
“打开看看。”
黑暗的地底,正在往洞口爬行的王意,听到了他们在按动机关的声音,他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火光映照他的脸,他发出了笑声。
堂主,副堂主,王意永远追随你们,请等等我。
墙壁的门打开,他们探出头,忽然眼前一阵闪白,瞳孔紧缩,连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便被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