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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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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渊还想向月娘打听小石头父母的事情，月娘则建议她去村长家，他们了解得更多。
于是在她去村长家的路上，遇上了特意来寻她的方童。
“阿嫲想见你，请你去我们家坐一坐。”
“好。”飞渊点头。
方童跑在前头，刻意地保持距离。
飞渊不紧不慢跟上。
村长家到了，几间明亮宽敞的瓦房，有个老人坐在院子里，拿着竹条编织东西，听见方童的声音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眼睛平静地望着后面的飞渊。
飞渊跟着进来，点头致礼。
“来了嘛。”方阿嫲从东屋走出来，她手里拿着簸箕，看到飞渊慈祥地笑了笑，“童童。”方童跑过去接下她手里的簸箕。
“来，进来坐。”她向飞渊招了招手。
村长也放下手里的活。
飞渊猜想村长夫妇应该是有事要问她，于是跟着进了东屋。
“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飞渊，方。”她忽然卡住。
“你也可以叫我一声阿嫲。”
飞渊点头，“方阿嫲。”
村长拿着一壶泡好的茶走了进来，倒了一碗给飞渊。
“谢谢。”
“飞渊姑娘，是哪里人？”村长开口询问。
“道域。”飞渊坦白道。
夫妇俩人都没有听过，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的家乡是有些神秘啦，外人很少知道。”
“噢。”俩人点点头。
村长接着问起，她和小石头是怎么认识，对他的事情知道多少，再听完飞渊讲出的原委后，俩人放下心也感谢她的善举，之后便也为飞渊解惑。
小石头的父母都是中原人，夫妻俩在小石头三岁的时候离开，之后就再没回来，大家都知道俩人是死在中原了。
飞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就认定他们是死了呢？”
村长娓娓道来，他当年打听过消息，那时中原突然遭到东瀛势力入侵，国破家亡，风雨飘摇之际，中原许多江湖侠士集结一起，挺身杀敌，惨败牺牲，小石头的父母就在其中。
历经几年，中原才彻底摆脱东瀛人的控制，这中间死去的人太多了，就是想找也不找不到了。
方阿嫲：“最初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小石头的父母死了，加上小石头的年龄还小，所以大家都告诉他，他的父母是去救人了。这孩子一直很相信，很听话，等着他爹娘回来，只是他总有长大的时候，我们到底是瞒不住。”
飞渊明白了，“他不相信他的爹娘已经牺牲了，所以才要跑出去寻找他们。”
方阿嫲点头，露出愧疚的表情，“原本我们是想让他慢慢接受，但他已经不相信我们说的话了，也是我们不应该欺骗他那么久，如果早点告诉他，或许不会这样。”
“这也不能全怪你们。”飞渊叹气道：“小石头为了找父母的消息，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昨天我听其他小孩说，小石头找不到父母就不会回家，这次他让我们假扮他的父母，说明他心里是想回家看看的。”
村长承认自己的疏忽，“是我家的童童不懂事，他觉得小石头和他是一样的，我想孩子之间拌嘴，没想到让小石头几次回来都不肯进来。”
方阿嫲想过小石头过的艰难，但听飞渊讲出来，她无比心疼和后悔，“当初他爹娘将他托付给我们老两口，结果我们没能好好照顾他。他这次愿意回来了，我们真的很高兴，这还要谢谢你们。”
飞渊摇头，惆怅道：“他不会留下来。”
方阿嫲：“为什么？”
飞渊：“虽然他明白你们的善意，但他心里的结还是没有打开，他和我们在一起只是可以暂时忘掉而已。”
夫妇俩对视一眼，十分忧心，难道又让他去过那种流浪生活。
村长带着请求的口吻，“飞渊姑娘，我能看得出来，你也同情小石头，小石头既然愿意让你假扮他的娘亲，那么你的话他肯定会听，你可以帮帮他吗？”
“我……。”飞渊有点为难，不是她不愿意帮，而是她知道小石头脾气倔强，尤其是对他不愿意的事情，勉强是不行的。
