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鹿鹤年

8、第 8 章

　　随着怨灵的消失，将他们困在其中的结界也随之消失，眼前的场景又变回了农庄里面的样子，旁边的游泳池里面依然有人在玩水，没想到天越黑人越多，泳池旁边灯火通明，有声音的地方就有人气，连身边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而且这边天刚刚擦黑，看来那个结界里面时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这是……”眼镜男先没有纠结殷琳一时口快说出的怨灵，先困惑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好像本来自己不该在这里的，“这不是我住的酒店吗？”

　　“你也住这？”

　　“对啊，我清明节休假，来这边爬山的。”眼镜男神色惊疑，他扭头前后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回兄妹两人身上，“这什么情况啊，你们是谁啊，刚才你们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殷琅察觉到这人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没有戒备心和恶意，刚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没想到殷琳先发制人：“谁跟你开玩笑，我出手慢一点你小命就没了！”

　　殷家大哥此时此刻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怕龙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一把将妹妹扯回去：“确实没跟你开玩笑，我猜你应该出生在偏阴的时辰里，换句话说，就是容易招惹脏东西，刚才那些估计是看着落单，就冲你来了。”

　　殷琳敏锐地捕捉到眼镜男身上一点对“脏东西”这三个字的接受和释然，看样子他以前也没有少受其困扰，只是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他们在潜意识里面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碰上这样的事情，也是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清楚的。

　　“我叫殷琳。”殷琳指指自己，又指着殷琅，介绍道：“这是我表哥殷琅。”

　　“李苍穹。”眼镜男学着殷琳的样子指着自己，说道：“就是我们头顶上的那个苍穹。”

　　李苍穹比殷琅矮一点，但是眉眼间却没有他的温和，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但殷琳觉得，这才是他这种年纪的少年人眉眼之中应有的神采，自家大哥看起来实在是太文弱了，说话做事都想着先给别人留点颜面，为人处世太过圆滑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给脸。

　　“我在青陵这边工作，老家离得远，三天的假期也不值得回去。看网上说这个农庄的评价还不错，就过来溜达溜达。”

　　“就你一个人吗？”

　　“对啊。”李苍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到风衣上沾着草叶，蹲下身拍了拍，再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已经稳下来，看不出刚才的激动了：“我一个人出来玩习惯了，我这个人也不太喜欢被拘束着，跟一群人出来要顾忌这顾忌那的，不自在。”

　　“看你这样子晚上应该也没吃饭，正好我们也没吃饱，不介意的话再一起吃一点吧。”殷琅指着前面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看着就不错，小琳搜搜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表面上看是殷琅觉得李苍穹刚才因为妹妹的鲁莽，而受了不小的惊吓，准备请他一起吃饭表达歉意，实则是想拐弯抹角地叮嘱一下李苍穹，不要把他们这种身怀异秉的能力给透露出去。

　　殷琳一下没反应过来，刚想说自己啥也吃不下，但是对上哥哥递过来的眼色，还是老老实实接住，扒拉着手机去搜附近美食的榜单了。殷琅本来以为李苍穹会拒绝他们这两个“怪胎”，八成还要再费上一点嘴皮子功夫才能劝说成功，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估摸着是见他俩非同寻常，想打探一些什么来吧。

　　自从刚才出了结界，那种阴冷感也随之消散，春天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温温暖暖，殷琳舒展了一下身体，把外套脱掉，想着一回换给殷琅，同时右手翻飞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敲敲打打，一边记下菜品名称，一边小声感慨：“男孩子的友谊来得奇怪又突然。”

　　就在她一门心思搜菜单的时候，那边李苍穹凑到殷琅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我知道分寸。”

　　这又是个聪明人，殷琅最喜欢跟这种人说话，其实他们兄妹以前也不是没帮过这种倒霉蛋，但对方不是吓得死活不认账就是对着他俩破口大骂，说是他们装神弄鬼，还有一次把警察都招来了，好在那是个没人又没有摄像头的角落，不然后续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善了的。

