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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一百九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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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狂风夹杂着鹅毛大雪肆虐着,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背着重伤频死的他,在风雪中步履蹒跚。
最终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铁匠家门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尽管他们得到了收留,然而命运残酷,他眼睁睁地看着挚友在怀中离世,内心涌起的悲痛无法言喻。
那一刻,他心中那份独特的剑意也随之消散。
剑已失魂,再难出鞘。
师门的敌视,师尊的嘱托,挚友的心愿。
他将俩人的剑交予铁匠,经过精心锻造与融合,最终铸造成了一把全新宝剑,取名“无魂”。
道域,是他的故乡,他完成了他的心愿,也将剑留在他身边。
尘封已久的往事逐渐被揭开。
山崖之上,风声如泣如诉,一座坟墓静静矗立。
三个人站在墓前。
他满头白发在风中飘扬,那双深邃的眼眸,承载着岁月的无尽沧桑,注视着眼前墓碑。
“澄灵君是吾师兄,当年因血不染的邪气,他认为道域之外或有破解之法,便独自离开了,未曾想到……。”
“抱歉。”
靖灵君看向游行远,在他将他送还回来时,他差点就杀了他。如今他也经历过生死,对生命有了更为深刻的感悟,学会放下曾经执着与事物。
“师兄心有道义,他践行自己的信念,虽九死其犹未悔。”
“既然来了,吾想你也有话要对他讲,飞渊,随吾离开吧。”
“好。”
飞渊明白地点头。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伸出右手,带着一种温柔与敬意,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墓碑,在这一刻,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心灵在无声中找到一丝慰藉。
飞渊跟随靖灵君来到他平常打坐练剑的竹林。
“试一试你的剑。”
他抬手一扬,指向远处的那块岩石。
“啊?”飞渊惊了,好像放假回来就突然被查功课一样,“好。”
她迅速拔出腰间的随心不欲,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她猛地挥动剑,剑气迸发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精准迅猛地击穿了坚硬的岩石,石屑四溅。
靖灵君收回目光,眼里流露出对小辈的赞赏,问道:“剑阵可能开?”
飞渊点头,有些自豪道:“前辈,这次在外虽然遇到不少麻烦,但我也有了新的领悟。”
靖灵君:“那便让吾观之。”
飞渊:“嗯。”
她提剑双指抚过剑身,随着体内真气的迅速凝聚,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她周身弥漫开来。她松开剑柄,双手开始快速地结印,随心不欲受浮动的气流推动,在空中轻盈地舞动起来,带起一阵紫色的光芒,符文在剑身上闪烁,剑身旋转,形成一个复杂精妙的剑阵。
剑阵结成,立刻释放出强大的能量,空中瞬间开出无数旋涡,每一个旋涡中都蕴含着无尽的剑意,无数剑影从旋涡中交错飞射而出,剑气之强令人震撼。
她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靖灵君既惊喜又欣慰。
飞渊及时地收了剑阵,剑气在空中盘旋萦绕,形成了一道道炫目的光芒。
“前辈。”
“你果然有进步了,嗯。”靖灵君见她不似之前会因控制不住受到反噬,“你的气练得不错。”
“因为游前辈教了我一种练气之术,所以我能突破得快。”
“原来如此,剑阵可有名?”
“有呀。”飞渊提着剑晃了晃,“就叫随心。”
“随心。”靖灵君笑着念了一遍,说道:“意随心转,此阵无穷。飞渊,你有此突破,将来定能超越吾。”
“前辈过奖了,飞渊仍需努力。”
靖灵君翻手一扬,一柄宝剑握在手中,黑色剑鞘镂空,其上镌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鞘内藏着的剑身呈黑色,表面有鎏金,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这把剑,吾一直视为师兄遗物,吾知它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想不到,中原神霄派的镇派之剑会在这里。”
游行远走了过来,靖灵君目光看向他。
“当年师尊没有将灵石来历及用意告诉吾,只在最后嘱咐吾,剑与灵石不可分开。”
他边说边走到俩人面前,看着靖灵君手中的无魂剑。
“因这颗灵石引发武林纷争,吾痛失挚友,曾一度想过毁掉它。吾心灰意冷,在赤霄剑与挚友的佩剑融合重铸时,灵石也被吾一同投入剑炉中。那一日,炉中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仿佛能撼动天地。吾才明白,灵石是蕴含着神秘能量的奇异矿石,若要彻底结束这场纷争,它就不可以再现世,吾也就此隐姓埋名。”
“等待了数十年,天命终于来了,是该了却因果。”
靖灵君双手将剑递出,“今日吾也算得以解惑,既知来历,便当奉还。”
游行远伸手接过无魂,指尖抚过剑鞘,一股强烈的剑意自剑身传来,剑柄也随之微微摇晃,仿佛剑灵苏醒,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展露锋芒。
“你是否也同样拔不出此剑?”他问靖灵君。
“然也。”靖灵君答道。
飞渊惊讶,“拔不出?”
