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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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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盛开的桃林，风吹落英缤纷，两岸青草如浪，小舟轻荡，飞鸟落桨，倒影入湖，高山云雾，白瀑如绸。她靠着船篷，脚边倒着几个空酒瓶，朦胧醉眼，遥望对岸，思绪中的忧伤充溢整个胸腔。
岸上传来脚步声。
“飞渊姐姐。”
她转过脸，眼里迷茫，“你来了，我想，这样会不会记起些什么。”
“没有关系的，不用着急。”
飞渊双手抱臂低下头，“可是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那怎么办呢。大家拼命跟我讲话，我好想回应他们，可是我……他们又都不敢说了。修儒，我还是不行，我好不了啦。”她说着闭起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不会的，修儒会想到办法，一定能医好你。”
“谢谢你安慰我，只有修儒才不会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处处紧张的病人。”她喝醉了，自言自语。“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你们都那么希望我好，我不可以这么想。”
“这件事要慢慢来，宗主也讲过，你的心情最重要，不要逼自己啦。”
她笑了。
“你们真好，所以我才更想，更想……。”
“飞渊姐姐一直是乐观和坚强的。”
“乐观，我很乐观，修儒。”她睁开眼睛看向他，“你可以跟我讲讲我们认识的事情嘛，还有我没有见过面的朋友吗？”
“有，在道域外还有很多朋友，剑无极，雨音霜，他们都是东瀛人，雪山银燕，他是中原……还有。”
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是。”
睡着的人，忽然哼声蹙眉。
赤心看着她，轻声喊道：“飞渊。”
梦中的剑宗，一场热闹喜庆的宴会。
“哇好漂亮，这是爹亲送给飞渊的新裙子。”
“喜欢吗？”
“喜欢，好喜欢，飞渊好开心呀。”
“爹亲，爹亲。”
她哼出声来。
赤心却叫不醒她。
她穿着鲜艳的红裙穿梭在酒席间。
“剑霨叔叔当飞渊的师尊，好不好，好不好。”
她抱住皓苍剑霨不停地撒娇。
“师尊，师尊。”
“好。”
“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飞渊可以要生辰愿望啦。”
“师尊。”
赤心感觉很不好。
一袭粉色长裙的少女推门跑了出来，边跑边回头，长辫飞舞，双眸弯如月牙，眼波清澈，笑靥如花，欢快地招手，“快来呀！”
小路幽静，野草芬芳，明媚的阳光一点点地照亮。
“今日我又得了新的话本，不能被师尊他们发现了。”
“师兄们总笑话我什么都不懂，等我看完这些，看他们还怎么说。
“这些故事。”
她抬起头对视，冲她说道，“不可以忘记哦。”
她比上一次还要难受了。
赤心：“飞渊。”
他凑近观察她，才发觉她裸露的皮肤里有一个小虫在爬动，很快到了她耳后。
这是什么东西？是它才让她难受的。
他将她扶了起来，坐到她身后，抬掌拍向她后背，运息要将她体力的虫子逼出来，忽然她周身浮现了一层金色光芒，被唤醒的力量像复活般反钻入他身体中，刺得他心神激荡，俩人顿时光芒笼罩。
刹那间，山林燃烧，鸟兽悲鸣，草木枯萎，河水为黑。
几个画面在他脑中忽然闪过。
他猛得收回手，她倒在他怀里，而在她身上的力量像是受到召唤，还在源源不断往他身体里输送。
……这是？
感受到了久违的气息，他伸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闭上眼的同时，又一段记忆浮现。
她倒在阴暗潮湿的洞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无助哭泣。
“疼，好疼。”
赤心睁开眼，看到她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流，打湿了头发。
“飞渊，我们果然见过面。”
虽然还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但他不想她这么痛苦。
他握起她的手，与她双掌相贴，将属于自己的力量重新注入她身体里，同时将她体内那只虫子逼了出来。
与此同时，古林内。
虽然短暂，一瞬足矣。
“这是，不若叶的力量，吾终于感应到他了。”
他回来了。
看到赤心呆坐在一旁，陷入深思的模样。
“你。”凝重的表情让他觉得不对，立刻走到床边看她，回头问道：“她怎么了？”
赤心像是才听见似的，抬头转过去，没有回答，握着的右手向他摊开，掌心的那只虫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你给她下的。”他看着他，非常肯定道。
他几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愠怒，“怎么回事。”
“她很痛苦。”
一句话击溃他的怒意。
赤心继续说道：“这是毒，为何对她下毒？”
