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111、第一百七章

　　“王上，波乌郡主求见。”冯末雨进殿禀告，“说有重要的事情。”

　　苍狼目光从手中的书移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随后将书放下，“让她进来吧。”

　　冯末雨领命出去，很快波乌琪娜和欢欢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参见王上。”

　　“免礼。”

　　波乌琪娜抬头，一双蓝眸注视着自己，柔和的感觉袭上心头，轻易泛起涟漪，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荡漾开来。

　　苍狼收回目光，问道：“郡主有何事要说？”

　　“是。”波乌琪娜忙回答，“是关于二叔公的事情。”

　　她将从飞渊那里听到的事情讲了出来。

　　“王上，只要抓到那个叫刀见锋的人，就能查清真相了。”

　　苍狼听罢，面色平静道：“你说的这个人，孤王已经知道了。”

　　波乌琪娜有点惊讶，又想王上能查到这点消息也算不上什么，“那么王上已经派人去捉拿吗？二叔公他一定是无辜的。”

　　“狩亲王向孤王请求让他来彻查此事，孤王已经准许了。”苍狼说道。

　　波乌琪娜感觉他的话里有一种冷意。

　　她原以为王上不会像阿果尔说得那样，他肯定是相信丹寨的。

　　“郡主。”欢欢看出她闷闷不乐，“要不然我们回王府吧。”

　　琪娜摇头，神色哀伤道：“欢欢，这次再见到王上，却让我觉得越来越难靠近了。”

　　欢欢安慰道：“郡主你多心了，王上虽然怀疑丹寨，但有王爷在，会没事的。”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琪娜想起第一次见到的苍狼王子，受万人仰视，少年温柔，笑意清浅，璀璨耀眼，令她念念不忘。“他已经不一样了，他是王上。”

　　欢欢：“郡主，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是一国之君。”

　　琪娜听了更难过，“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能喜欢我呢。”

　　欢欢不知道怎么回答，之前早就劝过，可她不爱听，现在倒是有点醒悟了。

　　“你说他会不会是在生气啊，我之前跑出王宫的事情，可那个时候我也是想证明自己，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郡主，想让他重新认识我。”

　　“欢欢，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啊？”

　　“郡主，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没有啊。”

　　琪娜：“以前我也不会这么想，直到我遇到了他们，我才感受到被讨厌的滋味。”

　　欢欢：“郡主你和他们不是朋友吗？他们以前还欺负了你吗？”

　　琪娜立刻说道：“他们敢。”接着又落寞起来，“不是欺负，是想要躲开。”

　　欢欢：“郡主不要胡思乱想了，他们算不上什么。你只是在为王上而伤心，你觉得你是被王上讨厌了，但怎么会呢，王上身边已经没有其他女子了，就算现在不娶王后，王妃还是要选的，以郡主你的身份，自然会是王妃候选人。”

　　琪娜早就想过这件事，“苗疆其他部族也有适龄的女子，而我身体不好，之前阿公就说过，我很难入选。”

　　欢欢：“我的郡主啊，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王爷要请求王上让你入宫呢，你不会以为是单纯想让千雪王爷为你治病吧。”

　　琪娜被点醒，“阿公是为了成全我。”

　　欢欢点头。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改变我和王上的关系，阿公后来不是也想把我接回去。”

　　“那个时候你和王上毕竟不太熟悉。”

　　琪娜经她这么一说，忽然起身跑出去。

　　苍狼在后花园。

　　“坐吧。”他伸手示意她坐下。

　　“谢王上。”琪娜点头。

　　她特意来找他，想要再试一试。

　　“想跟孤王说什么？”

　　“和丹寨的事情无关，是琪娜自己有话想与王上聊一聊，不会打扰王上吧。”

　　苍狼颔首，“无妨，你说吧。”

　　“上一次我私自离开王宫……。”她讲述自己离开苗疆后，在中原被抓入五鼠门，认识了几个人，与他们相处的一番经历，“当时我真的很讨厌他们，后来我也真的不希望他们死了，所以我又家里逃了出去，看到他们都还活着，好像松了一口气，就算他们还是会惹我生气，但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苍狼一直听她讲，她所说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郡主已经将他们视为朋友了。”

