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205、第二百二章

　　铁骕求衣，他明明死在华凤谷。

　　是王上亲口宣布的死讯。

　　此刻竟活生生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给众人最大的冲击不止这点，还有这个人也正是王上身边的军师大人，御兵韬。

　　强烈的震撼感迅猛地掠过心头，赤蒙猋不敢置信地看向苍狼。

　　苍狼面容凝重带怒，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再看到御兵韬后，整个人气势也随之变得凌厉，仿佛随时准备爆发出来。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戎格吃惊，干脆地问向了苍狼，“王上，军师就是铁骕求衣？为什么？”

　　红雀也跟着明白了，当初铁骕求衣身为墨家九算的身份暴露，但王上依然接纳了他。

　　可是，他们怎么是一伙的。

　　“真正的阴谋者，难道是军师，他一直潜伏在王上身边。”

　　前排墨刀卫的怒喝像惊雷般炸响，瞬间点燃了全军的情绪。

　　“叛徒！”

　　声浪滚滚，压得风声都弱了几分，苍狼猛地沉声道：“住口！”

　　怒喝戛然而止，只剩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苍狼目光从柳复明等人身上掠过，最终回落到御兵韬身上。

　　军师素来严肃，眉宇间少见笑意，可即便是议事时的沉肃，眼底也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如今只余下冷硬与漠然。

　　“进攻。” 两个字从他唇边吐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刀卫齐齐握紧了兵器，杀向对面的杀手。

　　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震得脚下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这些杀手经由孤血斗场培养，实力不弱，但战术配合方面不及训练有素的墨刀卫。

　　很快，对方也加入战场了。

　　金铃晃动，看似悦耳，却带着穿透耳膜的尖啸，缠上红雀族长麾下的部将，蛊毒顺着音波钻入经脉，中者双目赤红，浑身抽搐发出痛苦的嘶吼。

　　红雀眉头紧蹙，手握住双环刀，体内凝聚起灼热的内劲。她纵身跃起，红色战袍在空中划出一道烈焰般的弧线，手中环刀直斩摇铃的红叶，怒喝：“妖女害人，拿命来偿！”

　　红叶嘴角勾起冷笑，手腕翻飞，金玲声陡然拔高，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红雀撞去。

　　一道炽热的气劲与音波相撞炸开，红雀被震得气血翻涌，她不退反进，借着爆炸的冲击力欺近身前，灵活进行绕身攻击，克制她无法再释放音波扰乱战场。

　　另一边，剑光如电划破空气，剑客身形飘忽得像阵风，铁刀带着呼啸的劲风横扫，刀刃擦着剑客衣袂掠过，劈在地上溅起半尺尘土。

　　冷剑无声拔出闻悲剑，一招“无字剑诀·剑气无情”使出，剑气贴着地面横扫，卷起漫天尘土与断刃，墨刀卫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的眼里只有他的任务目标，苗王苍越孤鸣。

　　拦路者皆死。

　　赤蒙猋与戎格则对御兵韬对上。

　　即便被两人前后夹击，周身依旧透着昔日战神独有的威压，目光空洞却杀意凛然。

　　“铁骕求衣，果真是你一直在欺瞒王上！”赤蒙猋感到愤怒。

　　戎格没有他思考得多，就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王爷无需跟他废话了，他是墨家九算，就该跟前任国师一个下场。”说着他已经挥刀冲上去，势要将他拦腰斩断，而赤蒙猋也攥紧了刀，刀风沉猛，直逼命门，两人配合，要封死他的退路。

　　礊龙刃出鞘，那声龙吟般的锐啸熟悉得令人不寒而栗！

　　御兵韬步法丝毫未乱，“铛” 的一声响，赤蒙猋只觉一股强劲之力顺着刀柄涌入手臂，虎口裂开的鲜血喷溅而出，与此同时，他腰身拧转，礊龙刃带着回旋的劲风扫向戎格，刀刃擦着戎格的刀背划过，竟直接劈断了三分之一的刀身，余势不减的从戎格肩头掠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戎格踉跄后退，还未站稳，便被军师近身攻击。

　　赤蒙猋反应迅捷，挥舞长刀加入战局，为戎格解围。

　　礊龙刃劈、砍、挑、刺，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刀风裹挟着气劲，将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不过半炷香，两位高手便已一伤一滞。