面对俩个老人殷殷期盼的目光，她还是点头，“我会尽力。”
“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这样讲啦。”她摆了摆手，“其实我也是想小石头留在这里。”她看向村长，“村长，有件事飞渊真的很好奇，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讲。”
村长猜测道：“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村子里，有苗疆人，还有中原人。”
飞渊点头。
村长长叹一口气，“要是过去，我们是不能告诉外人的，但现在我就告诉你吧。在我年轻的时候，有天家里躲了个受伤的中原将军，我父母害怕他杀我，当有人来追查的是好，父母隐瞒了，后来那个将军走了，我父母恐惧不安，因为一旦查到我们家藏匿敌国将军，全家人都活不了。过了几年，我也从军打仗，一场战败，我又看到那个将军，他也认出了我，他没有杀我，而是让他的手下送我回苗疆，在路上我们遇上了麻烦，他带着我逃到了这座山。”
“两国交战，边境百姓苦啊，当时山上已经有几个普通百姓躲在这里避难，起初他们很害怕，他受了重伤，我只能隐瞒他是中原人的事情，但没几天还是被发现了，有人想告发我们，结果官兵没来，山匪先来了，他们也看上这地方，最后是他救了我们，我们却没办法救他。”
“他为了那位将军的嘱托，送我回来，自己却回不了家乡。”
村长讲到这里，眼里不禁泛出泪花，他抬手抹了两下，接着讲，“后来我们时常会救一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其中也有几个受战火牵连的中原百姓。人多了之后，我们这个地方自然也就被军队注意，每次他们来搜查的时候，就让那几个中原人躲在隐秘的地窖里。大家都是经历过生死，谁还能管是哪里人，都是想活下去罢了。”
飞渊听完，才知原来是这样沉重，战争带来的都是苦难。
“中苗现在和平了，大家都不用再害怕了。”
“现在是这样，但谁知道以后呢，这件事还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飞渊明白，您放心吧。那么小石头的父母是为什么留在这里？”
“听他们讲是被仇人所害。”村长喝了口茶，缓了缓，说道：“我的儿子因意外离世，当时儿媳已经有了童童，她太过伤心而疯了，经常跑出去，有次遇到歹人，幸好他们夫妻救了她，不然我们老两口，真没任何留恋了。所以我知道他们一家人无处可去的时候，就让他们留了下来。”
方阿嫲同情道：“原本以为他们一家人能在这里好好生活，谁知道他们听说中原的事情，一定要回去，哎。”
她的一声叹息，仿佛穿过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只剩下平静。
村长见飞渊神情哀伤，缓和道：“听我们俩讲这些，是有些沉重了。”
飞渊收起思绪，说道：“没有关系，至少飞渊可以明白小石头的父母。”
村长笑着点点头。
飞渊随口问道：“月姐姐和她夫君可是中原人？”
方阿嫲：“他们是苗疆人。”说起这个，她看向村长，“月娘她夫君这次离开太久了，我看她那么担心，你要不然托人想想办法。”
村长叹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夫君不会出事的，估计又是给她求大夫去了。”
方阿嫲：“也是可怜，夫妻俩也没一个孩子，一个看不见，一个总不着家啊。”
飞渊：“月姐姐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
村长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当时我遇到他们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而她的夫君更是惨啊，全身都是伤，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
飞渊听了揪心，怎么都这么悲伤呢。
“我想起件事情。”方阿嫲起身走到木箱前，在里面翻找出一件早就做好的衣裳，“这是我给小石头做的，特意做大了，你拿回去，给他试试看，要是不合身再拿回来给我改。”
飞渊出来的时候，看到墙角站在的方童。
“你。”她才开口，他就一溜烟逃走了。