　　琪娜点头，看向苍狼，柔声道：“王上，过去在王宫，是琪娜刁蛮任性，言语冲撞，你可以原谅琪娜吗？”

　　苍狼说道：“原谅两字从何说起呢，孤王并未对你心存不满，如果是王宫其他人的话，见郡主有此番改变，自然也会改观的。”

　　琪娜沉默住了，她宁愿他是对她生气的，对她不满的，因为她清楚知道，他不是在袒护她，只是不在意罢了。

　　好像不管她怎么做，她都无法靠近他，他的心里还是另一个人在吧。

　　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她想得说点什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飞渊，“对了，我听他们讲，是王上你下令免了万里八兄弟俩的责罚，有些好奇，是谁向王上请求的？”

　　苍狼说道：“军长，风逍遥。”

　　“啊？”琪娜吃惊，“飞渊只是说她师兄的朋友在苗疆从军，居然是军长？”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万里八说她有后台，“她干嘛要瞒着我呀。”

　　苍狼看了她一眼。

　　“难怪她问我，军长之上是谁，看来她是不知道军长这个职位在苗疆有多大吧。”

　　“你说什么？”苍狼忽然出声打断她的思考。

　　琪娜抬眼，面对他一双有神的目光，她愣道：“她问我军长的上面是什么人，然后又问，王上的名字，还有前任国师叫什么。”

　　闻言，苍狼神色微动，内心已翻山倒海，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是否说明，她已经快要想起来了，他的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王上？”琪娜不知道他想什么，很明显地走神了，觉得不对劲了，“王上，你认识飞渊？”

　　苍狼却是目光一转，看向她身后的枫树处，喊道：“王叔。”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千雪孤鸣只得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窘迫，他可不是特意躲这里偷听，只是来找苍狼，刚好看到这一幕，最多有点好奇。

　　琪娜站起身向千雪行礼，“琪娜参见王爷。”

　　千雪孤鸣摆手，“不用多礼，本王只是路过。”他看向苍狼，再次强调，“路过，你们继续聊啊。”

　　苍狼说道：“王叔，稍等。”他接着问琪娜，“你刚才问孤王什么？”他刚才是真的没听见。

　　琪娜便继续说道：“王上，你是不是认识飞渊啊？”

　　苍狼还未有什么反应，千雪已经惊讶出声，这俩个人坐一起谈的是另一个人，“飞渊怎么了？”

　　“没，没。”琪娜立刻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奇怪，千雪王爷是认识飞渊的，飞渊师兄朋友又是苗疆军长，那苍狼怎么也会听说过她，就是认识也不奇怪。“哦，她又跟我说过，她以前来过苗疆曾被前任国师暗害呢。”

　　“还有这种事情吗？”千雪孤鸣感觉发现了不得了的事，目光看向苍狼。

　　苍狼开口说道：“她的师兄和风逍遥，还有前任国师，都是来自一个地方。”

　　千雪孤鸣知道这事，“她的师兄，就是和风逍遥一起除掉前任国师的无情葬月咯。”

　　苍狼：“是。”

　　千雪孤鸣又道：“这么说，她当时也是想帮她师兄还有风逍遥，结果反遭暗算，才失忆的。”

　　苍狼嗯了一声。

　　琪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王上，那你早认识飞渊了。”

　　苍狼点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琪娜摇头，没有了。

　　在她看来，飞渊和苍狼也就仅此而已了。

　　“琪娜就不打扰王上和王爷了，先告退了。”

　　她走到一半，没有完全离开。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还没把真正想说的话告诉他，想等千雪王爷走了再去，又想会不会太着急，就这么纠结了一会，她听见了千雪孤鸣的声音。

　　“苍狼，你对波乌狩的孙女，真没有半点想法？”

　　“王叔，不要开玩笑了。”

