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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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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鼠门派出的弟子死伤大半，遍地尸体，活着的人依然没有撤退的迹象，最后还是败于尚同会侠士刀下，鲜血如注，灌湿了这片青翠的草地。
尚同会也有伤亡，其中派来的华山弟子就伤残不少。
俏如来伸手将一名死者的眼睛合上，左手佛珠轻捻，对秦横云说道：“将他们一并安葬，再把受伤的人先送回去。”
秦横云点头。
“三哥，我们就这样一直看着，没有出手，要是千雪王爷知道，会不会生气？”
俏如来，中原武林盟主，墨家钜子。
他的事迹谁人不知，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才更要小心谨慎。
柳复明还是一样的回答，“这里是中原，既然他没有开口，你我就不要插手。”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倒是王爷以及郡主的安危才是我们首要任务。”
烟寒轻心想千雪孤鸣和俏如来关系非常好，刚才没帮忙不知道俏如来会怎么想。
阿力合认同地点头，这尚同会本来也就不信任他们。
“这群五鼠门的手下还挺有血性，宁死不降，没有几个活口了，剩下还能喘气的也开不了口，根本问不出他们的据点入口。”阿力合可惜道。
俏如来侧头目光向他们投来，柳复明跟着向他走了过去，俩人随后跟上。
柳复明：“盟主，若有需要我们三人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烟寒轻不明白，怎么现在又突然主动要求帮忙了。
俏如来：“狼主他们还未出来，三位与俏如来一同前去等待吧。”
“嗯。”柳复明点了点头，转头对俩人说道：“你们去帮忙看顾伤者，我与盟主去即可。”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烟寒轻和阿力合还是依言去帮忙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
俏如来对他道谢，“有劳了。”
两人并肩同行。
“昨夜盟主答应在下调查陆长青在中原的事情，可有眉目？”
“先生说笑了，如此短的时间，怎有可能查清。”
“哦？”柳复明惊讶道：“那位名唤清渺的老先生，没有与盟主说些什么吗？昨夜他并未离开尚同会呀。”
俏如来神色不改，问道：“先生怎知？”
柳复明：“不瞒盟主，昨夜他将言未言的模样令我十分在意，这才留心，我想盟主应该与他深谈了一番才是，不知是有何隐情？但陆长青对我们很重要，当初还是盟主揭发了忘今焉罪行，他与人勾利用孤血斗场暗中培养死士，表面上那个人已经死了，但危机仍在。”
俏如来顺着他话，说道：“先生是想通过陆长青来查明那个已死的人是不是出自陆家堡。”
“是，盟主果然明白，那为何不能相告。”
俏如来停下，“我认为是。”
柳复明脚步微顿，回头看他。
“原因有三，一陆家堡是被皇族剿灭，想要复仇合情合理；二陆长青隐匿多年，会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中原，说明他也得知了陆家堡重新浮现的事情，不排除是害怕皇族迁怒；三背后阴谋者既然是针对丹寨，那么陆家堡是线索，也是制造纷乱的线头。”
他到底了解多少，竟能将问题分析得如此鞭辟入里。
此人，果然可怕。
“盟主一席话，柳复明真是受教了，但盟主还未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俏如来边走边说道：“昨夜清渺长老确实与我相谈，关于陆长青的事情他知道确实不多，只是由他而谈起了中原旧事。”
柳复明皮笑肉不笑道：“那方才盟主为何说没有眉目？”
俏如来很是无辜道：“前辈所讲我已告知狼主，方才俏如来以为先生是在问其他相关的事情。”
“……。”柳复明拇指用力摁了下骨扇，微笑道：“王爷还未告诉我们，还请盟主直言。”
俏如来点头，说道：“陆长青曾帮助过五鼠门的人。”
柳复明故作讶异，“这么巧合？”
俏如来目光直视他，“确实很巧合。”
“那他就有可能，什么人！”正谈话，柳复明察觉有人，果然发现旁边树后有个人惊吓逃跑，他轻功跳出去追上，很快将人擒了回来。
“啊！饶命啊饶命啊！”
被丢摔在地上的钱平，吓得连连磕头。
俏如来走上前，看他衣着打扮，“你是五鼠门的人。”
“盟主，盟主，饶命饶命！我不想死，不想死。”目睹一场恶战，躲在后面的钱平极度恐惧，抱住俏如来的腿，拼命求饶。
柳复明见状，一脚将人踹飞，“没事吧？”
俏如来摇头。
钱平心胆俱寒，五脏六腑都在疼。
“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地，地下的入口。”
柳复明笑道：“看来此人能给我们提供帮助。”
俏如来没有答话。
另一边，从地下逃出的三人回到了地面。
各有收获。
同时另有旁观者在暗处潜伏。
山头上站立的人离开，而另一边的林中也同时有人悄然退走了。
隐匿在树上的祸无双，转动手中的骨笛。
他看清了其中一人，正是不久前向他求医的刀见锋。
五鼠门。
见到昆胜颓废模样，申玉惜心中难受，想要安慰几句，却被他打断了。
“小妹，你替我收拾下残局吧，看看王意他们怎样了。”
“好。”
