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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一百三十章 ...

  •   阴暗潮湿的地牢,墙上窄小的窗户投进来淡淡的月光,他四肢被铁链束缚,鬓白的发松散杂乱,眼睛红肿,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目光痴呆地望着那唯一能看到亮光的地方。

      外面传来说话声,两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他回神没有看来人,转过身去。

      “老四。”

      司空烈双手抓在铁杆上,看到他的模样,原本内心充满愤怒,想要发脾气,可此刻更多的是悲伤,“你怎会做那些事情,你。”他的声音一时哽咽住。

      在他眼里,司空危从小懂事沉稳,反倒是他这个哥哥,经常冲动坏事,每次都要他帮忙处理。对大哥波乌狩,他更是非常尊敬,从来不会忤逆他,为王府尽心尽力,所以他根本不相信他会是叛徒。

      可是,证据确凿,天亮后他就要被押送王宫,死罪难逃。

      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血脉相连。

      “是为兄的错。”

      一声叹息也令司空危动容,因为他甚少露出这副伤感模样。

      “三哥。”司空危转过身看向他,问道:“大哥,还好吗?”

      司空烈喉头哽住,悲戚的脸上露出几分期许,“你还是很关心,很在意大哥,你比我还要了解他,你怎么会伤害他,那不是你做的对吧。”

      从被审判与波乌狩坦白到现在关在牢里,他也逐渐冷静,想了很多事情。

      “是我做的。”

      听到他亲口承认了,司空烈心痛又怒,“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是疯了吗,大哥他待你不薄,你不仅背叛他,你还要陷害二哥,那么我,你是不是也想要杀。”

      司空危沉默了。

      “你真的这般冷血无情,难道一切都是我看错了,我才是那个最糊涂的人。”司空烈深受打击。

      司空危缓步走上前,铁链拖地发出声响,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司空烈微惊,面带痛色地看着他。

      “保护好大哥,保护好自己。”

      司空烈睁着眼睛,滚烫的泪滑过颤抖的嘴唇。

      “不要救我。”

      从牢里走出来的司空烈,步履蹒跚,整个人苍老了很多。

      烟寒轻和阿力合连忙上前搀扶。

      “师尊。”

      司空烈抬了抬眼皮,没有往日的精神,拍了拍俩人的手便要自己走。

      “二哥来了吗?”

      阿力合:“是,应该还在看王爷。”

      三人一起来到波乌狩居住的院内,大祭司叶折意恰好从房间里出来,几人相互行礼。

      司空烈先问道:“大祭司,大哥的身体如何?”

      叶折意回道:“郁结于心气结于胸,导致胸闷头痛,气血不顺,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司空烈知道波乌狩这几年一直有头疼的老毛病,每次到了不能忍受的时候就会需要叶折意。

      “大祭司在王府多留几天吧。”

      叶折意点头,便离开了。

      刚打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波乌琪娜的哭声。

      “我不要,我要陪着阿公呜呜。”

      “琪娜听话。”是龙燊的声音。

      “呜呜阿公你让琪娜陪着你吧。”

      波乌狩憔悴的脸,无奈地对她哄道:“阿公不要紧,睡一觉就能好起来,你也回去休息,好不好。”

      波乌琪娜还想再说,司空烈出声打断。

      “琪娜你在这里,你阿公更休息不好,回去睡觉。”

      波乌狩和龙燊看向他,都知道他刚才去见了司空危。

      “阿果尔,阿力合把郡主带回去休息。”司空烈严肃吩咐道。

      “郡主,我们走吧。”

      波乌狩对波乌琪娜点了点头。

      波乌琪娜只好跟着俩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阿力合安慰她。

      “郡主,你不要太伤心了,王爷会好起来的。”

      波乌琪娜难过道:“为什么呀,为什么会是四叔公呢,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我把他当成亲人一样,他怎么能害阿公。”

      烟寒轻和阿力合同样忧伤,与龙燊不同,司空危算是从小就陪在身边的长辈,更何况是司空烈的亲兄弟。

      烟寒轻觉得事情很奇怪,“为什么刀见锋会比我们先一步到王府,如果他真的是被危叔派人劫走了,是怎么那么快脱身的呢。”

      阿力合反应过来,说道:“难道你怀疑那是个圈套?”

      烟寒轻摇头,“我不知道。”

      波乌琪娜想起了飞渊,这事是她提议的,可是她现在也不能去找她了。

      房间里,波乌狩,龙燊,司空烈三人交谈。

      “你见了老四,他有说什么?”

