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鹿鹤年

68、第68章

　　“事情宜早不宜迟，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凌成山来检验一下劳动成果。”殷琳没注意小五落荒而逃的背影，她看着自家仙云缭绕的客厅，激动地提议。

　　覃紫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不反对。

　　“那行，换衣服吧，我一会叫个车直接过去，现在早高峰路上堵，估计到那边要晚一点了。”

　　商琼举起一只手，表示自己有话说，“不用打车这么麻烦，我可以直接开传送阵。”

　　“啊，是你上次在山上用树枝画的那个？”

　　“对的，不过但是材料不齐全，还是我事先在房间里画好才能传送回来。不过这次不用树枝了，我有专门的工具。”商琼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再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捧着一个棕色的木质小盒子，大概只有有茶叶罐大小。

　　殷琳好奇地围上来，“这是什么？你们商家不出世的法宝？”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我们家知道怎么更好地使用。”商琼将手里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那盒子木质温润，外面雕着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跟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都不同。连殷琳这种外行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价值不菲的宝物，在古玩街大受欢迎的那种。

　　商琼打开盒子，那里面用四个小钵装着金粉和墨绿色的粉末，闪烁着细碎的光，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取一点伸到殷琳面前，“毕竟这些材料难得，所以知道如何用最少的粉末绘制最大的阵图才是最主要的。”

　　殷琳看了一眼，摇摇头“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买椟还珠’了，我还是喜欢这个精致的盒子，你从哪里买的，还是你们家传下来的？”

　　“很多年了。”商琼将四个小钵都拿出来，翻转盒子，指着木盒底部右边角上的磕碰痕迹，“你看这里，还是我小时候不小心摔的。”

　　覃紫这时也过来看了一眼，“这时云金粉和……藻母粉？”

　　殷琳插嘴，“那是什么，看起来很像我的高光。”

　　“是的。”商琼把木盒递给殷琳让她继续看，自己把小钵整齐地排列在地上，准备绘制阵图，“云金粉取自一种罕见矿石，很黄金很像，但里面掺了应龙蝶翅膀上的鳞粉。藻母是一种水生植物，也是应龙蝶的食物之一，这两样搭配在一起，就能起到远程传送的作用。”

　　“这么神奇啊……”殷琳若有所思，她想起之前在情急之下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出来的法阵，有点脸黑，“你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商琼笑得很神秘，“这可不算什么好东西，一般这种传送的感觉都很难受。”

　　“有多难受？”殷琳回味着上次传送的感觉，可能当时是因为太紧张了，她一点都不记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覃紫心里多少有点数，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商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边绘制一边解释道：“上次那个传送阵是个意外，是我事先在家里摆放好传送回来的位置，相当于有人在这里接应着，自然不会很难受。”

　　殷琳满不在乎，却也不再说话，等着他全神贯注地把阵图画完，这个传送阵由四个圆圈构成，中间用云金粉画了一个大圆，四周是藻母粉画出的三个小圆，想来就是他们一会要站进去的地方。商琼将自己的琥珀戒指放在这个阵法的中间，以戒指为中心，这个法阵开始泛起莹莹的光。

　　“终于完成了，这个阵的准确度比较高，只要是能看见的地方就都能传送回去。”二十分钟后，商琼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他看着殷琳说，“你现在在脑海里面回想一下凌成山那些你想得起来的地方，这个阵法会捕捉你的神经元，连接之后就能直接传送过去。”

　　这不难，殷琳站在藻母粉画出来的墨绿色圈子里，回想着山上她能记得住的地方，这时小五游到她脚边，殷琳把它拿起来塞进口袋里。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凌成山的山顶，上面有一些餐饮店。有了固定位置之后，其他两个传送圈也开始发光。

　　“可以了，连接成功。”商琼示意覃紫跟自己一样，站在剩下两个圈子中间。

　　传送阵开始转动，殷琳这会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不舒服的异样，连兜里的小五都缩起脑袋不吭声了。她想挪动一下脚步缓解这种感觉，却没想到一点都动不了，连抬脚都做不到，像是被强力胶粘在地上。

