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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一百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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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渐渐亮起。
千陌九和赤心被飞渊按着坐下。
万里八自觉地跟着坐下,“你要我们一起看日出啊。”
飞渊扶额,摇了摇头,“不是啦,我要问他们两个问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千陌九抬头看她,心里一直太舒服,说道:“这话不是应该问你吗?”
万里八:“老九,其实这个事情是。”
“他不是刀见锋,抓到的那个是邵独缺假扮的。”千陌九直接打断道:“飞渊,你有多少事情是我们知道的呢,你所谓的计划,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他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可以抓到人问出真凶,最后无能发泄。
飞渊心里微堵,解释道:“我是想告诉你们,只是时间太紧了,几句话又解释不清楚。”再加上当时她见他情绪已经有些急躁,怕说出来会适得其反。
她继续说道:“我没有骗你,我跟刀见锋没有任何交情,他真的差点害死我了,而我现在也不要帮他,是我从他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复杂。”
“当时邵前辈和赤心一起来找我,他和刀见锋是认识的,其中有其他原因。邵前辈答应假装刀见锋替他吸引坏人的注意,先解除村民和月姐姐的危机,也是让真正的刀见锋顺利到达丹寨,由他去揭露真相,指认真凶。”
千陌九听完沉默了会,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哈。”他心头涌起浓浓的自卑感,不禁发问道:“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吧。”
飞渊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想,“我没有啊。”
千陌九深深地看着她,“我没有能力,我不如你们,查不到父亲是因为什么被人害死,你们计划周全,也不用告诉我,让我当个一无所知的傻瓜就好。”
飞渊被他的话刺得有些难受。
万里八:“老九,飞渊说了她是来不及告诉我们,她的初衷还是为了我们啊,你清醒一点别再说了。”
千陌九转头对万里八说道:“我清醒,我现在很清醒,我们两个就是个小丑,父亲为什么死,陆家堡为什么被灭,五鼠门为什么招来祸端。”
“你说这些做什么,我没有忘记。”万里八皱眉。
千陌九接着看向飞渊,“飞渊,我相信你,你告诉我吧,祈越之究竟是谁?他是不是苗疆王室的人。”
飞渊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千陌九带着质问的口吻,“如果他真的只是普通商人,他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去五鼠门,对老爹发生的事情也很了解,当时千雪孤鸣闯入五鼠门,有人暗中相助,他武功也不是我们认为的一般。他一会跟你出现,一会又有事要忙。让邵独缺假扮刀见锋的计划,是他的提议吧,真正要调查的不是我老爹的死,而是苗疆有叛徒的事情。”
四人安静了下来,晨光变得耀眼,微风吹拂。
飞渊抬眼,眸中晶亮的光芒闪动,对千陌九说道:“你怀疑他,和怀疑我没有区别,他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是王室子弟,是奉命行事,是有牟利私心,都不会改变我对他的信任。我认为,他从来没有害过你们。”
千陌九心中酸涩难言。
“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那你告诉我,千雪王爷说的人是不是你。”
千陌九心头一震,目光看着她,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失望。
“你那么相信他,可你一点也不相信我,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飞渊见自己的话伤了他,不免有些愧意,却听到他下面的话,心凉了一截。
“你只是在同情我,结拜兄妹,不过是你飞渊女侠行走江湖的一时兴起吧。”
“老九!”万里八站起来指责他。
“你说什么。”飞渊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
“飞渊,他胡言乱语,老九,你快道歉啊。”万里八使劲扯着他,劝和道。
赤心终于站起身,“不要吵架。”
千陌九把目光看向赤心,“你也是向着那个人吗?”
赤心转头说道:“飞渊没有任何不好。”
万里八:“他是他,飞渊是飞渊,老九你过火了。”
千陌九被他这样一说,胸中更有气,对他吼道:“你还不明白,如果祈越之出身苗疆王室,甚至就是。”他看到飞渊咬唇忍耐的模样,有不舍,但也被她眼中怒意刺痛,颤抖声音开口,“苗王。”
“什么!”万里八脸上的震惊转变成怅惘。
飞渊怔愣地落下泪,满腹的委屈,再受震撼。
千陌九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声音哑道:“如果他是苗王的话,那就是我们仇人的儿子,在我们和他之间,你会选择谁?”
此时赤心也看向她,三个人在这一刻都想知道她的答案。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地开口,“他做错了什么,你用这样重的话讲他。”她咽了咽口气,看着几人,“大家经历一场生死,不是朋友,反是仇人。因为他隐瞒一些事情,就得不到你的一点尊重与信任。”飞渊闭了闭眼,泪珠顺着眼角滑下,“我为他觉得不公平,你说相信我,其实不是,你只相信你认为的。他是什么身份对你们很重要,但是对我来说,他就是他,是我珍惜的人。”
“我不期望你们会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不能忍受,你们也同样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她抬手擦去眼泪,扭头就跑了。
“飞渊!”