　　礊龙刃的寒光一次次闪过，墨刀卫便如同断枝般纷纷倒地。

　　苍狼蓝眸逐渐赤红，死死锁着战场，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

　　恨敌人的阴毒，恨自己的无能。

　　是他太大意，没能护住身边的人；是他太自负，以为能护所有人周全，却还是亲眼看着他变成敌人最锋利的刀。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

　　赤蒙猋捡起地上的断刀再战，被御兵韬一刀挑飞，刀尖抵住咽喉，戎格拼死挥刀营救，却被礊龙刃的气劲震得脏腑翻腾，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就在赤蒙猋即将丧命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甲之势，精准撞在礊龙刃的刀背上 ——“铛” 的一声响，火星四溅，巨力竟让御兵韬握刀的手腕微微下沉，劈落的刀势被硬生生滞住，赤蒙猋趁机连滚数圈脱离险境。

　　礊龙刃还停在半空，御兵韬缓缓转头，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落在苍狼身上。

　　拥有双形态的“破穹”此刻在他手中，变成了能够裂石穿甲的长弓。

　　方才那支破甲箭耗尽了他大半气力，他也未露出半分颓态，此刻的苍狼，一双蓝眸已褪去复杂的情绪，凝起如寒潭般的坚定，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直直撞进御兵韬空洞眼底。

　　军师与苍狼而言，亦师亦友。

　　这份信念未曾动摇半分。

　　破穹再次射出一支利箭，箭身裹挟着破甲之势，礊龙刃与箭矢相撞，“铛”的巨响震得战场都为之一静！

　　带着破甲之力的箭蕴含千钧后劲，御兵韬握刀的手臂猛地一沉，被逼得后退两步。

　　同样在观察战况的柳复明，即怒又喜。

　　属于陆家堡的“破穹”竟然在他手中，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也证明了一个事实。

　　“苗王，你的实力强悍整个苗疆无人不知，为何不用真正本领救下他们，难道你的功体废了后至今还没恢复。”

　　赤蒙猋闻言骤然一滞，不少将士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苍狼，有惊疑，有揣测。

　　“看着麾下将士浴血拼杀，你却只会躲在后面放冷箭！”

　　苍狼神色未变，指尖扣着的弓弦微微泛白，在瞄准的刹那，手腕猛地偏转，“咻” 箭声锐啸，柳复明脸色大变，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身旁的祸无双出手发现抵挡无用，箭擦过了柳复明的手臂，鲜血涌出，若换作从前，这一箭早已射穿他的心脏。

　　“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 苍狼的声音冷冽如冰，压过所有嘈杂。

　　方才因嘲讽而动摇的军心瞬间安定。

　　柳复明手捂着伤口，眼神狠厉起来，“苗王既如此自信，那么我就拭目以待。”

　　毒雾再次弥漫开来，铃铛的音波攻势重启。

　　“墨刀卫，列阵御敌！” 他沉声下令。

　　“你要如何对付，如何向曾为你殚精竭虑的人，挥下屠刀？”

　　柳复明的话语像淬毒的针，专挑最痛的地方扎。

　　棕色衣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身滴下的鲜血落在地上，晕开点点暗红。

　　御兵韬眼眸无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礊龙刃的寒光，昭示着战神不可撼动的强悍。

　　以苍狼现在的实力是无法将“破穹”发挥出色，不过数息，御兵韬便摸透了箭矢的轨迹与力道，礊龙刃轻巧卸力，破甲箭无法再对他造成压制。

　　苍狼握着“破穹”手微微一紧，蓝眸多了几分凝重。

　　军师对兵器与招式的领悟力远超常人，即便神智被夺，本能的战斗直觉仍在，他领兵数十载，墨刀卫的阵型，更加是拦不住他。

　　赤蒙猋与戎格被打伤，仍在拼尽余力阻止御兵韬，红雀被红叶与祸无双合力攻击，眼看也要支撑不住，其余将士更被冷剑无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柳复明冷笑，明知道丹寨危险，苍狼调集的人马根本不足。

