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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一百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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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
他默默地别过脸，如鲠在喉。
他从身边走过。
千陌九站了起来，对他的到来，十分惊讶。
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垂落，他看着眼前的新坟，蓝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手里拎着酒坛，随着他的步伐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束发入江湖，仗剑寻梦心。”
“过眼同欢愁，举杯斗酒吟。”
他掀开覆盖在酒坛上的红布，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坛中的美酒，随着他的动作洒落在地上。
“秋叶萧萧落，坟草凄凄深。”
“三生若有幸，何故不怜今。”
他紧握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顺着喉咙滑下。
随后，他将剩余的半酒坛放在了墓前，闭上双眼，释放心中的烦忧与无奈。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一股凝重感在心头蔓延。
赤心缓缓抬眼看向苍狼，情绪复杂难言。
“对不起。”千陌九主动打破了沉默，他喉咙哽咽了下，略显沙哑的声音，“谢谢你能来，谢谢你的宽恕。”
他跪了下来，朝着他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这几天，过去种种反复在他脑海重现，一切就仿佛发生在昨日，留给他无尽的悔意。
“起来吧。”苍狼来到他面前。
千陌九抬起头，看着他向自己伸出的手，泛红的双眼透露出内心的波澜起伏。
“王上……我。”千陌九既感动又羞愧。
苍狼对他说道：“人非草木，岂能无感，换作孤王，也不一定能做到冷静对待，你的道歉孤王接受了，所以你不再欠孤王什么。”
站在后面的赤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千陌九站来起来，低头心痛道：“我知道，你不追究我，是因为老八。明明不是他的责任，却让他为我付出了性命。”
苍狼轻叹道：“你既然明白，那就不要辜负他对你的期望。”
千陌九看着万里八的墓碑，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他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问道：“老王爷不是老八杀的，对不对？”
苍狼没有回答，他心里却更加肯定了。
千陌九了解万里八，他毅然决绝选择了自尽，有他出现的原因，也有其他原因，飞渊和波乌琪娜，问题就在两个人中，而他心中更相信飞渊，细思极恐，所以他不再追问了。
“我答应了老八会放下，但是柳复明这个罪魁祸首，依然是我的仇人，如果王上需要我做什么，或者我可以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嗯。”苍狼点头。
千陌九调整了情绪，这才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赤心，本想开口说话，赤心却先移开了目光，明显不对劲，他再看了看苍狼，察觉到俩人可能发生了什么问题。
他思考了会，主动说道：“出了这些事，我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如何说，今日机会难得，王上也带了酒来，我很想痛饮一番，不知道可不可以。”
苍狼直接回答道：“可以。”
他没有等另一人回答就往前走了。
“赤心。”千陌九唤了声他。
苍狼的脚步停了下来，还是回头看了眼他。
赤心顿了一下，不再犹豫，跟了上去。
三人坐在一起。
苍狼话不多，赤心就几乎没有。
唯有千陌九借着酒意，抒发心中积压的情绪。
“我敬你，不管你是祈越之，还是苗王，都是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大家。”
“我真的好后悔……。”
苍狼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碗后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痕迹。
“我伤害了跟我最亲的兄弟，我的朋友……。”
赤心听着他的自责，同样端碗一口闷了。
“如果我可以早点相信飞渊……原本我以为我们和好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结果……都是我的错。”
一碗接着一碗。
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也开始蠢蠢欲动。
俩人同时伸手抓住了酒坛。
赤心与他平视，那场对决的画面不禁浮现在眼前，他说的话犹言在耳。
千陌九见状，从俩人手中抱起了酒坛，分别给他们碗里倒完了，“酒不够了，我再去拿些来。”明显是要让他们单独相处，离开时还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他们。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苍狼看着碗中的酒，心中不免有些自嘲。
“孤王的出现，让你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吗？”
“你有话要跟我说。”
“你没有话同孤王讲。”
赤心面色怔住，一言不发地喝酒。
苍狼拿起酒碗，深邃明亮的蓝色眼眸，缓缓转向他，“自你我相识，你问过我最多的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赤心微垂眸，说道：“记得。”
他们是不是朋友。
“现在我想问你，你会怎样回答我。”
难言的情绪因突如其来的提问，一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思绪也复杂起来。
“你……为什么？”赤心看着苍狼，目光带着探究与一丝期望，很快他又移开，“你的意思，我不懂。”
苍狼喝了口酒，问道：“你知道原谅，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吗？”
赤心答道：“我不知道。”他的手紧了紧，眉头微皱，接着说道：“我想是不容易，是非常的复杂。”
“所以，你为什么会不懂呢。”
一句反问，他的心头蓦然一动。
“你对我充满了恶意，我对你也不会有包容，你我不可能是朋友。”
听到他斩钉截铁地说出最后这句话，内心涌起那股悲伤瞬间达到顶峰，犹如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心头，他沉默地喝起酒。
苍狼将他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可我们偏偏成为了朋友，在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语气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对命运的感慨。
“你认为我有多恨你，更多的是失望，不止是对你，是我选择了相信你，我同样也要付出代价，这份代价让我无法轻易原谅你，还有我自己。”
苍狼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必须要来见你，甚至我要主动向你开口，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赤心抬眸，深切地感受到他身上的苦涩，而这样的滋味也渗透到了他的心里。
“是不懂，还是早已有了答案，你可以不回答，我不会求你。”
不仅仅是表面的情绪波动，还有内心深处强烈的触动。
他起身离开。
那背影中透露出的冷漠与距离，仿佛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苍狼。”
他终是出声。
“对不起，原谅我。”
赤心金色眼眸流露出伤感之色，说道：“从拥有再失去，比一无所有要痛苦得太多。”
“我是他留下的残魂，本应该回归于他，缺舟让我失去所有记忆，我拥有了姓名，亲人，还有朋友，当我想起来却反而真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只有身边的人给我认同，期望越来越高，心魔越来越重，直到再也克制不住了。”
“当我体会到复杂的感情后，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我伤害了我的朋友们，想逃离，却还是在渴望，这样矛盾的心情。”
万里八的突然离世除了让他心痛，也让他更加深刻地领悟到，人生无常，没有来日方长，只有学会珍惜。
“我懂，是因为你们，我不懂，是因为我自己。”
听完他这番话，苍狼轻阖双眼，起初他不想与他深谈，只是酒入愁肠肚，自有几分伤感。
“书云：夫私者，人之心也。人必有私，而后其心乃见；若无私，则无心矣[1]。”他转身回头看向他，“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吗？无法去忘记发生的伤害，有一些不甘又有些无奈。”
赤心走上前道：“你曾经跟我讲过“人之常情”，所以现在，我开口求你原谅我，我想挽回我的朋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般。
两人目光对视，答案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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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代李贽的《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