申玉惜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眼旁边的祈越之，接着离开了。
过了一会，昆胜才开口，“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今日牺牲了许多兄弟，没有换来我们想要的结果，但我不会后悔。”
是不会，还是不敢呢。
“你想以一派之力对抗整个尚同会，本就是以卵击石。”
昆胜哼笑，“那又如何，不到最后，不成定局。”
他想到邵独缺提到过旧事，“所以你可以答应我们的条件，但你不会想与尚同会和解，你或者你们所有人，都因当年的事情心怀仇恨。五鼠门重现江湖，不止是挑衅尚同会，也是为了报仇。”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昆胜目光重新审视他，“你一个苗疆商人，为何要这么关心这件事？刚才你也听见了，那个苗疆郡主不愿意走，她自己不嫌命大，你们呢？也想留下来。”
“你放心我们离开吗？”
“我告诉你。”昆胜直视他，“我不想杀你们。”
他对他们说过几次谎，这次唯一一次不假思索的真心。除了因为那对兄弟，也看在她是恩公同门后辈的份上。
同样感受到这句话的真诚，他也想说一句，“当年救你们之人，不会希望看到你们走到这样的局面，既然感激他的恩情，回归了平静生活，为何不能放下？”
“平静。”昆胜哈哈笑了两声，“你知道我们五人是如何相识。”他转身抬头看向墙上雕刻的五鼠，“我是被一个人贩子养大的，为了活下去我要帮他去诱骗其他小孩，所以我是最不相信朋友的，也害怕有朋友，直到后来遇上了申荣大哥，他帮我杀了那个人贩子，让我跟着他，我像重新活了一次。我们被官兵捉拿，又遇到了因为盗窃罪而差点打死的二哥三哥，五弟是被家人抛弃的孩子，我们五个人就这样在一起讨生活。没有人愿意教我们武功，我们就偷武功秘籍，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你说那种平静，我们从未体会过。”
谈起当年，百感交集。
“他们口中说着我们作恶多端，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却又以名利诱惑，让我们帮他们干些不光彩的事情，大哥想让五鼠门不再藏匿地下，他想要和那些个掌门人一样，我们都不同意，才导致他独自遇险。大哥刚死，他们全来寻仇，那场大战我们几乎无力反抗，直到恩公出面替我们挡下所有，谁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一个人，为了我们而死。”
说完这些话，他沉默了良久，他也没有出声打扰。
昆胜慢慢坐了下来，“世上如果不该有恶，怎么会有我们这样的人。”
祈越之走近，看着墙上栩栩如生的雕刻，他渐渐改观，“意识到自己的恶，就会痛苦。”
“我最烦听这个，曾经我的二哥说过差不多的话。”昆胜闭了闭眼睛，疲惫席卷全身，仿佛苍老了许多，“经历那场大战后，他就变了，不像我一样怨恨了，反而在想办法让我们能重新入世，他竟然还相信那些人的话，甚至交出了信物。几年前西剑流入侵中原，那么多高手，怎么会需要我们，也没人会接受我们，可是他宁愿作为扬刀帮弟子的身份，也要去帮忙，五弟也跟着他去了，从此再也没回来。”
悲痛的神情，眼角滑落一滴泪。
西剑流之祸当年还未影响到苗疆就被解决了，而且那时的苗疆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我也曾有过耳闻。”
昆胜猛得睁开眼睛，发红的眼睛瞪着他，“是啊，你是苗疆人。”接着他转过头，“可笑，当年神蛊温皇在天允山放的毒气杀了多少中原人，现在中苗和平了。”
祈越之犹豫了会，说道：“当时是为了对付炎魔。”
“那就要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吗？如果换作是你们苗疆的人，他还会这种手段吗？你们苗疆人又会谅解他吗？”
“我不知道神蛊温皇如何想，但如果是我，在决定加入除魔大计时，就要有牺牲的觉悟，生命是很美好很重要，如果能让更多人活下去，那就是值得。”
昆胜抬手掩面，头疼了起来。
“真是奇怪，我跟你讲这么多。”
“说说又何妨，祈某很乐意听。”
“呵。”昆胜手抵着额头，胡须颤动，“我已经说完了，你说吧，你来找我的目的。”
“陆长青。”
昆胜抬头，神色一改刚才的悲凉，站了起来，放下的提防又拿了起来，“你问这个？为什么？”
他神情和缓，不急不躁地点头，“一是好奇，二是利益，堂主知道我是个商人，除了货物交易，还有信息。”
“你想要陆长青的信息，想卖给什么人？”昆胜上下打量他，看起来人模人样，谈吐也还不错，“你不会是苗疆贵族养的亲信吧。”
他笑道：“为什么不能是呢。”
“你。”昆胜后悔刚才跟他讲那么多，还真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老子不会告诉你的。”他有些生气道。
“刚才来的那位千雪王爷，可是口口声声要他。”
“你不会就是他的亲信吧，你来这里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查陆长青。”
“哈，堂主真以为我有那么厉害吗？”
“我看你，不简单。”
他朝昆胜作揖道：“多谢堂主夸奖。”
“哼。”昆胜转念一想，“听你刚才那么说的话，你对苗疆一些事情很有了解了。”陆长青的事情，他现在也有点迷茫，“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得告诉我，我们信息对等。”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