靖灵君对她解答道:“这把剑蕴含的灵力极为特殊,故剑中有灵,自行认主,虽然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拔出。”
“前辈,它不是你的剑吗?难道你也不能拔出来?”飞渊问向游行远。
游行远握住剑柄,对飞渊摇了摇头,“因为灵石的作用,吾想,能够拔出此剑者,唯有他了。”
飞渊面色一僵,默默地低下头。
丹寨,祭司台。
波乌狩的棺椁被安放在殿中显眼位置。
身着祭祀服饰的男巫和女巫,分立两侧,四周弥漫着一种神秘的氛围。
前来祭拜的族民络绎不绝,一波又一波地涌入,神情中充满了对逝者的缅怀与敬意。
当风逍遥与小七等人进来后,他们脸上明显地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惶恐与不安的神情,甚至还能从中察觉到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之情。
风逍遥沉默地扫了几眼周围,没有打扰这些人。
他们按照礼仪庄重地进行了祭拜。
司巫站在门口,“大祭司,军长来了。”
听到里面的应答,他向旁边的风逍遥躬身行礼,“军长,请。”
风逍遥单独进了房间。
房间十分古朴,四壁上悬挂着用于祭祀仪式的各种面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似乎是从某个角落的药罐中散发出来的,让人不禁皱眉。
叶折意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着一袭玄色衣袍,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冠饰,冠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冠下垂落几条精心编织的发辫。
他的肤色白皙,仿佛透着一层淡淡的荧光,随着他缓缓地睁开双眼,一对碧绿色的瞳孔显露出来,唇角下方点缀着一颗小巧又醒目的朱砂痣。
“军长大驾光临,祭司台有失远迎,请坐吧。”叶折意起身微微躬身。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已经泡好。
风逍遥先问道:“大祭司,我在路上发现很多族民在埋相同的种子,说是为王爷祈福,我很好奇,是怎样的祈福法?为什么不是在祭司台?还有王爷的棺椁停放已有三天了吧,为什么没有下葬,之后的仪式,岂不是要延误?”
叶折意挽袖倒茶,“军长不是苗疆人,对丹寨的习俗更是不了解,丧葬分为天殇、凶死、善终、寿终,丧仪不同,王爷死于非命,当然不能按照善终或寿终之礼入葬。”
风逍遥听得有点头疼,连忙打住道:“你直接告诉我,多久能结束。”
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
“十天。”
“好,逆贼至今窝藏在丹寨,说不定会生事,这十天内,我们也会为王爷守灵。”
“有劳军长了。”
“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呢?”风逍遥手搭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
叶折意淡淡一笑,反说道:“军长,刚才是你打断了我,你真的有兴趣听吗?”
风逍遥狐疑地看着他,“真的是祈福?”
叶折意回答道:“一切都是为了王爷。”那双独特的绿色瞳孔紧紧地注视着他,闪过一抹耀眼的光芒,无声的对视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连接,不由自主地为之所动。
“为了王爷。”
他低声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对自己诉说着什么,突然间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几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往日的温情和记忆,沉浸的瞬间,他猛然惊醒,身体微微一震,眼神迅速聚焦。
叶折意没有看他,继续饮茶。
风逍遥按了按自己的头,接着想起来重要的事情,“大祭司,你身边的红叶护法呢?”
