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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二百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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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树枝在风中发出哀鸣,点燃的火把被撕扯忽明忽灭,混乱的人影被扭曲变形,肃穆的祭台沦为混乱的漩涡,怒斥与咒骂交织成一片狂乱的声浪。
复活的希望化为泡影,悲愤的情绪被拔到极致,光芒从他们赤红的眼中熄灭。
有人拿起武器,有人抡起拳头,有人抄起身边能用的石头木棍。
“杀了他们,他们该死!”
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被放大了的愤怒,直击心灵,令人不寒而栗。
成为众矢之的小七等人拔刀防备,却难敌汹涌的人潮。
“尉长,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人围殴。
小七眼见同伴危险,毫不犹豫地挥刀救出,就在此时,九节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伴随着呼啸的风声,犹如一条灵蛇般迅猛地朝小七甩了过去,势大力沉,他无可避处,咬牙接下时,另一身影飞掠而至,手中长刀迅速缠住了九节鞭,化解了危机。
“军长!”小七见到来人,只惊喜了一下便又担忧起来。
因为他身上明显有不轻的伤。
风逍遥将长刀甩飞再次击退九节鞭,伸腿踢翻了冲上来的男人,同时正色道:“谁阻碍执行军务,墨刀卫便可以反击,极端特殊情况下,你们更有自保权。现在听我的命令,最大限度保护自己,撤退。”
“是!”其他人听见立刻回应。
他们也放开了手脚,小队开辟出通道。
“休想走!”
波乌琪娜在空中挥舞九节鞭,踏步飞来,看向风逍遥等人眼睛如同浸透了剧毒般,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当”的一声响。
风逍遥握住短刀格挡,手臂震得微微发麻。
旁边被波及的人群不得不退开位置。
“风逍遥,你杀了我阿公。”波乌琪娜摁紧九节鞭的机关暗扣,冷冷地说道:“我要你血债血偿!”话音落,九节鞭每一节骤然间冒出尖锐的刺头。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几缕发丝贴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而他的眼神异常冷静,眸光透过她直达那仍然伫立在高台上的男人。
他同样也望着他,双唇轻碰,没有声音,说了三个字。
——真遗憾。
风逍遥瞳孔收缩了下,再次看向波乌琪娜。
难道……。
心中正是骇然。
九节鞭带着风声抽来,风逍遥迅速后跃躲避,短刀频挥挡住鞭击。
脚下尘土飞扬,受伤之躯且未有停歇,承击之下还是被鞭力带得踉跄两步。
波乌琪娜看出,乘胜追击,九节鞭时而伸直如枪,时而缠绕如链,与刀刃碰撞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
火星乍起乍落,风逍遥肩上的伤口被牵扯,鲜血涌出染红半袖,他强忍疼痛旋身施展小碎刀步“踏步杀·碎梦”,步伐加重,如陀螺旋,突袭到波乌琪娜面前,短刀直刺她向腰腹。
波乌琪娜来不及防御,慌张地跃步后闪,手臂被划了一刀,她吃痛地皱眉,手捂着伤口,血也渗了出来。
风逍遥招式连发“掠步杀·疏狂”,他攻击左右围上来的人,迅速劈砍放倒失了理智的族民,将先前打开的通道清理干净,“走。”
“军长,你。”其他同伴担心他。
“我们走。”小七则坚定地重复了。
再次甩来的九节鞭抽向他的后背,他回身格挡,刀刃险些脱手。
波乌琪娜挥动着手中九节鞭,地面上散落的石块与被卷起,狠狠地砸向目标。
“纵步杀·虚影。”
只见风逍遥身影快如鬼魅,石块接连爆炸开,碎屑在空中形成烟雾迷惑视线,波乌琪娜认为他要借势逃跑,抓住机会追击,呼啸的风声刮起,就在她即将追到那道虚影时,忽然有人从她后方窜出,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就在这逼命的瞬间,波乌琪娜竟呆滞了,她的意识短暂地回到应有的情绪状态中。
“郡主!”
族民们发狂般大喊。
高台上的叶折意,冷眼旁观。
风逍遥最终没有下杀手,短刀抵住她的脖颈,声音嘶哑喊道:“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的模样,你们心中所渴望的将军,他是人,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不是一个空洞的躯壳,人死绝无可能复活!如果你们无法清醒,那就只有无限的绝望。”
波乌琪娜仿佛受到刺激,双眼发红,“狡辩!是你破坏了阵法,是你毁灭了我们的希望。所有族民听令,我将继承我阿公的志愿,墨刀卫杀人偿命,我们要报仇!”