　　随着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殷琳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器官都在拼命叫嚣，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商琼不经常使用这个东西，实在是不舒服，胃里面翻江倒海地不说，头晕脑胀的感觉让她现在就想即刻躺平。

　　人在难受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其实对于经历过几次，早有心理准备的商琼来说，也不过只有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在最初的不适感过去之后，他发现周围的景色在慢慢清晰起来。

　　“这次还挺准。”覃紫率先稳住身子，她没觉得这种瞬移有多难受。

　　殷琳心跳得很快，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忍住想吐的冲动，小时候看电影，总是羡慕那些能转瞬传送的能力，但是当自己感受过一遍之后，还是觉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才是真理。

　　覃紫上前扶住她，“你还好吧？哪里不舒服吗？”

　　殷琳虚弱地摆摆手，“我没事，赶紧走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这附近原本都是一些供游客上山之后歇脚的地方，从中西餐厅到冷饮奶茶应有尽有，可现在全都大门紧闭，因为山下管控的原因，也只能暂时歇业。以往热闹的凌成山没有了人气的滋养，虽然也没有封控很久，但山上却有些萧索之意，这种情况要是一直持续下去，凌成山就真成荒山了。

　　殷琳情绪不高地叹了口气，“以前这里多热闹，小时候我还来这里做过缆车，现在都没有游客了。”

　　“这山上到处都是妖怪，不知道是妖怪也说成闹鬼，弄得人心惶惶的，当然没人来了。”覃紫说着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我总觉得这地方安静地不同寻常，大家都小心点。”

　　“我真的觉得咱们几个真的好像敢死队。”殷琳拍了拍胸口，传送带来的难受的感觉终于过去了。

　　商琼点点头，赞同道：“确实是挺像敢死队的，之前跟你们在嘉季大厦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不过那会我多少有点把握，这次就不一样了。我姐姐以前跟我说‘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覃紫从路边捡起一根明显不是自己脱落的树枝，那上面被外力折断的痕迹还很明显，她将这跟树枝用冰冻得结结实实，以备不时之需，“你姐姐对这个还挺有研究。”

　　“她以前没机会跟平常人一样上学，所以就只能自己在家看些杂书。”商琼见她手里握着树枝当武器，也从背包里抽出自己的登山杖。

　　只有殷琳两手空空，“那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呢？”

　　“那个时候我们家对占卜这件事看得很重，而我姐姐又是族长的候选人，从她上完初中之后我爸妈就不让她继续念书了，只能跟着大伯跟我那些姐姐妹妹一起学占术。”商琼回忆小时候事情的时候，眉头总是纠结在一起的，眉宇之间也萦绕着忧思和怀念，“其实她学习成绩很好的，就是没机会，连高考都……。”

　　“你们家管得好严啊。”殷琳歪着头看他，“我们家的小孩跟你家的比起来，估计只能算作放养的，以前我跟我哥都是想干嘛就干嘛。”

　　“在能做一件事的时候做好那件事，才能不后悔啊。”商琼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澄黄透亮的琥珀戒指，语气有些伤感，殷琳顿时觉得他仿佛又回到了当“李苍穹”的时候，这种调调简直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一点都不想学习。”

　　“所以说，这都是围城罢了，也谈不上什么好坏。”商琼叹了口气，他在商瑶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跟被人谈起，但他发现最近自己谈论她的评率在增加，也是这也是放下的一种先兆吧，至少自己不再会主观逃避这件事了。

　　“等等。”覃紫止住两人话头，她将那根冻得结结实实的树枝横在身前，“我感觉到前面有动静，小心点。”

　　“不会又是什么妖怪吧……诶？”殷琳扯下项链幻化成长弓蓄势待发，却发现口袋里的小五在疯狂蠕动，硬要从她口袋里往外钻。它落在凌成山的土地上，见风就长，又变得跟普通蟒类大小了。

　　恢复正常体态的小五仰起头冲着头顶上的树冠嘶嘶叫着，殷琳见它这样，也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头顶上方的树冠中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白色衬衫，稳稳的踩在树杈上，笑着看向他们几个。

　　“你们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