叶折意放下茶杯,平静地问道:“军长为什么找红叶?”
风逍遥将第二个来意告诉了他。
“红叶的确是我身边的人,我也知道她有个师兄,不过她与他并不时常来往,我自然也不会过问。原本她一直跟着我身边,直到前阵子传出不逢花的消息,她就离开了,至今没有回来。”
“你也不能保证她不在丹寨吧。”
“军长难道没有搜查吗?”
“那么我要查风来谷呢?”
“当然可以。”叶折意迎上他的目光,“如果军长不放心,十天后,王爷葬礼结束,我可以陪军长走一趟。”
风逍遥思考了会,“好,要是找不到,大祭司就得跟我去王宫面见王上。”
叶折意笑了,算是默认。
“军长不爱喝茶。”
风逍遥起身,看了眼已经凉掉的茶,“好茶也要细细品味,我更喜欢直接的方式。”他取下腰间的酒囊,拇指掀开盖子,抬手敬了下仰头喝了口酒,整个过程从容又享受。
他离开后,叶折意举起了手中的茶杯,茶水随着晃动,波纹缓缓荡漾开来。
来吧,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还珠楼。
千雪孤鸣重伤加上蛊毒,一直在这里养伤。
他苏醒后就着急要赶回王宫,但因为身体虚弱,被神蛊温皇阻拦,后来天地不容客带着忆无心来了,他更走不掉了。
“我真的好啦,你们看。”他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双臂打拳,然后就咳嗽了起来。
“阿叔。”
千雪孤鸣被人按坐了回去,天地不容客出现在他身后。
“藏仔。”
他的眼神透过面具的缝隙,透露出坚定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关心。
千雪孤鸣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神蛊温皇,见他看过来,他摇着扇子,“病人就要好好休息,吾都把最爱的躺椅让给你了。”
“就是因为你每天坐上面跟瘫痪了一样,我才不想坐。”
凤蝶端来了药,“义父,你就听大家的话吧。”
千雪孤鸣扶额,他不想再喝了,“是讲,我也是大夫,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喝药。”天地不容客接过凤蝶手里的药拿给他面前。
“好,我把这碗药喝了,你们要告诉我,王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苍狼怎么样了。”
神蛊温皇看着桌上的沙盘,天地不容客不说话,忆无心与凤蝶,一个不清楚,一个不敢讲。
“我不喝!”
千雪孤鸣掀开身上的毯子,一下站了起来,他直接出手了,最后收住了,“藏仔,你怎么不躲啊。”
忆无心:“阿叔,爹亲怕弄伤你呀。”
千雪孤鸣顿时尴尬地摸了摸头。
“楼主,有人来了。”
“是苍狼嘛。”千雪孤鸣立刻面露期待,看清来人后,惊讶道:“俏如来。”
俏如来向几位长辈行个礼,“狼主,见你无恙,恢复健康,俏如来也放心了。”
千雪孤鸣笑道:“是呀,我已经没事了,你是特意来看望我的?”
“是。”
“噢?”他有点意外,会专门来走一趟嘛。
果然就听到他说。
“也是受了苗王的委托。”
“苍狼。”千雪孤鸣立马快步走到俏如来面前,着急又担心道:“你去过王宫了,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他不能来,他怎么样?告诉我。”
俏如来拿出一封信交给他,“苗王亲笔,狼主看完就知道了。”
“哦。”千雪孤鸣接过信迅速拆开,把信展开,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了起来,眉头紧皱,一下接收这么多信息,有点缓不过来,“波乌狩死了……丹寨岂不是要乱了。”
“飞渊呢,那个赤心还有没有继续搞破坏。”
俏如来:“飞渊回道域了。”
千雪孤鸣震惊瞪大眼睛,“回道域?什么意思。”情绪一时激动,头就晕了。
“千雪。”天地不容客扶住了他。
“是不是还发生别的事情。”千雪孤鸣追问俏如来。
俏如来:“飞渊回道域,并不是因为与苗王感情破裂,而且她已经恢复了。”
千雪孤鸣闻言又喜道:“她恢复了,她想起苍狼了。”
俏如来点头。
“好,太好了。”
“苗王希望你暂时留在还珠楼,待身上的伤大好再回王宫也不迟。”
“我好了,马上就可以回去。”
“千雪,你该去休息了。”神蛊温皇站了起来,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我不用。”
“走吧。”天地不容客强行带走他。
“藏仔……你,好了,我可以自己走了。”
待俩人走远了。
神蛊温皇转身,持扇的手负于背后,直接问道:“俏如来,苗王的身体如何了?”