她一呼,众人应。
“报仇!报仇!”
“有能耐,你杀了我啊!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波乌琪娜叫嚣着,仿佛真不惧生死,脖子往他刀刃上撞。
无论是她死,还是他死。
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还是有点期待他会怎样选择。
一声短促的“哧”。
血顺着指缝流出,他的手紧握住九节鞭,尖刺深深地嵌入他的掌心,另手握住的短刀刺中了她的肩胛。
面对她愤恨的眼神,他的表情由波动转为沉着。
“波乌琪娜,你的阿公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你真的清楚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晰,语气异常平淡,却直抵内心深处。
“你还记得万里八吗?”
她的头如遭重击,隐约闪过某个人的身影。
不待她的反应,同时也不想引起台上那人的注意,风逍遥立刻动手,扯着九节鞭的手收紧,带血的手掌猛地拍向她的后背,瞬间将她击飞,侍女欢欢情急之下冲了出来接抱住了她。
叶折意望向风逍遥,眉头微皱。
风逍遥握刀横于脸前,目光如炬,血顺着刀身缓缓滴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横步杀·惊鸿。”
风逍遥双腿微微弯曲,稳稳地扎下弓步,整个身体瞬间下沉,仿佛一座山岳般稳固,紧接着,他猛地旋转身体,带起一阵风声,只见一串连续的虚影迅速闪现,接连掀翻路径的人,围攻者纷纷倒地,场面极为震撼。
“折叶飞花·一式·旋。”
台上的叶折意挥舞着手中的法杖,猛地砸向地面,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周围的树木在狂风的肆虐下剧烈摇曳,树叶纷扬飘落汇聚成一个个旋涡,受到了力量的指引,紧追不舍地向前方目标疾射而去,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有人不慎被吸入便痛苦倒地,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令人胆寒的凌厉气息。
风逍遥余光向后一瞥。
不动?
要论速度,他可是不会认输的!
“龙形刀步。”
从前他只有与师兄配合才能使出的合招,现在他要试上一试!
“龙腾·步虚影。”
速度与力量的爆发,不见其人,但见其形,宛如一条巨龙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翻腾飞舞,仿佛任何阻碍无法阻挡其步伐。
你能抓住在风中的刀吗?
叶折意眼睛微眯,心内响起四个字,“刀界惊鸿”。
“追。”
另一边撤出祭司台的小七等人,路上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尉长,你看!那些树,它们怎么又长出来了!”
小七也看见了,面色一骇。
不仅重新冒出来,而且比先前生长的速度更快了。
未知的恐惧令他们心神一震。
仿佛身躯也被攥住了,逼压得差点呼吸不过来。
“不好,一定是那个大祭司,我们快点回营,将消息传回王宫,集结军队,支援军长!”
小七率先清醒。
忽然,夜空被一道耀眼的红光划破,随后“砰”地炸开。
这是集结的信号。
“我知道了,军长早就有安排了,我们快去。”
他们再次遇上了发狂的族中子弟以及其他墨刀卫的巡逻队伍。
“墨刀卫偿命来。”
“尉长,他们被包围了。”
“派一个人先走,其他人跟我去救人!”
不能弃同伴不顾,他们义无反顾冲出去解围。
双方的激烈冲突,愈演愈烈,而他们毕竟训练有素,战斗能力强于他们,局势很快得以有效控制。
谁料,空中突然飞落下几个球状物体,在众人未有反应之际,迅速炸开,顿时黄色烟雾弥漫开来,不少族民吸入后抽搐倒地,这般做法,完全没有考虑会伤及其他人,简直令人震惊与愤怒。
墨刀卫历经过残酷的沙场,反应自然更快,他们及时捂住口鼻,急忙撤出毒雾范围。
“尉长,小心!”
挡在小七面前的士兵,脖子被毒针刺入,仅片刻功夫,便因毒性发作而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小七目睹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愤恨之意,拳头紧握。
“杀光他们,杀光墨刀卫。”
举着火把与武器追来的族民们,呼声高喊。
“要相杀,那就跟他们打,我们也要为同伴报仇!”