      “他承认了,是他做的。”

      波乌狩转过脸,叹了一声,再抬头看向龙燊,他脸色也有些黯然。

      司空烈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大哥,我还是觉得老四不会,或许他有苦衷呢?”

      波乌狩:“他有什么苦衷,他口中说是为了我,其实早就有了我们都想象不到的野心,这也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给予他那些权利。”

      司空烈:“可是到了最后,他自己要死了,他还是要我保护大哥啊。”

      波乌狩抬眸眼中错愕,看着司空烈,不像是说假话。

      一旁的龙燊,神色微变。

      波乌狩:“他为何说这句话?”

      “我不知道,他没有和我说太多话。”司空烈摇头,接着情真意切道:“大哥,我们在一起几十年,老四是怎样的人,外人不清楚,我们还不清楚吗?你相信二哥是遭人陷阱可以向王上求情,到了老四,就不能再争取一点时间。”

      “他已经承认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我怎么做。”波乌狩神色激动道:“你不要忘记了,是他想害死老二,想要搅乱丹寨。”

      司空烈头一热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心里一直尊敬大哥,难道你认为他想夺权篡位。”

      “住口!混帐!”波乌狩厉色骂道。

      “大哥。”龙燊坐下扶住波乌狩,对司空烈不满道:“老三,你不要为了老四的事情而失去了理智。”

      司空烈含泪的眼睛看向龙燊,原本都是指向他的线索,真凶却在最后突然就变成了司空危。

      龙燊看出他的想法,直接说道:“事到如今,你反认为是我陷害老四吗?”

      司空烈也不隐瞒,“我只是觉得事情太巧合了。”

      龙燊:“自从陆长青被杀一事发生,我就被圈禁在龙坡村,受到严密监视,还有王宫派来的人,你认为我能做什么?”

      司空烈:“你的义子,柳复明呢。”

      “够了。”波乌狩听不下去,“老三,我不是只有不相信老四,我同样也怀疑过老二,但是正如他所说,我没有发现他做了什么,反而是老四露出马脚。如果你要怪,那就怪我,是我逼得他走上这条路。”

      “我坚持要调查,我就是不想,真正是我身边信任的兄弟背叛了我,不管是你们中的哪一个,我都心痛啊。”

      司空烈哑口无言,悲戚低头。

      龙燊出声道:“大哥,我想老四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他会悔改的。”

      波乌狩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安慰的话,不如不说。

      龙燊:“我们不是不能救老四。”

      司空烈立马抬头,早已忘记了司空危最后的嘱咐。

      波乌狩猜到他话中意思,神情严肃起来。

      司空烈:“大哥,明面上不行,暗地里我们可以安排啊,就趁今夜。”

      龙燊起身,后退一步,单膝跪下拱手,郑重道:“我愿意去做,只要大哥你下定决心,老四的命我一定保住,绝不会再让人搅乱丹寨。”

      司空烈震惊的同时瞬间有些愧疚,刚才他还怀疑他,跟着同样跪下道:“我也愿意。”

      波乌狩手攥紧棉被,沉眉思考。

      良久,他抬头看向俩人,开口道:“不。”

      龙燊看着他,眼中一闪过的失望,慢慢地放下手。

      “大哥。”司空烈还想再说。

      “我说不可以。”波乌狩冷静到有些无情的声音,“当日我亲口向王上承诺,抓到真凶,绝不徇私枉法,老四的性命我保不住,你们也最好断了刚才的想法,不要再引起王上的猜忌之心。”

      俩人走出房间。

      “二哥。”司空烈叫住了龙燊,说了一句,“老四想见你。”

      深夜,在牢中的司空危见到了龙燊。

      司空危先开口道:“二哥怪我吗?”

      龙燊垂眸扫了扫周围,再看向他,眼中带着无奈,叹息道:“你会怪二哥吗?”

      司空危怔了下,眼睛闪烁泪光,扯起嘴角笑了出来,“呵呵呵。”

      龙燊继续说道:“二哥也没有办法救你。”

      司空危止住了笑,问道:“二哥,你不会忘记我们兄弟四人的誓言吧。”

      龙燊:“当然不会。”

      司空危转过脸,望向墙上那扇小窗,“二哥,我很羡慕你,面对那些不利于你的线索和证据,大哥始终对你不放弃,如果他早一点放弃,丹寨本该拥有的特权不会被王上收回,也不会陷入这么长的自证中,也许还能够重获王上的信任。”

      龙燊听罢,心中亦有触动,缓缓低下头。

      他是在提醒他,波乌狩对他的手足之情。

      “当年之事,我一直认为自己做的足够完美,不会有人任何发现。”司空危转头看向龙燊,“曾经有人和我说过,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事情才是秘密,其实我的秘密早就被人知道了吧。”

      司空危在观察他的表情,他想要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不是他派的人。

      龙燊神色如常,问道:“谁?”