　　这次胜算，是他们大。

　　苍狼接住了被打飞的赤蒙猋，他勉强稳住身形，呕了一大口血。

　　赤蒙猋看向苍狼，苍老的面容多了几分担忧，明白心中猜测八九不离十，正色道：“王上，哪怕豁出这条性命，臣定会护你周全。”他果断地冲了上去。

　　赤红的光映着他苍白染血的脸，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满地尸骸在碾碎他的心神。

　　“冽风涛，去帮忙。”

　　冽风涛不敢退离苍狼身边，一直在小心提防，“王上，属下不能离开你的身边。”

　　苍狼胸口的痛又添了几分苦涩。

　　“这是孤王的命令。”

　　就在御兵韬提着礊龙刃撕开墨刀卫防线的瞬间，剑气激荡而出，冷剑无声踩着倒地将士，从防御阵型中穿来。

　　“保护王上！”冽风涛当机立断迎击阻拦。

　　冷剑无声脚尖轻点地面旋身避开，长剑顺势横扫，就在此时，御兵韬也冲破阻碍杀来。

　　冽风涛与红雀等人想回身救援，却各自被敌方缠住，眼睁睁看着王上陷入两大高手的夹击。

　　刀剑相向的瞬间，一股狂风骤然席卷而来！

　　风势之烈，裹挟着沙石与草木碎屑，连弥漫的毒雾都被冲散大半。

　　“铛”的一声震耳欲聋，划破狂风，比先前所有刀剑相击声都更为凌厉！

　　只见一道寒光砸在礊龙刃上。

　　御兵韬身形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逼得后退，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震荡。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快速遮蔽。

　　冷剑无声感受到熟悉的压迫，闻悲剑握于手中，虎口被震得发麻，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苍狼立在狂风中，衣袂翻飞，手握着破穹，稳如磐石。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疾驰而来，稳稳落在他身侧。

　　左侧的人，长发披散，衣袍染血，手握方才击飞礊龙刃的短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令人不敢轻视；右侧那人则持一柄青锋长剑，剑穗随风轻扬。

　　这变故让战场陷入短暂的凝滞。

　　“军长。”苍狼率先看向左侧的人，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同时也稍微安心了些，立刻关心道：“你伤势沉重，不宜再战了。”

　　风逍遥目光盯着对面的御兵韬，眼底藏着痛色，语气似有几分无奈道：“王上，请恕罪了，臣要违抗你的命令了。”不等苍狼阻止，他果断挥刀冲向御兵韬。

　　御兵韬看着逼近自己的人，没有半分回应，身形骤动，礊龙刃挥带起千钧之力。

　　哪怕遗忘，那刻入骨髓的招式，还是在交手来回之间，本能地熟悉起来。

　　俩人对战了起来。

　　苍狼知晓风逍遥与军师深厚的同袍情谊，他无法阻止，此刻情况也由不得他继续深思担忧了。

　　同样柳复明也等不及了。

　　“冷剑无声，你还愣着干什么！”

　　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走神，冷剑无声凝视着赤心，同样他也在看他。

　　“苍狼，就是他杀了小石头，对吗？”

　　“是。”

　　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冷酷，剑气盈身，满地落叶被无形气劲卷起。

　　风卷着落叶穿林而过，一片带着草木气息的叶子飘落在他的肩头。

　　他抬手拾起叶片，指尖摩挲着干枯的脉络，溢出低低的喃语。

　　“终于来了……”

　　祭台四周的古木簌簌作响，虬结的枝丫摇晃着残存的枯叶。

　　再次带上面具的叶折意，双臂展开。

　　树干上沟壑纵横的纹路，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随着风势微微蠕动，透出几分狰狞。

　　台上地面朱砂绘制的阵纹，此刻骤然褪去赤红，化作耀眼的金黄色。

　　一夜之间疯长的纳灵树，纷纷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光芒初始微弱，转瞬间便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将周围染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

　　“贯日月之灵气兮，运脉络以通九宇。”

　　“察山川之脉动兮，感万物之荣与枯。”

　　“观江河之奔涌兮，知生灵之乐与苦。”

　　“欲万物之泣血兮，仇火燃于根与躯。”

　　“今祭以荐性命兮，慰我山川与水云。”

　　疯长的纳灵树枝干扭曲伸展，根须如毒蛇般钻入泥土又破土而出，缠绕上活人的躯体。无数绿叶从枝头盘旋升空，如万千蝶翼振翅翻飞，沙沙声里裹挟着古老的回音。

　　聚灵大阵真正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