　　“你该不会，心里还记挂着远在东瀛的雨音霜吧。”

　　她没有立刻听到他否认，顿时委屈起来，心口翻涌着一股酸涩，不敢也不愿听到他的回答，最后跑走了。

　　苍狼确实没有回答，但他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千雪确认并明白了，这才说道：“上次我提飞渊，你可是什么都没说，你和她真没有别的事情？”

　　“我和她。”苍狼拉长声音，缓缓抬眸看向千雪，尔后笑了出来。

　　千雪有点傻眼，见他露出少年人的一面。

　　苍狼起身，休息差不多，要接着处理政务。

　　“不对，苍狼，等等讲清楚，上次的事情我就听说了，吃一次亏已经够了，这次……。”

　　侠村。

　　陆续有人来帮忙打扫小石头的家，村长还特意让人送来了棉被和食物，对没有父母的小石头充满了怜惜和同情。

　　飞渊没有问小石头的父母，根据赤心所说，她猜测多半是不在了。

　　她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有面墙划拉很多道线，从位置上看是以前的小石头留下的，他自己说是和小朋友玩游戏留下的，但她不太相信，更像是在记录某个日子。

　　虽然她答应了假扮他的娘亲，但谎言终究不能成真，她也告诉了小石头，她只能留三天。

　　小石头说三天后，他也会离开这里。

　　飞渊有些无奈，她想小石头不愿意被其他人收养的话，留在这里是最好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说服他。

　　小石头家的门口聚集了一帮小孩。

　　笑笑把昨天看到飞渊耍剑的样子宣传了出去，大家都很想看。

　　“这样好啦，我给你们表演别的节目好不好。”

　　“好啊好啊。”孩子们异口同声，十分开心。

　　飞渊站起身，四周看了看，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接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准了不远处的果树，抬手一颗石子嗖的飞出，带出一道劲风，“啪嗒。”树枝折断发生声响，连同青色的果子一起掉了下来。

　　“哇，好厉害，好厉害！”孩子们激动鼓掌。

　　飞渊笑了笑，闭起眼睛，凝神静气，将手里的石子全部飞射出去，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好玩嘛？”她睁开眼睛，笑道。

　　“嗯。”大家连连点头。

　　飞渊哄道：“今天就这样啦，你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他们满足地离开了，笑笑还没走，她想和小石头玩。

　　飞渊：“赤心，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吧，我在村子里走走，问问情况。”

　　赤心：“好。”

　　她今早同笑笑母亲聊天，得知她竟然是中原人，后又听她提了一句，这个村子里除了苗疆人，还有一部分都是中原人，这令她十分好奇。

　　月娘住在村子的东头，和小石头家正好相反，一路上，有人会和她打招呼，也会有人看到她就躲开。

　　还没找到她家，飞渊倒是先看到她人。

　　她手里握着盲杖，正和一位挑货郎交谈，很快，挑货郎摇头走了。

　　“月姐姐。”

　　月娘听到声音，转身回头，脸上的忧愁还未散去，“飞渊嘛。”

　　飞渊立即走她到身边，“是我。”

　　月娘听出只有她一个人，便询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是呀。”

　　月娘：“那就去我家坐坐吧。”她拿起盲杖点地。

　　“我扶你吧。”飞渊伸手握着她的手臂。

　　月娘知道她的好意，但她其实并不习惯这么被人扶着，“不如让我牵着你的手。”

　　“好。”飞渊放开，转而去握住她的手。

　　“月姐姐，你刚才是向人打听你的夫君吗？”

　　“嗯，我有点担心他。”

　　“你离开了很久吗？”

　　“快两个月了。”

　　“苗疆这么大，他四处寻遍名医，肯定会需要很久，你不要太担心了。”

　　月娘叹道：“其实我早就放弃这双眼睛了，也同他讲过了，不要再为我四处奔波了，我只希望他能够多陪在我身边。”

　　“月姐姐，飞渊虽然没有见过你的夫君，但他为你做这些事，足以说明他很爱你，他希望你可以好起来，希望你能看到世间所有的美好，看见他啊。”

