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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一百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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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环绕的山洞内,刺骨的寒气弥漫四周。
他躺在石床上,红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四肢被镣铐束缚着,陷入沉睡,与外隔绝。
飞渊与辅剑长老说明情况,进来看望无情葬月,游行远曾在好友口中了解血不染的事情,因此跟来看看。
无情葬月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透出一股令人揪心的虚弱。
她恢复了记忆,再见到他,更是心疼与自责。
“飞凕哥哥。”
刚才辅剑长老跟她透露了,如今,他的状况不容乐观了。
游行远走上前来观视。
除了阵法本身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辉外,他周身还环绕着一股气息,充满了邪异的波动,呈现出一种深邃且不寻常的红光。
“这就是血不染的邪气。”
“嗯。”飞渊点头,说道:“一旦师兄苏醒,他的意识和行动就会受邪气控制,最终会完全变成傀儡。因为担心他会成为道域无法预料的危害,星宗和阴阳学宗的前辈都有来过,可是所行的术法过于霸道,差点灭了他的魂,最后,是爹亲用损耗自身功力的方法为他续命。”
说到这里,飞渊想到了不死树的力量,萌生出大胆的想法,自言自语起来。
“你要做什么?”游行远没听清,询问道。
“因为赤心,让我身上有了不死树的力量,上次在万绝大山,我把不逢花的力量也吸收了,虽然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但我想试一试,可是,我曾经被这种力量控制过,我又有些担心会对飞凕哥哥不利。”
“怎样试?”
“将我的真元之气全部渡给他。”
“不行。”
“胡闹。”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声音。
游行远回头转身,敖鹰与皓苍剑霨走了进来。
敖鹰神情严肃地看着飞渊,“失去全部的真元之气,就如同树木失去了根基,你哪里还能保有性命。”
皓苍剑霨:“飞渊,此事非同小可,不是随意试试就行。”
飞渊解释道:“爹亲,师尊,你们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说试一试,当然是有原因的啊。”
敖鹰目光与游行远对视了下,询问飞渊道:“你方才说,不死树的力量,那是什么?”
飞渊没想到都被听见了,虽然没打算瞒着,但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讲整件事。
敖鹰看出来了,“这两日,你忙进忙去,吾不过问,猜想你在外面又遇到了危险,卷入了麻烦事情吧。”
“是,所有事情飞渊都会告诉爹亲的,爹亲不要担心了。”飞渊看着无情葬月,“我只是想到,飞凕哥哥虚弱成这样,爹亲你的功力再深厚,又能撑到几时呢。”接着,她看向敖鹰,“爹亲答应让我离开道域,也是想找到救治飞凕哥哥的办法啊,既然我们有了发现,就想试一试了,不过还是有点危险。”
敖鹰不禁流露出些许动容之情,“你说得这般轻巧,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吗。”
飞渊张口欲言,敖鹰抬手,一股澎湃的力量猛然间将她不由自主地吸引向前,紧接着他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后背,气息随之游走于她的全身,具有穿透力般细致深入地探查。
一番探究之过后,敖鹰收掌。
“吾没有发现你身上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力量存在。”
“没,没有吗?”飞渊愣住了,她确实想过这个可能,那在苍狼身上了?
“爹亲,你很肯定吗?会不会是你查不出来呢,当初我中毒未死,就是因为不死树的力量在我身体里,那个时候你们不也没发现嘛。”
敖鹰闻言皱眉,“听起来,还与当年之事有关联。”
飞渊嗯地点头,“这件事讲起来很复杂啦。苍狼他着急送我回来,明明问题一大堆,我也没有跟他仔细聊过。”她说着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嗯?”敖鹰沉吟一声,额前的川纹更深了。
飞渊反应过来抓了抓头。
敖鹰不打算在这里听她讲,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见过飞凕,可以回去了。”
“我。”
飞渊还想说些什么,见敖鹰板起脸,立刻止住了。
游行远开口劝道:“飞渊,你还是听宗主的吧。”
敖鹰见她愁眉苦脸起来,他叹了一气,“飞凕暂时不会有事,吾仍有把握,你放心。”
飞渊看着无情葬月,不禁想到了修儒,他还在为他努力,她也不会放弃。
皓苍剑霨:“走吧,飞渊。”
她跟着他出去了。
