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鹿鹤年

65、第65章

　　半个月后。

　　“最近小区里面居然在传闹鬼？”殷琳本来已经要睡了，但是在刷到这样一条新闻之后，发现居然还是自家小区，于是觉也不睡了，跑出来跟他们两个分享。

　　商琼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换好睡衣，他穿的衣服是殷琅之前落在殷琳家里的，跟他自己带来的那一套互相换洗着穿。

　　“这也真是奇了啊。”殷琳看见下面有个同小区的人在评论，“我念这条评论给你们听，‘我上次喝完酒回来，路过小区的中央花坛，发现那边居然有个闪着蓝光的鬼影，我当时酒都被吓醒了’，你们说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商琼把衣服袖子往上卷了一点，殷琅个子比他高，衣服穿起来也不是很合身，“喝多了发酒疯呢，这种胡话你也信？”

　　“但是这人当夜里就在物业群里面大发雷霆撒酒疯，说见到了鬼，让他们加强治安。”殷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说的跟真的一样。”

　　覃紫这时候从房间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嚷嚷，“这都几点了，还在聊什么，都去睡觉！”

　　两人一看覃紫发飙，都立刻缩起脖子窜回自己房间里。殷琳还不忘嘀咕一句：“这么现在越睡越早，这才九点多啊……”

　　殷琳打开床头灯，想从书架上找一本书来看，她划过一本黑色的封皮，手指不由地一顿，这个本子正是殷琅的笔记本。在刚得到的时候三个人废寝忘食地研究了好几天，结果依然没什么太大的发现，就扔在书架子上吃灰了。她叹了口气，绕过笔记本，抽出一本小说，窝回床上看了起来。

　　要是商琼或者覃紫在旁边，估计得被她这动作吓出一身冷汗，因为那本笔记现在在他们手里，殷琳房间里的那一本，早就被掉包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商琼的手机上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很简短的一行字：准备好了吗。

　　商琼在回复消息的聊天框上敲了一个“1”，然后立刻翻身下床，顺手将桌子上的罗盘塞进口袋里，他打开门的同时，覃紫房间的门也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大门方向走过去，开门之前，覃紫还轻手轻脚地绕到殷琳房间看了一眼在她门上贴的静音符。

　　没错，小区里夜半三更看见的“鬼”正是他们两个人，上周覃紫突然在殷琅的笔记里发现一个看似简单，但实则大有玄妙的秘术，如果使用得当估计压制住相柳也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还是跟他们所猜想的一样，总得有人做祭。为了不让殷琳知道他们俩在做什么，所以都在她睡着之后才偷偷出门，反正他们睡觉的时候都习惯把门关着，殷琳也不可能心血来潮打开谁房间的门看看。

　　他们最初选择的地方在小区的花园里，谁知道那个点了还有人看见，好在是个醉鬼，说话颠三倒四地不算数，所以他俩也被迫转战地点，从楼底下跑到小区的天台上面，覃紫还多给门上加了一道封印锁。

　　他们两个每次都是趁殷琳睡觉，或者不在家的时候才会练习，因为这是一个要将自己作为祭品的大工程，覃紫为主祭品，商琼为辅，这样能最大程度地确保两个人都能活下来，但是被殷琳知道了又得费半天嘴皮子解释一通，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

　　“你终于记对了，真难得。”覃紫垫脚敲了敲商琼的脑袋瓜子，“前几次你念的都是什么呀，又不是让你背课文，有这么难吗？”

　　“你简直是在怀疑我的智商。”商琼一把将她的手打开，静气凝神，再次念出那个咒语。一道浅蓝色光线在他的掌中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消匿于无形。

　　“还是不行吗？”覃紫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按照她的经验来说，这个咒语是谁都可以使用的，但如果有血缘的加持会更加强大。她一把将商琼推开，站在法阵的中央，自己念出了那个咒语。光华在她掌间流转了片刻，只凝聚成了一个虚虚实实的形状，但是却也没有比商琼持续多久，凝聚了一时半刻，便又重新散开了。

　　“你自己不也这样，还好意思说我？”这番举动惹来商琼的白眼，他开始怀疑这个咒语的可用性，“我大胆猜测一下，会不会是你这咒语的问题啊，别回来咱俩别逮着这压根就不对的咒语，练来练去，最后啥也没练成。”

　　“要是不对的话，连个影子都不会出现！”覃紫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她有些焦躁地抓了一下额头。

　　商琼一边看一边抬起手掌，拉开架势又将咒语重新念了一遍。他们商家本来对这些法术方面的东西就不是很上心，这么多年都只苦心钻研占卜这一个东西，所以他也不好判断这些秘法究竟有没有问题。不过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咒语能将周身所有的血液都翻涌搅动，但是又不难受，还有点像仙侠电视剧里的“洗髓”。

　　接着就是感觉头重脚轻，意识依然清晰，但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像是不受地球引力一般往天上飘，跟周围的空气融合在一起。

　　这个就是成功的前兆，如果能将自己的灵识成功地分离出来，那么他就能控制自己的灵识。

　　只是这一点感觉实在太难找了，到现在为止，能成功分离灵识也不过刚才这一次，有几次他能感应到空气中流动的力量在它周边环绕着，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也让人很不舒服。灵识一直都是跟着人的，乍然分离出去，简直跟卸掉一条胳膊没什么两样。