　　月娘听着她最后那句话，神色有些恍惚，然后摇了摇头，“这样就很好了。我的眼睛不可能治好的，来过的大夫几乎都这么说了。”

　　“修儒也这样讲了嘛？”飞渊立刻问道。

　　月娘回忆道：“那个少年倒没有这么说，但意思也差不多吧，左右我的眼睛是好不起来。”

　　飞渊：“那就是还有办法，他没有告诉你吗？”

　　月娘摇头，“不是他不想说，是我拒绝了。”

　　飞渊不理解，“为什么呀？”

　　月娘喃喃道：“天意如此，看不见也好。”

　　飞渊听见，觉得她大概是病了太久，产生了悲观的情绪。

　　月娘没听到她讲话，主动说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那个少年的事情吧。”

　　“哦，是的。”飞渊点头。

　　“嗯，我家也到了，进去坐吧。”

　　飞渊闻言，才发现周围只剩下一座房子，就是她的家，“月姐姐，你住在这么偏啊，不会不方便嘛？”

　　月娘推开篱笆门，“不会，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枫郎和我一样，我们都喜欢清净一点。”

　　飞渊和她一起走进院子，几只小鸡走来走去，啄着地上的菜叶。

　　虽然她眼睛看不见，但是家里面收拾得很整洁干净。

　　月娘找收起来的凳子，飞渊见状，主动帮忙，“我来吧。”

　　“好，那你坐，我给你倒水。”

　　“你不用忙了。”飞渊伸手制止，让她先坐下，“我不渴，渴了的话我自己会倒的。”

　　月娘笑道：“好。”

　　飞渊再找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

　　“会来这里替我诊治眼睛的大夫，都是枫郎找来的，但那个叫修儒的少年并不是，他好像是找另一个大夫。”

　　“另一个大夫。”飞渊惊讶，修儒不是在找不逢花，怎么又在找大夫了。

　　“嗯。”月娘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并告诉她，“枫郎曾经找过一位大夫，性格古怪，他只看了我一次，没说能不能治，就让枫郎准备珍贵药材，其实我感觉他不像是来给我治病，更不像是个大夫。”

　　飞渊听她这么讲，“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月娘摇头，“我不知道，他说那些珍贵药材，有些我听没听过，偏偏枫郎很相信，为此，想尽了办法。”

　　飞渊脑中灵光一闪，药材，枫郎，枫？

　　“月姐姐，请问你的夫君叫什么呀？”

　　月娘：“罗枫，你认识吗？”

　　飞渊否认道：“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名字不一样，但愿是她多心了吧。

　　她继续回到刚才的问题，“那后来呢？你的夫君可有寻找那个大夫需要的药材？”

　　月娘摇头：“没有，我想枫郎最后也放弃了吧，之后那个大夫没有来过，不过不久前，倒是又来一个年轻大夫，感觉也有点古怪，给我几瓶药就走了。”

　　飞渊听得有点糊涂，还是把重点拉回来，“所以修儒会来这里，是为了找曾经给你看病的古怪大夫。”

　　月娘点头，“当时他就是打听这件事，可是那时枫郎并不在，我也不曾了解他是在哪里知道那名大夫，所以无法告诉他。”

　　飞渊：“那个大夫叫什么？大概是什么年纪呢？”

　　月娘：“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听枫郎称呼，巫医前辈，听他的声音，也像是个老人家。”

　　“巫医。”飞渊记下了这个重要消息，“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这些。”

　　月娘：“这没什么，不过，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飞渊说道：“他是我的朋友，但我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在哪里。”

　　月娘明白了，“你也是担心他。”

　　飞渊嗯道：“是啊。”她忽然想到，“月姐姐，反正我也是要在苗疆四处走走的，兴许哪天我就会遇上你的夫君呢，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他，你很想他，让他早点回家。”

　　月娘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谢谢你了。”

　　飞渊点头，她也知道想念一个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