敖鹰本以为游行远会跟上,发现他目光仍然看着无情葬月,本就不解他为何要跟着飞渊来这里,于是说道:“吾听飞渊提过,前辈与剑宗已故的澄灵君是好友,想必也听说过血不染吧。”
“然也。”
敖鹰心思敏锐,当即说道:“说来惭愧,吾虽为剑宗之主,但对血不染,全然不及当年的澄灵君。”
他接管剑宗的时候,血不染已经被无情葬月带出了道域,更何况还有那场大火,里面记载的书籍也没了,而澄灵君与他师尊同辈,与靖灵君不同,他在剑宗曾负责看管血不染,必然有过研究,后来才会离开道域。
游行远:“吾以为不然,宗主之能,端看这位小兄弟身上的禁制便知了。”
敖鹰目光看向无情葬月,叹道:“治标不治本。”
游行远:“当年好友寻找消失多年的鲁家无果,与吾谈及过,若血不染的秘密破解不了,他日剑宗有弟子,身染邪气,该当如何。”
“哦?”敖鹰转头立刻接话,“莫非有办法,还请指点一二。”
”宗主过于谦虚了。“游行远淡然一笑,“相同的办法,何谈指点。”
敖鹰:“请讲。”
游行远缓缓道来,“当日好友所言,今日亲眼所见吾方才领悟,在禁制之外,窥伺生机的邪气,因宿主虚弱而无法凝聚,但想要彻底消灭,人也要一同消亡,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敖鹰没有接话,听他继续说。
“宗主凭借深厚的内功修为将自身精纯之力传输给他,除了为了他续命,也是想以无形之力化有形之疾吧,只是效果甚微且已经让你有不小的损伤了。”
敖鹰点头,“如此说来,这非是吾一人的见解,那么是吾的方式错了?”
游行远,“好友曾言,贵派宗门的仙舞剑诀与傲邪剑法,虽互有克制,但你们内功心法却是同源。”
此话一出,敖鹰恍然大悟,不想自己竟将这点忽略了。
游行远走近,垂眼看着沉睡中的无情葬月,脑中忆起与好友相谈的画面。
——若修得至纯至净且精深无比的内功进行传输,无形之力化有形之疾,通过内在的调和与疏导,或可拔除附着在体内的邪气。
“时也,命也。”他感叹了一句,看向敖鹰,主动说道:“吾修得一种独特的内功,名为“游心经”,愿意一试。”
敖鹰震惊地睁大眼睛,不是不相信他的话,而是不明白。
另一边皓苍剑霨与飞渊。
“师尊,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
“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不要到处乱跑了。”
“我没有乱跑啊,我是有事嘛。”
“什么事?”
“之后会告诉你们的。”
讲了半天又绕回来,皓苍剑霨不免也严肃起来,“飞渊,不管你遇上什么事情,剑宗都不怕麻烦,你有任何事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飞渊抬手挽住他的手臂,肯定地点头,“嗯,我知道,经过这多事情,飞渊也有了长进啊,不会胡来,更不会瞒着爹亲和你啦。”
皓苍剑霨脸色缓和了下来,手摸了摸她的头,“好,我等着你。”
“嗯,谢谢师尊。”飞渊笑了笑,接着奇怪道:“爹亲和前辈怎么还没出来啊?”
皓苍剑霨:“宗主对那位前辈很有兴趣,说不定在聊什么。”
飞渊心想,爹亲不会是在问她的事情吧。
“师尊,我还要去一趟阴阳学宗,要是前辈出来了,请你带他回剑宗吧。”
“好,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
苗疆,丹寨部族地区。
三四个人围在一起。
被埋入土壤中的种子,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竟然迅速地长出嫩绿的树苗,这些树苗不仅生机勃勃,还散发出一种神秘的绿色光芒,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惊讶与欣喜交织的表情,仿佛看见了久违的希望与不可思议的奇迹。
而在旁人看来,他们的眼神变得痴痴的,完全被这奇异的景象所吸引,仿佛灵魂都被这神秘的光芒所摄取。
“阿公会有救了。”
“阿公会活过来。”
“阿公不会死。”
波乌琪娜眼眸透着绿芒,看着前面的树苗,不断地重复喃喃,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后面的欢欢,面露不忍。
“郡主,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不要,我不去,我要守着。”波乌琪娜挣脱开她的手。
欢欢低声哄道:“郡主,你要听话啊,不然王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波乌琪娜神情木然,整个人失去了原有的活力,听了她的话就点头,“我不能惹阿公生气,我要听阿公的话。”
欢欢把她扶了起来,她抓住了她的手,紧张道:“你要派人守着。”
“会的,郡主你放心吧。”
欢欢顺利地把她带回房间,让她躺好盖上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睛后才离开了。
刚过一会,波乌琪娜忽然睁开眼睛,茫然的眼神,梳妆台上的木雕娃娃吸引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视线模糊起来,她下了床,走到了桌前,伸手拿起了木雕娃娃。
——真的很丑嘛。
——那算了,我回去重新做。
脑海里几个画面片段一闪而过。
——对了,其实这个还有机关呢。
——什么机关?