      司空危几步走到牢门前,手抓住铁杆,突然发出的声音引来旁边墨刀卫的目光。

      “我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龙燊:“老四……”

      司空危看了眼旁边,接着对龙燊低声道:“不要逼大哥,不要再背叛他。”

      龙燊脸色一僵,深深地看着他。

      ——如果是你,我接受,如果不是,希望你回头。

      回去的路上,龙燊一直想着这句话。

      他竟然还有些相信他,实际上,他早就和柳复明计划好要将事情转移到他身上,陆秋寒,陆家堡,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成为代替羔羊。另一部分,他确实猜对了,他也是想让波乌狩看清,再选择一次,可是逼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放弃反抗,放弃司空危的性命。

      为什么不把自己猜到的事情说出来,是觉得大哥不会相信,还是他自己也放弃了,想用自己的性命结束这场风波。

      龙燊转头望着地牢方向。

      老四啊,你错了。

      最后待在牢里的司空危,靠墙而坐,依然望着唯一能看到月色的窗户。

      胸口一阵绞痛,嘴里涌出大量鲜血,他抬手拼命捂住,顺着墙身体滑下,不想立刻引起动静。

      他并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毒药,但也甘愿吃下,这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也是他选择的结局。

      “唔呃……。”身体开始抽搐,火灼烧五脏六腑般的痛苦折磨,他反而越来越清醒。

      当初他投给犀角族的毒,最终报应在他身上。

      “阿危,你来了。”

      浑浊的眼泪带着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月光,终究还是被黑暗吞噬了。

      天还未亮,王府上下乱了。

      有人病情加重。

      有人愤怒悲伤。

      有人叹息。

      消息很快传到王宫。

      苍狼坐于殿上,心中存疑,“自杀。”

      冯末雨:“听说死相极为惨烈,身上的血流了大半。”

      千雪孤鸣皱眉,说道:“你亲眼看到了?”

      冯末雨:“王府很多人都瞧见了,绝对没错。”

      千雪孤鸣:“这么狠,波乌狩应该不会对他兄弟下这么重的手吧。”

      苍狼:“查出是什么毒了吗?”

      冯末雨:“红颜子,是由胡蔓草和其他毒药制成,无色无味,十分厉害,只要沾上一点就能将人活活折磨死。”

      苍狼转而问向千雪孤鸣,“王叔,你可曾听过此毒?”

      千雪孤鸣思考了会,摇了摇头,“没。”

      苍狼问道:“是谁查出?”

      冯末雨答道:“是在王府的大祭司,叶折意。”

      苍狼想起之前他跟随波乌狩来到王宫,一副病态的模样,身体不好,会对毒与药有研究,倒也不奇怪。

      冯末雨:“还有一事,狩亲王因这件事病得下不了床。”

      苍狼:“派御医一同前去探望,告知亲王,保重自身,孤王相信他。”

      冯末雨领命告退。

      千雪孤鸣说道:“这件事就结束了?”

      苍狼站起身,走下台阶,“司空危死了,事情当然该结束了。”

      千雪孤鸣看着他,“你怀疑的那个柳复明,现在还没动静呢。”

      苍狼单手负在身后,“依我猜测,这阵子他或许不会露面了,还有丹寨不知所踪的死士,日后势必还会引起动荡。”

      千雪孤鸣:“那为什么不一并解决。”

      苍狼转身看向他,说道:“因为丹寨可以乱,但不能是民心一致的乱,此时若再动,怕会适得其反。”他拿出身上那块黄金令牌,“父王特意让人抹去犀角和丹鸟族覆灭的详细记载,因为一旦丹寨有异常,我一定会调查,那么这件事就会浮出水面,怎么利用才是关键。”

      千雪孤鸣听完,接着反应过来,惊讶道:“苍狼啊,你的意思,王兄是早就想到离间他们兄弟的计划,你也早就知道是司空危做的。”

      苍狼道:“没,我只是猜测而已。”

      千雪孤鸣却觉得很有可能,依照王兄的个性,不可能不忌惮,除掉波乌狩身边的得力帮手,只是时间问题,而苍狼是抓住了这个契机,取回令牌,让波乌狩自行调查,他什么都不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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