飞渊可以肯定，他刚才躲在这里，一定是偷听到了他们讲话。
笑笑拉着小石头去村里宽敞的平地玩耍，其他小孩也都在这里。
跟着他们的赤心，也被邀请加入游戏。
他们藏起来，让他当鬼，第一次他把他们全部找出来，他们说厉害，第二次有点不服，第三次有点难过，第四次的时候，他一个也没找出来，第五次的时候，笑笑主动暴露。
他渐渐开始享受和孩子们的玩耍，感受他们的天真无暇。
小石头很久没有他们一起玩了，一开始也是别扭，因为赤心陪着，他也放开了些。
“哈哈，小石头你抓不到。”
笑笑躲在赤心后面，笑得一脸得意，她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
小石头虚晃一下，笑笑就啊啊大叫。
“笑笑，我抓到你了。”
“没有，没有，这不算的。”
“赤心叔叔，快点拦住他。”
巫医、小石头、月娘、侠村，这些人和事情全部挤在她的脑子里，她不免有些惆怅。
现在到底该做什么，要怎么做呢。
她低头看着抱在怀里的衣服。
——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小石头的生辰，这件衣裳原本就是我们打算送给他的生辰礼。
生辰嘛。
“哈哈哈。”
下面传来的笑声打断她的思考，她抬头望去，看见小石头笑得开心，手抓着人家笑笑不放。
赤心发觉到，停下来抬头看她，她抱着衣裳站在上面，神色柔静，笑意浅浅，和平常不一样。
“飞渊姐姐。”笑笑看到她，忙大声喊她。
“你怎么叫小石头的娘亲，姐姐啊。”有人指出她错误。
小石头：“因为我娘亲喜欢大家这么叫。”
笑笑点头，“没错。”
“你们在玩什么呀。”飞渊跳下来，笑着问道。
小石头：“老鹰抓小鸡，我抓到了笑笑，现在该笑笑抓了。”
笑笑：“飞渊姐姐，你跟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飞渊点头，“玩之前，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孩子们全部凑到她身边，小石头一脸好奇。
“明天，我要邀请你们所有人，参加小石头的生辰宴。”飞渊大声高呼，热情十足。
“好呀好呀。”
“哇，有好吃的吗？”
“一定有的。”
“我要参加。”
“我也要参加。”
小石头一句话都没说，他呆呆地看着飞渊，好像没听见似得。
飞渊蹲下身，拿起衣裳和他说道：“这个呢是方阿嫲给你做的新衣裳，回去就要试哦，你还有什么心愿，比如想吃什么，要什么，我。”
小石头忽然抱住了她。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想说不用，他不需要过生辰，但是她问得好认真，让他说不出口。
“哎哟，你要把我勒死了哦。”飞渊想缓解他的激动。
“小石头这么大，还喜欢黏着娘亲呢。”
“听见没。”飞渊哈哈道。
“谢谢你，飞渊姐姐。”小石头极小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
他松开她，拿过她怀里的衣裳，带着得意的表情说道：“我要回去好好想想，我的心愿，不跟你们玩了。”
“小石头，你怎么跑那么快啊。”笑笑跟着后面追，其他小孩也跟着走了。
飞渊站起身看着小石头的背影，“果然还是个孩子嘛。”
赤心走到她身旁，收回目光看向她，“生辰宴是什么？”
飞渊解释道：“就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间的日子，每一年到了这个日子就是他的生辰，再请亲戚好友来家里吃饭，一起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
赤心若有所思，“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飞渊：“嗯，好像已经过了。”
赤心：“那怎么办？”
飞渊不由笑出声，“今年过了，还有明年嘛，到时候我一定叫上你好不好，诶不过你的呢？”
赤心摇头，“不知道，大概没有吧。”
“怎么会没有呢，不可能的。”飞渊思考了下，“不然你明天和小石头一起过怎么样，让你也感受一下啦。”她拍了下他肩膀往旁边走了。
赤心转头看她，“可以吗？”
飞渊回头，“可以，走啦，去跟我买东西。”
赤心笑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