——来,我教你。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她的脸庞,原本呆滞的神情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的手指准确触碰到背后的机关,木雕娃娃立刻震动了起来,可以活动的嘴巴发出了声音。
“郡主好~郡主好~”
它的声音在敲打她的神经,一遍又一遍。
她的头好痛。
那个红发扎成小巧辫子的男子,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随即绽放出一个充满暖意的笑容。
——郡主。
他抱住她,同样的笑容,脸上却带着鲜血。
——不要怪自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内心世界仿佛通过这双含泪的眼睛,无声地传达了出来。
——王爷是我杀的。
“啊!”
凄惨的尖叫声传了出来,欢欢立马推门进屋,“郡主。”
镜子被砸碎了,波乌琪娜的手流着血,发狂地敲打自己的头,痛苦不堪。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
欢欢连忙制止她伤害自己。
“呜呜呜不要,不要。”她崩溃大哭起来。
“郡主,没事了,没事了。”欢欢把她抱住,极力安抚。
“呜呜呜呜。”
夜色已深,四周寂静,一道模糊黑影迅速闪过,经过生长着嫩绿树苗的地方,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到底是什么?”
风逍遥看着手中的树苗失去了光芒,与随处可见的树枝毫无差异。
黑影闪过,他立刻警觉,手摸向后腰的刀。
不等他追,来人停下,主动露面。
“军长。”
“你。”风逍遥借着月色,看清了她的模样。
千盈的真实身份,除苍狼外,只有御兵韬和墨雪不沾衣知道。
她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拿出了证明身份的令牌。
风逍遥惊讶了会,很快就接受了。
“是王上让你来的。”
“没错,军长可知道丹寨大祭司在准备什么吗?”
风逍遥收起刀,另手将手里的树苗晃了晃,“你知道。”
“复活波乌狩。”
他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耳朵,试图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军长果然不知道,可见大祭司是故意隐瞒,他要做的事绝不简单。”
“简单,怎么听都不会简单吧。”风逍遥拿起树苗,“所以这个种子是他给大家的,怎么个复活法呢?”
千盈便将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纳灵树。”风逍遥看着手里的树苗。
“是,王上要我拿到它的种子。”千盈走近道:“可我们安插的情报人员,忽然没有任何消息回传,还有派去风来谷的探子,至今未归。”
风逍遥猛地转头,眼中露出讶异之色,说道:“不死树。”
千盈:“没错,叶折意的身份虽然明了,但不是毫无疑点,他展现的能力极有可能与不死树有关。”
风逍遥沉思了会,然后将手里的树苗递给她,“你不适合露面,去回禀王上吧,此事交给我。”
千盈:“好,你要小心。”
风逍遥嗯了一声,待千盈离开后,他取下腰间的酒囊,手摇了摇,发现没有酒了,眼神不由地暗了下来。
凤翎族,凤台。
玉缥羽站在台下,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梧桐树,仔细观察,会发现原本茂密的树叶变得稀疏,甚至有些枝条变得干枯,这是枯萎的现象。
传说苗疆曾有过一场劫难,洪水肆虐,凤翎族的先祖得神鸟相助,躲在梧桐树上才得以存活,后来的族人们便建造了凤台,这不仅是她们祭祀和祈福的圣地,也是神鸟驻足与栖息之地,这棵梧桐树也同样受到信仰。
她缓缓地抬起手,一道青幽光芒从她的掌心射出,精准地没入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中,通过这道光芒,她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梧桐树内部的灵气正在流失。
梧桐枯萎,凤台无羽,灾难再临。
这是前任圣女,也是她的母亲,留给她最后的遗言。
不久前,她感应到那股灵气波动与梧桐树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圣女。”
身边的巫女打断她的思绪。
“何事?”
“你救回来的那个男人,他醒了。”
房间里,男人坐在床沿上,长发随意地垂落,遮挡住了半边脸,刚刚从混沌中清醒过来,那双赤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却透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这时,帘子被掀开,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上移,穿过朦胧的光线,清冷优雅的身影显现,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波澜,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怔了一下,这个女子竟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礼,竟敢这样盯着我们圣女大人看,应该把你眼珠子挖了。”
他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恐吓,还是盯着她,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你。”
“燕儿。”玉缥羽抬手制止了身边的人不忿,看向他,“我是凤翎族,凤台圣女,玉缥羽。”
他的眸光冷冽。
玉缥羽直视道:“你记得,你是谁吗?”
他答道:“冷剑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