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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一百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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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草地,溪水缓缓流淌,一袭粉衣迎风飘逸映照在水面,石子投入泛起漪涟。
刚吵完架的飞渊,心情郁闷。
她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只是没有告诉他,就让他那样的生气,说出的话真气人。
——甚至就是苗王。
她垂眉低眼,脑中总是回响起这句话。
几天前,停云阁。
安静的房间内,纱帘浮动,俩人对坐在榻上,淡蓝色光芒凝聚在彼此相贴的掌上,无形的气劲包裹全身,浑厚的真气催发药力钻入丹田之中,渐至温热,她的额头很快出汗,身体止不住颤抖,指尖发麻,他松开的双掌再翻动,气劲扑面而来,拂过她的脸庞,长发飘动,真气被不断吸收,顺着经脉流动,受损的功体得到增强。
半个时辰后,他收回掌,双手扶住她软下来的身体,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抬手先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传来清凉的触感,她睁开眼睛,神清气爽的感觉,紫色的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他对她笑了笑,手里打湿拧干的帕子最后擦了擦她的脸便起身走开。
她坐了起来,眉眼俱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双手握了握,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真气,迅速下榻寻找他的身影。
他走了过来,俩人同时问道。
“你还好吧?”
“身体好些了吗?”
她突然跑过来,他不由地张开手臂,结果被她抓住,仔细打量他。
“飞渊?”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露出关心与歉意,“辛苦你了,我已经好了,你不用再为我疗伤了。”
他眸色闪动,低声道:“害怕我受伤。”
她坚定点头,“是,你对我也很重要。”
他不由地笑了起来,伸手摸着她的头,轻揽入怀,安抚道:“我答应你,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我会保护你。”
“我也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担心。”
她有些贪恋他给的温柔,真想时间停留在美好的一刻。
刀见锋对俩人说出一切,最后的请求就是月娘,俩人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而他已经猜到她会答应。
“我也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丹鸟族已成罪族,你帮她,一定会引来丹寨的敌视,而且一旦出面,你和另外一件事也脱不了干系了。”
“你是说他们在查的内贼。”
祈越之眉头微动,不言自明。
飞渊偏过头,紫色双眸灵动地眨了眨,似在思考,更似在观察着他,“你是不是也对这件事很在意啊?”
祈越之:“怎么说?”
飞渊哼笑了一声,双手托腮看着他,语气轻松问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哦,在中原时,你跟我一起去五鼠门,除了因为我还有商队,有没有别的原因呀?”
祈越之面色略显惆怅,“哎,原来你觉得我别有居心,不是完全为了你。”
“非也,非也。”飞渊竖起手指,比道:“如果是一举两得呢。”
“哈。”祈越之失笑一声。
“仔细想来,最先提到陆长青和苗疆内贼有关的事情,是你呢。”
“是吗?”他疑惑地挑了下眉。
“副堂主曾说我们之中有人里应外合,破坏机关道,那人会是谁呢?”
祈越之抬手掩唇咳嗽了一下,转过脸看她,“飞渊,真聪慧。”
飞渊轻轻歪头,露出自信的笑容,“要是现在还猜不到一点小问题的话,那飞渊岂不是太蠢了。”她凑近脸贴了上去,“你的武功,你的身份,还有你手下的势力。”竖起手指晃了晃,“都不简单哦。”
“你不会是个坏人吧?”
祈越之忍俊不禁,脸贴向她的脸,故意压低声音道:“害怕吗?”
俩人的脸贴的很近,眼中能看到彼此,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上涌,心跳加速,脸上的红晕蔓延至耳根。
“不怕!”她的紫眸晶亮,神情露出着少女的娇俏,霸气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这个人,本姑娘都要定了。”
他眼底笑意更盛,慢慢靠近她,她情不自禁闭起眼睛。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扑通,扑通。”
手里的石子掉在水里,思绪瞬间回神,她手不禁按在胸前,呼了口气。
“飞渊。”
忽然有人喊她,她惊慌地转头,是恢复本貌的邵独缺。
邵独缺看她站在这里发呆,满腹心事,又见不远处站着的赤心,俩人似乎是闹别扭了。
“邵前辈。”飞渊拍了下脑门,差点忘记这件事了,连忙问道:“你没事吧?我走了之后,不是有什么组织的人把你劫走了。”
在决定这个计划的时候,邵独缺就做好了会出现意外情况的准备,但是来的人却十分奇怪。
“我正想问你呢,抓我的那两个黑衣人,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飞渊面色一怔,询问道:“前辈,你和那两个黑衣人交手了,有看到他们的长相吗?”