万里八也想跟上,见千陌九不动,急得头疼,“老九,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你难道真的想跟她绝交啊,快追啊。”
千陌九低着头,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后悔。
“你不去,我去。”万里八气道。
“哥。”
万里八诧异回头。
“我们去丹寨吧。”
刀见锋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司空危猜到波乌狩看到密函上的内容后,必会大悲大怒,因此病倒了。
最后一天时间到了,没有意外,龙燊就要被押走。
现在他由下达命令,其余人不敢打扰王爷休息。
司空烈:“大哥不会真的让二哥被带走吧,我们真的不要去问问吗?”
司空危:“二哥做出这样的事情,大哥心里不好受,如果大哥打算救二哥自然会叫我们,现在让他好好休息吧。”
司空烈:“二哥居然和陆家堡的人勾结,杀害巫迷村的村长是陆家堡的杀手,这些事情当年没有查到,这次居然轻易就查到线索了。”就算是他,也觉得事情太巧合了,可是又讲不出哪里有问题。
司空危:“那个陆秋寒不就是二哥举荐的嘛。”
说到这点,司空烈拧眉,不免感到愤怒。
龙坡村。
龙燊看着面前的墨刀卫。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有点担心,柳复明究竟有没有将事情办好。
一夜未眠的波乌狩,安静地坐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还是没能等到他主动前来。
“来人。”
一直藏匿在旁的暗卫出来领命。
王府前殿。
收到消息的司空危,司空烈,叉猡以及冽风涛,都在等候着。
突然有事宣告,几人都认为是龙燊一事。
波乌狩正容亢色,阔步走至座位坐下,大家躬身行礼。
“老三,回来了为什么不跟本王禀告。”他先质问司空烈。
司空烈忙答:“是,我是想等大哥你身体好些,再向你禀明事情。”
波乌狩:“现在就讲。”
司空烈点头,便把查到当初巫迷村的村长桑久重是遭杀手所害,杀手极大可能是出自陆家堡的事情讲了一遍。
叉猡和冽风涛对这件事并不清楚,没有出声。
司空危主动说道:“王爷,臣认为是有人和陆家堡暗中勾结,陆秋寒的事情也就解释的通了。”
叉猡:“那么叛徒就是龙燊了。”
司空危露出无法驳回的表情,算是默认了。
波乌狩问道:“柳复明呢?”
司空烈:“那个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有回来,也没有传回消息。”
波乌狩拧眉,看向司空危,司空危被他忽然注视,心生几分紧张,说道:“臣会派人去找他。”
“不用了。”波乌狩抬手,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几人还以为是柳复明,觉得奇怪,却见一个中年男子被人带了进来,在看清面貌后,皆是吃惊。
“刀见锋。”
“罗枫。”
司空危收住声音,看了眼波乌狩,心中忐忑了起来,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究竟是好,还是坏。
刀见锋走上前,拱手行礼道:“草民刀见锋,参见狩亲王。”
波乌狩:“你也就是曾在孤血斗场留名的刀飞双。”
刀见锋:“是,当年有人以月娘的性命要挟我,进入孤血斗场为他效力。”
司空危眉头紧锁,一股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后来我虽然离开孤血斗场,但依然受他眼线控制,直到不久前,他让我再做一件事,去中原取陆长青性命。”
大家都知道事情大致如此,没有很意外。
波乌狩沉声问道:“那个人,是谁?”