“不。”他看向她，眼中疼惜与懊悔尽显。
“这只虫子在她身体里与另一股力量抗衡，所以她难受。”
他转过头，“另一股力量？”突然想到原因，追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的力量。”赤心如实说道。
尽管刚才心中有了猜测，但真正听到这样的话，他仍是大惊，“你。”
“我见过她，在一个漆黑的地里，她的哭泣，她的思念，她的无助，我全部听见了。”
难以平复的心情，他定定地看着他。
修儒曾经说过她身体里确实有股特殊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令她没有毒发而死，但后来却察觉不到了。
“所以你说，你能感应到她的情感，你觉得她熟悉。”眼前的人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他绝对不是人族，怎教他不心惊警惕。“那么你现在想起来了吗？你究竟是谁？”
赤心看到他眼里的防备，他摇了摇头。
“我存在很久，我沉睡了很久，我，还不明白。”赤心摸着心口，当属于他的清灵之力全部回到他身上的时候，心脏有了跳动的感觉。
他的模样不像在撒谎，而他现在也无法与他细究。
他转身走到她身边，眼中一抹哀愁，“无论怎样，我必须感谢你，救了她。”
“是她将我唤醒，我讲过，她是能给我答案的人。”
“你，可以暂时不要告诉她吗？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关于你的问题，我会帮助你。”
赤心看着他，脑海中是她的哭喃。
“我答应你。”
“多谢。”
他走至门口，回头对他说道：“那时她一直在喊一个名字，苍狼。”
这一刻，心像被人狠揪住了，他整个人凝住了，就像没有反应一样。
赤心退了出去，将门合上。
他想，你在痛。
房间安静下来，深喘的呼吸。
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坐在了床头，眼中全是她，滚烫的泪落在她脸上，他伸手拭去。
“我怎能让你难受。”
沙哑的嗓音诉说着极力克制感情的痛苦。
他后悔，后悔用这种方法让她想起来，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可是在重新遇到她的时候，他还是太渴望了。
“飞渊，我错了。”
他恢复了原本的声音，纵然容貌改变，深情仍不改。
他还是她的苍狼。
再次重逢的那个夜晚。
她并不知道，他一直陪着她。
离别的时候，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睡在他怀里，他声声唤她，多少叮嘱，藏着多少心酸，却不想上天会与他开这么大的玩笑，让他看着她离开，等着她将他忘记了。
“不要哭。”
“你说不要难过，不要不开心，我都记住了。”他低头脸紧贴着她的头，“我很欢喜。”
修儒说过很多她的事情，那段无助的日子，她哭了很多次。他更加明白，不可以不管不顾地跑到她面前，把一切告诉她。让她接受那么多事情，她会怎样，只不过是把自己的痛苦与伤心全部塞给她，而亲情有多重要，他再清楚不过，她必须留在道域，好好生活。
“苍狼即便贵为苗王也还是让你受到这么大伤害，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是我会。你依然可以是自由自在的飞渊，苍狼不能做到的，就以另一种身份陪着你。”他握着她的手怜惜地贴在脸上，“我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我，好吗？”
后来，他还是打开了神蛊温皇给他的东西。
里面附了一张纸条。
——此名，化蛊虫，对脑部受损有效，乃故人留赠。
这分明是神蛊温皇的东西，但这句故人，他想到了剑无极。
“王上，你真要亲自去？”
“军师，认为孤王任性吗？”
“臣不敢，臣也不反对，臣相信王上心中自有轻重。”
“孤王深知只要她出现，就会有人因孤王而算计她，过去她留在王宫都遭受了诸多苦难，现今她与苗疆，苍狼视之同等。军师，请你不要只将她看成是孤王的软肋，在苍狼眼里，她就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是。”
那天，她从天而降，那么鲜活，灿烂的模样，一如初见。
看到她对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有感情的，他欣喜若狂，甚至在动摇。
她身边却多了个人，那个人总是在看她，让他感觉到不寻常。
他随时携带的小玉葫里装着那只化蛊虫，犹豫不决。
直到那夜，她做噩梦，哭泣到难受。
是因为他。
那些他自以为的理智，在真正看到她，在每次与她近距离接触中慢慢松动，如果她真的能想起来，将会是多么美好。
在他将她抱回房间的时候，蛊虫还是种给她了。
是他无法克制，生出的无限渴望。
思绪收回，他心中自恨，只因为得到她的回应而喜悦，却忽视了她的身体状况。
连她的家人朋友都没有强逼她，他更不应该急。
“我真的害怕了。”
他的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湿发。
“苍狼再无他求，只要你开心快乐，哪怕你永远想不起来，你依然是我的飞渊。”
一吻落在她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