邵独缺虽觉她话奇怪,还是如实回答道:“没,他们的模样我没有看见,但是身手了得,一定不是普通的手下,尤其是那名使用短刀的人,刀法奇快无比,若要认真起来,我恐怕不是对手。”
那不就是逍遥哥哥。
昨夜千雪王爷和他都是黑衣打扮,他们说在追一个人。
“后面是不是还有人来了?”
邵独缺点头,当时他虽然被点住穴道,但只是暂时昏迷,很快就清醒了,那个时候他就看到第三个人。
“那两个人似乎是利用我引出真正要抓的人,情况不明,我便遁走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飞渊呆若木鸡,脑子里汇集的信息不停转啊转。
一个是苗疆王爷,一个是苗疆军长。
谁安排的,谁能安排啊。
她双手按着头的两侧,脸色白了又红,心底两个声音在来回拉扯,不可能和不会吧。
“飞渊,飞渊。”邵独缺皱眉,连叫她几声。
“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
邵独缺:“你没事吧?有何不对吗?”
飞渊:“没,没事啊。”
这还没事,他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就是人在这里,魂已经走了半边。
邵独缺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背上的双刀,“他应该已经到了丹寨吧,为了打败彼此,我们相互研究彼此的武学,还是未能如愿,不曾想到,还有今日,可惜终究无法再战一回。”
飞渊被他的话拉回思绪,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刀见锋,觉得他是个可敬的前辈,怎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些事情,他的故事与遭遇也是令人唏嘘。
“虽然他去指证真凶,但是作为同伙,一样罪责难逃。”
邵独缺明白,他心中有牵挂之人。
“我可以为他求个情吗?”
“前辈,这个和我说也。”
“我知道,只是你与苗疆的人交情匪浅,算我厚颜吧。”邵独缺感慨道:“为决胜败,他与我数次以命相斗,他的师妹为了阻止我们,亡于他的刀下,使得扬刀帮驱逐他,是我将重伤的他丢入苗疆,所以这些也是因我而起。”
“因果循环,他又将我救下带到这苗疆,我始终是欠他的。玉惜要我活着,不想看见我,今生的遗憾便死也不能了却。”
飞渊听罢心中也有些忧伤。
“他与我不同,他还有人在等待。”邵独缺由己度人,言辞恳切道:“两个孤苦伶仃的苦命人,早已是彼此的支撑。”
“哎。”飞渊闭眼也叹了口气,她真的听不了这些,放下心中的芥蒂,说道:“飞渊并不能做什么,但他要是诚心悔改,愿意承担自己的罪责,也许还有机会。”
邵独缺点头,拱手作揖,深深地道谢。
飞渊跟着行礼回应。
“前辈欲往何处?”
“我想先将此物归还吧。”邵独缺指身上的双刀罪牙。“那位姑娘是在侠村吧。”
“是。”飞渊点头,“你找村长就好了。”
其实她也应该去一趟,见一见月娘。
“前辈,你要是见到了月姐姐,有些话。”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俩人再次告别。
邵独缺忽停下,回头对飞渊说道:“人生难得几知己,莫为小事而分离。”
飞渊愣了下,转头看向另一边还站着的赤心,不由地低下头。
邵独缺相信她会想通便离开了。
因为他,她已经不理他了。
那股浮躁的情绪不断在膨胀。
嫉妒、委屈、失落还有后悔,形成一种怨念。
他忽然抬手按住心口,露出痛苦的表情,在她看过来的瞬间,转身逃走了。
“赤。”
飞渊傻眼了,他怎么跑了。
她到底哪里错了。
“扑通!”水花溅起。
飞渊捡起地上的石子丢入水中,转头对着空空如也的身后,喊道:“现在你们不来找我,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去找你们哦。”
半晌过去。
“气死,真的没人来哦。”
依旧等在原地的飞渊,坐在草地上,忿忿不平地咬着手里的果子。
“嘶好酸啊。”她酸的整张脸皱了起来,立刻吐出嘴里的果肉,果子也不要了,起身跑到溪水边捧水喝。
她忽然和水里的自己对视上,生气道:“你看你现在的模样,又笨又傻,你可是堂堂一代女侠,聪明机灵,什么困难能难倒你。”
好像有病。
飞渊双手托着脸自己觉得自己病得不轻了。
水面轻微的波动,灵动的双眸眨了眨,“你真的会和苗王谈恋爱?”