　　“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媒介啊？”商琼回想起在电影里看到过的场景，“总不能说像这样一个咒语念出来就行吧，就算是哈利波特里面的巫师，也得有魔杖才能施得了魔法呀。”

　　“你这个哑炮少说话！”覃紫那一点虚无缥缈的感觉被商琼搅和了之后，又突然像抓不住的过眼云烟一样散得精光。仅此被打断了思路的覃紫十分恼怒，她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朝商琼身上砸过去。

　　“说两句嘛，怎么还生气啦？”商琼躲得快，那笔记本没砸到他，他往后退了两步，将本子捡起来，“平常你说我的时候我也没有生气啊。”

　　那笔记本被他扔到地上的时候，是两页分开瘫在地上的，商琼捡起来看了看，正好是他们一直在练习的分离灵识的内容。殷琅的字很漂亮，比殷琳的鬼画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是专门练过，虽不是入木三分，但书成换鹅没有问题。

　　商琼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照亮殷琅的笔记，重新翻看他记下的这部分内容。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是每当遇到问题和困难的时候，他总喜欢再将他的本子拿出来翻一翻，这是他看到殷琅在笔记本上写的一段话：

　　“今天我尝试了一下把灵识从身体里面剥离出来，有点类似于进入深度睡眠的那种状态，呼吸的频率在下降，但是意识是清醒的。”这句话下面还写上了一个地址，商琼本能地觉得很熟悉，因为这个地址正好是商家现在所居住的地方。

　　这个咒语是殷琅找到的，覃紫也从头到尾检查过，不存在故意写错误导别人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种法术太过于古老，殷琅当时在寻找跟相柳融合办法的时候，也正是他在南方的那段时间，他翻阅了很多很多的书籍，就为了能更好将人和妖结合到一起。

　　这个本子里面还记载了许多东西，包括一些药物的生长或者居住习性，有些新奇古怪的东西就连覃紫都不知道。

　　覃紫本来就是应家老祖宗的一口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自己就约等于要被剥离出去的灵识。她在这边努力琢磨，一抬头看见商琼居然在那边翻着笔记本磨洋工，有些生气，“你在偷什么懒呢？”

　　商琼走到她身边，指着殷琅的笔记给她看，“你看这句话。”

　　他指着笔记本上那句，因为有些激动，手上的汗液将殷琅用钢笔写下的字迹模糊地有些花了。

　　“看过的呀。”覃紫说她这笔记本的关于这一段，“我不仅看过，还查过很多书籍，确实是可行的。”

　　“你看这个地址，有想到什么吗？”商琼看她一脸茫然，就知道她也不是很清楚，于是自问自答，“这是我们商家的地址，换句话说，这个地方离我们家很近，殷琅能做到大概是因为借助了一部分‘商家人的力量’。”

　　“照你这么说……还真有这种可能。”覃紫沉思片刻。

　　“来尝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商琼拉住覃紫的手，覃紫没想到他要做什么，但也没挣脱。商琼深吸一口气：“来，我数三二一，然后我们一起念咒语。”

　　覃紫本想吐槽“这有什么用”，然后再加一句“是不是没睡醒”，但在看到商琼的眼神之后，她默许了这个方案，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力往一处发，劲往一处使。

　　“准备好了，三，二，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覃紫真的觉得这次跟以前都不一样，之前那种怎么做都不顺畅的感觉消失了，在远古的血脉的加持之下。两个人都成功将自己的灵识剥离出来，商琼觉得自己的感官越来越敏锐，连周围风吹树叶和虫鸣声都比平常清晰了很多。

　　覃紫从口袋里拿出殷琅的离合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那鞭子在散发出的光点下变长变坚固，甚至还生出了一点弯曲的弧度。相传“悲欢离合”本是一块完整的灵玉，后来被分别打磨成两件不同的武器，覃紫觉得既然殷琅用不着这个鞭子，那还是让它回归本源比较好，而且变成长弓也能让殷琳用得更趁手些。

　　不过改变武器的形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覃紫将自己大部分灵识都附在新完成的长弓上，商琼则提供了一部分灵识作为能瞬发的弓箭。这样能确保两个人在打赢这场跟殷琅的“攻坚战”之后，再将其完整的归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今天已经取得初步的成就，两个人也都几近虚脱，他们坐在天台休息了一会，便偷偷摸摸的溜回了家。覃紫发现殷琳那屋的房门紧闭，门缝里也没光，估计这会都不知道做到第几个梦了，两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但都没敢打开客厅的灯。

　　商琼刚才思想高度集中，这会放松下来才觉得口渴，他准备倒点水喝，可就算眼睛最大程度习惯了黑暗，但毕竟也不是夜视动物，小一点的东西照样看不清。他的杯子没对准饮水机的出水口，热水浇在手上，烫得他顿时嗷了一嗓子。覃紫这会正在厨房里面找吃的，被他这么一吓也不小心带掉了放在水池边的一副碗筷，厨房里顿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殷琳房间的门开了，她房间里亮着光，让一时间没办法适应强光的两人都眯起眼睛，她逆着光，一时间看不清表情。

　　“你俩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