刀见锋转头看向司空危,他眼睛瞪得极大。
“他就是亲王府的政令官,司空危大人。”
除波乌狩外,其余三人皆震惊地看向司空危。
司空烈立时吼道:“你分明是含血喷人,老四绝不会是主谋,一定是有人让你来这么说的,大哥,你千万不能相信。”
司空危面如土色,他的预感看样子是对了。
刀见锋:“没错,他确实也交代了我,在这个时候,应该讲出另一个人,也就是你们现在怀疑的龙燊将军。”
司空烈怒目道:“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
“我身上有他派人传给我的信。”刀见锋将怀里的几封信都拿了出来,其中还有他亲笔写的。
冽风涛主动上前接下,然后交给了波乌狩。
司空烈不敢置信,转头看向司空危,“你哑巴了,任由他这么污蔑你,快解释啊。”
司空危对上波乌狩锐利的目光,像是才找回自己的魂,说道:“大哥,我不是叛徒。”
波乌狩嘴角抽动,眼角的皱纹加深,“现在你的话在这些证据面前,没有任何可信之处。”
司空危:“大哥,这些证据可以伪造。”
司空烈争辩道:“没错,大哥你也不能听这个人的一面之词啊,当初二哥被怀疑,你不是也没有相信,如果二哥是被人陷害,那么老四也能同样啊,这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要离间我们兄弟。”
“那老四你说,在你房间书案下藏着的东西是什么。”波乌狩气愤道。
司空危脸色登时发白,忙说道:“不,不是这样的,大哥,我没有伪造,那确实是金午交给我的。”说完他发觉错了,先前他已经说了是在金午家中找到的。
波乌狩极失望地看着他,“所以那件东西你是一直藏着那里。”
在司空危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呈上了他的匣子,那里面本来应该没有东西了,可是竟然出现了,龙燊失踪的印章。
“不,怎么会。”那个无形的大石还是砸落了下来,司空危脑子一片空白,嘴巴不停的颤抖。
叉猡上前看了看,很快认出了,说道,“杀手身上携带画像上的印章残痕,就是出自这枚印章了,原来真正的主谋是你。”
刀见锋继续说道:“司空危大人要杀陆长青,就是因为他害怕曾经跟陆家堡勾结的事情败露,包括丹寨丹鸟一族的惨案。”
司空危心底一阵凉意,不禁闭上眼。
司空烈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波乌狩看着司空危,心中既怒又悲。
叉猡:“王爷,我们会向王上禀明此事,真凶也要伏法。”
有些话,波乌狩还是要单独和司空危谈。
俩人谁也没开口,沉默了良久。
“你不想解释了。”
“大哥想听吗。”
波乌狩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为什么要杀犀角族,他们做错了什么,你忘记了,是在我们最落魄的时候,是他们救济了我们,你受伤也是他们帮你医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现在也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真相。
司空危想过事情暴露,便会今日的局面,但是他还是不想回答。
“说啊,我让你说。”波乌狩气极了,想出拳还是下不去,无奈喊道:“阿危,你究竟为了什么啊。”
司空危听到他这句话,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像都被否认,他开口道:“大哥,我是为了你啊。”
波乌狩满是不解的眼神,他这样做,还是为了他。
司空危陷入回忆,慢慢说道:“王荒淫残暴,又有强敌在侧,多少族民被逼四处流亡,是大哥你站了出来,让大家看到希望,如果大哥能够推翻旧王,自立为王,是再好不过。可是大哥接受了官职,成了将军,陷入两难之地,狼朝大军我们抵挡不住,大哥你又不愿意族民牺牲太多。颢穹孤鸣多次派人劝说你投降,你因心中对王仍存有幻想,为了忠义而犹豫不决,这些我全部都知道。”
“你付出这么多,却得那些人的唾骂,王室的人包括丹鸟族根本不相信你,再拖延下去,你会被他们害死的。”
波乌狩听着,浑身颤动发麻,抓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司空危继续说道:“我要帮你,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那么就由我来你替你处理。”颢穹孤鸣找上他,希望他可以说服波乌狩投降,言语暗示,怎样做才是对他好,他自然也听进去了。
“我知道,依大哥你的个性,只有真正发生惨烈的事情,让你看到危机,你才会下定决心。”他伸出自己的双手,那些事情仿佛是在昨日,“所以犀角族必须死。”
波乌狩一拳打在司空危的脸上,他竟然如此残忍无情地讲出这句话,这不像是他认识的司空危。
司空危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鲜血,眼睛流出眼泪,“大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住口!”波乌狩怒吼,“犀角族何辜,我错杀了的丹鸟族,他们都是人命啊,你的心里就不会有一丝的愧疚与痛苦吗?哈哈哈,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他边大笑边流泪。
司空危低下头,发生事情,已经不能改变了。
“你在孤血斗场安插了人,培养了多少杀手,与前任国师勾结的人是你,你甚至想要陷害龙燊,黑月死士成为你掌控的力量,难道这也是为了我。”
司空危抬头,眼里满是失落和悲伤,他否定他的付出,还是怀疑他的忠心。
“大哥,同样是证人与证物,你对金午始终不信,但对刀见锋一点怀疑也无。二哥,他是最不希望你投降的人。”
“你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针对他,你想置他于死地。”
司空危大受打击,他想说他是迫于无奈,他没有办法,他怎么能认为他是处心积虑,他激动大声道:“是二哥在害我,是他在害我啊。”
“够了,我不想再听。”波乌狩声音哽咽颤抖,“我不想再听了。”
如果他可以早点向他坦白,如果他不那么狠心,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司空危被带走后,波乌狩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