“哈,怎么可能嘛。”飞渊站起身,双手交握,人跟着转起圈,“我怎么敢和王谈恋爱啊,我胆子没有那么大吧,可是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些巧合呢,啊不对不对,苗王喜欢的人是一位东瀛姑娘,我不是东瀛姑娘,我不是嘛。”
她快把自己转晕了,昂头望着天空,发出绵长的苦恼叹气声。
入夜后。
王宫内,守卫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身着黑衣,头和脸都包了起来的飞渊,抱着走廊的柱子,腿有些发软。
夭寿啊。
她怎么真的进来了。
擅闯王宫,好像是死罪吧。
要是被发现了,逍遥哥哥说不定也会被她牵连。
不,不可以被他们发现,万一是个误会,岂不是笑死人了,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死也不能。
“原来是司空危,真想不到他居然会陷害自己的兄弟。”
千雪孤鸣觉得讽刺,波乌狩那么相信他们,结果就是他们生事。
旁边的御兵韬则说道:“这件事尚有疑点。”
后面的风逍遥,“是啊,那个用暗器的人很像是龙燊的三子柳复明,至于另一个用剑高手就更奇怪麻烦了,还有飞。”
忽然三人脸色皆变,一个人影从前面鬼鬼祟祟地跑了过去。
胆子真不小啊。
迅速找到掩体的飞渊,先扯下脸上厚厚的束缚,喘口气先,因为她太紧张了,手心全是汗。
这个王宫到处都是人,而且非常大。
她就跟无头苍蝇一样。
“这样,天亮了,我恐怕也找不到啊。”
“嗯,什么声音。”
飞渊立马捂住嘴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完了,完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发现的时候。
另一处传来咳嗽声,守卫们转头刚想行礼,千雪孤鸣挥了挥手,几人会意立马退下。
谁啊?
飞渊想看但是害怕被发现,于是等了一会,周围没有动静了,她才探出头,眼睛四处瞄了瞄,果然没有人。
躲在角落的三人,看着她继续偷偷摸摸的样子,千雪孤鸣捂嘴憋笑,风逍遥也差不多,只有军师御兵韬还保持着稳重。
她走后,三人也跟上了。
飞渊觉得自己一番斗智斗勇,最后居然一个人都没遇上了。
她不是走错了吧。
又或者是有什么陷阱。
就在她陷入怀疑的时候,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她立马躲了起来。
“王上还在殿中处理政务,吩咐了不让人打扰,你们守着就好,不可懈怠。”
“遵命。”
冯末雨说完便退下了。
飞渊轻功翻了进去,凭着感觉走到了桂花树旁,发现窗户里面果然亮着灯。
她蹑手蹑脚,小心地靠近。
生怕惊动里面的人。
出来后冯末雨差点撞上三个人,大吃一惊。
“王爷。”
“嘘。”
千雪孤鸣让他别出声,三人分别在柱子后面探出头。
飞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趴在窗户下,慢慢伸出脑袋。
窗户只了开一个小缝,她也不敢动,只能透过这条缝从中偷窥。
烛火轻轻摇曳,避开遮挡物,隐约看到了一个身着紫色绒衣,头戴宝石王冠的男子,慵懒的坐姿在案前,手撑着头,似乎是睡着了,垂下的白色绒毛发带遮挡了他的侧脸,她根本看不清,心却跳得更快了。
他是阿越吗?
是那个她在梦里一直没有办法看清的人吗?
她好紧张,也有些害怕,胸口传来疼痛的感觉。
要冷静,先冷静一下。
飞渊转过身,突然发现前面拐角有几双人眼盯着自己,“啊!”吓得她出声叫了出来。
殿内的苍狼,闻声睁开眼睛,刚从梦中惊醒,蓝眸有些涣散,接着恢复清明。
他起身走至窗边,敛眉推开窗户,面上露出惊讶表情。
“王叔,军师,军长。”
苍狼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为何站在这里?”
“呵呵。”千雪孤鸣先笑了笑,这个怎么解释呢。
“启禀王上,方才有人闯入。”尽责的守卫立马跑来告知消息。
苍狼不慌不急,只是奇怪,问道:“人呢?”
“逃走了。”守卫犹豫了会,才继续坦白道:“是,王爷让我们不要追的。”
苍狼更奇怪了,看向千雪孤鸣。
“你们退下吧。”
守卫领命退下,御兵韬和风逍遥也自觉要走。
“军师,军长留下。”
风逍遥内心哦豁一声。
逃出王宫的飞渊,小心脏还跳个不停。
“吓死了,那几个人是谁啊,好恐怖啊,不是鬼吧。”
想起那几双诡异眼神,她晃了晃头,赶紧跑,生怕有人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