小七还在犹豫,意识仿佛在被左右拉扯。
就在他们危险之际,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墨刀卫来支援了,他们手持盾列成阵型,迅速将溃散的同伴护在身后。
领头的墨刀卫队长,大喊道:“传军长命令,所有墨刀卫撤退!退出丹寨!”
“什么?可是军长怎么办?”
“军长深陷危险,我们应该去支援军长。”
“这就是军长的命令!”
小七忽然想起了风逍遥的话,身上冒出一股冷汗。
他们亲眼看见风逍遥的处境,无法做到足够理性。
“现在情况不同,就算违抗命令吧,我们可以牺牲,军长不能。”
“丹寨所有族民公然忤逆王令,反叛之心已生,他们挑起战火,墨刀卫镇压,是职责所在。”
就这么僵持了会,情绪激动的族民们围攻了过来,盾抵挡住了他们的刀剑棍棒,后排的墨刀卫搭起弓箭,箭矢射中他们的四肢,未直接命中要害,他们即便跪在地上,还在挣扎咒骂。
阵型牢不可散。
笛声响起,毒雾再次袭来。
暗中之人打算再次打破局势。
“不能再犹豫了,要么往前冲,要么撤!”
就在他们仍要坚持时,小七更快地喊了出来,“军人首要职责,是听从命令!我相信军长!撤退!”
一句服从命令,他们的决心也定了。
幸存的墨刀卫互相搀扶着,顺着支援队伍的掩护加快了撤退脚步。
暗处,模糊的人影隐约显现,缓缓开口。
“来多少就要留多少,还有下手留些分寸。”
“真啰嗦。”
矛盾不断积累,死亡的阴影笼罩,孕育出恨意的温床,犹如一颗潜藏在心灵深处的毒芽,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长,最终形成难以消除的负面情感。
有人“愤怒”而大喊报仇。
有人“惧怕”而跪地痛哭。
有人“绝望”而自我放弃。
随着情感的不断吸收,无形的枷锁悄然禁锢了心灵,使他们变得麻木空洞。
一夜之间,迅速生长的树木如同获得了奇迹般,不断向上伸展,枝叶繁茂。
天微亮,祭台周围的护栏断裂成数截,火把燃尽后留下焦黑的木炭,地上散落着兵器,波乌狩的尸体就曝露在外面,还有少人倒在血地中,呻吟声此起彼伏。
他缓步走过。
“大……祭司,救,救。”
满是污血的手拼了命地去抓,也未能触及到他的衣袍,最终咽气。
他重新回到高台,冷眼看着波乌狩狼狈的尸身。
“真丑陋啊。”
“吾为你吸纳了他最后的一丝意识,你想感受一下吗?”
“玩弄得够吗?”
一阵低沉诡异的笑声突然响起,仿佛是从某个幽暗深邃的地底深处传出,充满了阴冷气息,在空旷周围中回荡,久久不散。
对方攻势再次袭来,他们并未退缩,受伤的士兵咬着牙拄着长刀起身,紧密的防御阵型再次组成,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决绝的寒光。
他们出身苗疆精锐部队,就算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可以让人轻视的无能之辈。
有牺牲,也有成功撤走,而他们是自愿留下拖延,或许有可能,他们还能接应军长。
“守住阵型!别让他们突破!”
尽管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小七眼神依旧坚定。
刀刃一次次碰撞出火星。
此时,有人不耐烦了。
“我看墨刀卫不会来支援了,还留着他们吗?”
“别急,就算他们能忍住,那风逍遥应该还没离开,你要是无聊,可以自己找点乐趣。”
“哼,我的蛊毒用在他们身上,有够浪费的。”
就胶着之际,一阵震动传来,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族民们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小七等人则猛地挺直了脊背。
他们眼神凝重地盯着,天际透出柔和的曦光,旗帜迎风“猎猎”作响,马蹄扬起的尘土如同黄色的浪潮。
墨刀卫来了!
淡紫色的毒雾率先弥漫开来,一道身影骤然飞身而至,动作迅猛,只见他挥起手掌,凝聚全身之力,猛地一掌劈出,瞬间将面前毒雾劈开,顿时清除。
受伤的小七等人被接应退下。
“宵小之辈,滚出来!”