一旁的凤蝶也有些紧张,虽然还珠楼派出的探子都说苗王无恙,但主人的替命蛊生效了,说明它已经替宿主承受致命伤害,可见人伤得有多重。
俏如来:“苗王身体无恙。”
神蛊温皇“嗯”地拉长语调,蓝眸迷得成一线。
“你确定吗?”凤蝶还是不太相信。
“确定。”俏如来点头,“修儒就在王宫。”
忆无心惊喜道:“俏如来大哥,找到修儒了。”
“是,他为了寻找不逢花被巫医代翁困在万绝大山中。”
俏如来简略地将事情讲了一遍。
凤蝶觉得不可思议,“不逢花竟真有这种奇效。”
神蛊温皇显得很平静。
“俏如来,你没有讲实话。”
苗王会不来看千雪,或许是他很忙,但他认为他是不敢。
“果然瞒不过温皇前辈,苗王暂时不想让狼主知道。”
“性命虽留,功力尽失。”
凤蝶与忆无心都发出惊讶声。
神蛊温皇沉默了会,桌上的沙盘里细小蛊虫迅速滑动着,他转头看去,它们在沙粒间穿梭,移动轨迹既敏捷又难以捉摸。
凤蝶:“义父,如果知道,一定会很担心的。”
忆无心点头。
“无心。”
“嗯?”
“苗王准备招募苗疆大祭司,你愿意去试试吗?”
忆无心先是茫然,念头在脑海中刚闪过就有些纠结,她也算是苗疆人,如果可以为苗疆出一份力,她自然是愿意的,可是爹亲与苗王之间有难以化解的仇很。
“去吧。”
神蛊温皇忽然出声,眼睛却是看着桌上的沙蛊。
俏如来和忆无心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接话。
神蛊温皇转头先是看了眼凤蝶,最后目光落在俏如来身上,摇了摇扇子,“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凭借自己的勇气和智慧,去直面人生的种种挑战和未知吧。”
俏如来眉头一皱,不像他会讲的话啊。
凤蝶愣了下,目光落在沙盘上。
“主人,难道他们要回来了?”
“哈,还是吾的凤蝶聪明。”
同乐村。
一座刚刚堆砌的新坟,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千陌九跪在坟前,双手摆放着准备的祭品与香烛。
泪水在他的眼眶中积聚,最终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他的身旁,另一个人默默地站立着,神情凝重,目光深沉,仿佛在用沉默的方式表达着哀思。
忽然之间,他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心口剧烈跳动。
他猛地回头望去。
果不其然,那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袭玄色锦袍,外裹厚重的翻绒紫色裘衣,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俊朗的面容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长发被束于冠中,几条串着晶莹剔透珠子的绒毛发带,从冠中垂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增添了几分灵动与贵气。
他的手里拎着两坛沉甸甸的酒,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也无任何情绪的流露,仿佛一片宁静无波的湖水,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认为他还是不是你的朋友呢?”
“我不知道。”
游行远与飞渊边走边聊。
“如你所说,当初是他救了你,而你是唤醒他的人。他是不死树,但也是全新的生命,他不懂得何为失去,何为珍惜,他的蜕变并非一蹴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伤害了你们,同时也深深地伤害了自己,他会逐渐成长。吾依然坚信,最终他会成为你们的朋友,因为这一切都源于你们内心深处所拥有的那份真诚与坦率。”
“前辈所言,飞渊记下了,也会好好想一想的。”
“嗯。”游行远轻轻点头。
神秘的山峰之上,阵法禁制骤然浮现,光芒闪烁,气息磅礴。
八条粗壮的锁链,彼此交错,如蟒盘旋,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令人望而生畏。
“前辈,八爻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