　　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殷琅腹诽着，走进这家咖啡厅，装修实在不敢苟同，像是毛坯房里面的黄金水龙头，只有厨房和吧台处光鲜亮丽，客人坐的桌椅板凳，活像是刚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好在饭菜的味道不错，殷琳实在吃不下，就点了杯果汁，虽然每次动用大量灵力会加速食物的消化，但她这次却一点都不饿。

　　李苍穹点了盘通心粉，扒拉了两口，这才抬头问殷琅：“兄弟，你们不是普通人吧？”

　　对面两人心里都是一紧，殷琅暗叹一声该来的还是会来，这人虽然能接受，但也不是说完全就没有好奇心。殷琳则是慢慢地咬着吸管，想着怎么去糊弄这个外人，于是她老神在在地吊高眉眼，连声音都变幻莫测起来：“我们是无所不能的大法师。”

　　李苍穹愣了一下，不知道这种动漫风的话要从何接起，只能发出一声语气助词：“……哈？”

　　殷琅不理解妹妹为什么都快大学毕业了还在犯着中二病，“我们主业还是很正常的，私下里……”

　　“私下里是个降妖除魔的大法师。”殷琳的脑回路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但除了这个殷琅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干脆闭了嘴，随着妹妹说去了。

　　李苍穹的眉毛抖了又抖，像是对他们的身份很感兴趣，连着问了几个问题：“你们家都是这样的，还是……就你们两个吗？”

　　殷琅秉持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对，就我们两个，平常还得上班，打两份工，只拿一份钱，对了，李哥是做什么的？”

　　“搞金融的。”李苍穹立刻收起好奇宝宝的表情，露出一个社畜该有的表情，苦大仇深：“最近行情不错，也挺忙的，这不放假的时候出来散散心，不然一天到晚憋在写字楼和格子间里面，一天就是一天，脖子和颈椎都难受。”

　　说到久坐的危害，殷琅顿时觉得自己也很适合跟他探讨这个话题，妹妹上大学时间富裕，还能抽空去练个箭，自己就不行了，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能听见脖子后面传来的嘎啦声，上个月刚体检完还没拿到报告，也不知道又有哪几项指标不堪入目了。

　　“你们公司还缺人吗？”最近一直在发愁毕业找工作的殷琳神使鬼差地冒出来一句。

　　“缺啊，现在可不是学生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公司也招不到人啊，就像我们公司的客服部和资管部，就经常嚷嚷着要去学校里面办秋招。”李苍穹自己叨叨完，见殷琳一副话里有话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说：“公司那边正要招一批新人，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来试试，就在青陵的主城区，回家也方便。”

　　殷琳不可避免的心动了，殷琅还没说话，她就打开手机的社交软件：“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回头我把简历发给你，你们对专业有要求吗？”

　　“没有，现在也没几个出来就能找到对口工作的，尤其干我们这行的。”李苍穹通过殷琳的好友申请，他吃完盘子里面最后一口面，一边擦嘴一边说：“我们是国企，年纪大的人多，所以公司也想招点年轻的，总得有点朝气么不是。”

　　“干我们这行”这几个字让殷琳的心狠狠地动了一下，她是学数据分析的，虽然跟金融的差别有点大，但她也不太想跟数学和计算器打交道了，偶尔享受一把资本主义的关爱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她当下就答应了。殷琅暗叹，上学的时候想上班赚钱，等真找到了工作，又会发现为国家发光发热也是一种过于理想的美好抱负。

　　三个人吃完饭之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李苍穹说自己还想再走走消食，殷琅叮嘱他不要离人群太远，刚才那次是他们碰巧被吸入同一个结界了，再来一次就不保证他的好运气了。

　　跟李苍穹告别之后，殷琳感慨自己好人好事做多了就会有好报，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殷琅不置可否，他处于保护妹妹的本能，其实并不太希望殷琳去他的公司，但是既然这个人知道了他们拥有非比寻常的力量，就最好能在他身边蹲着，若有一点外泄，他也不介意去教训他一顿。

　　为了不让外婆担心，兄妹俩谁都没有选择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于是这件事就成了他们之间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