赤蒙猋扬眉一吼,再次挥掌拍向俩人藏匿之处,数枚毒针破空而来,他迅速拔出腰间悬挂的刀,刀光闪烁,将毒针尽数击落,同时斩击逼得那俩人再也无法藏匿。
祸无双与柳复明,因为吸收毒功原因,祸无双的发色皆白,格外醒目。
现在情况反转,他们被包围了。
其中属柳复明最为熟悉,他们都曾在孤血斗场见过。
“贼子,做这么久缩头乌龟,真是让人瞧不起!”赤蒙猋骂道。
戎格也跳到前面,随后红雀赶来。
“柳复明,你的死期到了!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祸无双皱眉,他看了眼旁边的柳复明,不知道他们到底有计划。
“墨刀卫什么时候听王爷和族长的命令,要说缩头乌龟,现在怕是另有其人。”
话音刚刚落下,突然间一股强劲的掌风猛然袭来,他猝不及防,差一点就击中,险些再遭重创,幸亏祸无双及时出手。
“昔日藏形作祟假模假样,如今安敢张牙舞爪。”
一个充满威严与震撼力的声音骤然响起,令人不由自主地恭敬低头。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两旁的人群迅速退开,顶上的发冠折射出光芒,狐裘大氅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细腻的光泽,来人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
“自恃有利便猖狂,终究是无半点真能耐的跳梁小丑。”
苗疆之主,苍越孤鸣身具王者之势,傲然挺立,身边紧跟着王族护卫冽风涛。
柳复明遭到羞辱,脸色青白交错。
“王上,王上。”
族民们发出惊恐的声音。
苍狼看向他们,沉声道:“你们要反?”
王上,王,他们脑中的思绪再次变得混乱,丹寨王,狩将军,苗王来回切换,强大的恐惧也在攀升,找不到出口,陷入了深深的麻木之中,只听到一个声音。
“杀了苗王。”
“放肆!胆敢出此狂言,当诛。”赤蒙猋怒斥,飞身冲过去,一掌就拍死了刚才说话的人。
苍狼皱眉,丹寨族民果然已经受到迫害了,“猋王,住手。”
“王上,臣认为无需留情。”戎格说道。
“要杀也先得杀了他们。”冽风涛将重点转移到柳复明与祸无双身上。
祸无双觉得柳复明神色不对,他到底要怎样。
他竟然敢来。
柳复明见到苍狼出现,其实有点说不出的兴奋感,因为他认为如果苍狼够聪明谨慎,已经失去自保能力的他,就不应该离开王宫。虽然他们布下陷阱就是要逼他来,但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又不禁令人唏嘘,到底谁更愚蠢呢。
“那就不废话了,动手!”
戎格握刀冲了上去,誓要拿下头功。
祸无双挡在柳复明前面,运转鬼阴毒功,伴随凌厉掌风,一股浓烈的毒气瞬间喷薄而出,不仅逼退了戎格,同时形成了一道让人不敢靠近的屏障。
“卑鄙。”
赤蒙猋随后挥刀跟上使出“千刃破界”随着他的招式发动,数道刀影如同疾风骤雨般斩向毒雾屏障。
祸无双凝神,双掌再催,迎接赤蒙猋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吸纳了代翁修炼数十年的鬼阴毒功,实力大幅度提升,毒雾与刀影形成对抗之势。
苍狼也看出来了,命令道:“一起上。”
柳复明仍在观察苍狼,他不动手,他是不是不应该再怀疑,他并没有恢复。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之间,一股炙热剑气如烈焰般席卷而来,剑客迅猛地冲破重重阻碍,气势汹汹地闯入了现场。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双方凝聚的气劲激烈碰撞,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炸开的威力令人心悸。
赤蒙猋提刀退回,神情严肃起来。
披发的男子持剑而立,赤红的眼睛却犹如两根冰柱。
铃声响起,就在他的上空,红衣女子伫立在树顶枝头,手指弹着金铃。
与此同时,所有杀手倾巢而出。
目标只有一个。
苍狼目光逐一扫过,蛰伏许久,现在全数浮出,可见多么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取他的性命。
“别着急。”红叶飞身落地,美丽的笑容带着毒刺,“苗王,还有一个人,你看到他会很惊喜的。”
苍狼不由地拧眉。
墨刀卫在激烈的交锋中,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击中,随着惨叫声,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霸气登场,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这……。”赤蒙猋等人当即愣住。
众目睽睽下,他起身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自带威严,瞬间震慑住在场每一个吃惊的人。
“铁骕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