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鹿鹤年

60、第60章

　　看见他们出来之后，百容花也跟着他们慢慢从那个水洞里面游了出来，透过外界光线，殷琳才清楚地看清这小植物的尊荣，它的藤蔓上面有像水珠一样亮晶晶的花朵，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宝石般的光泽，

　　她看着这东西，联想起自己吃过的冰草，第一眼只觉得好看，再看便觉得这小花像是在呼唤她去触碰。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突然被覃紫喝止住了，“你摸它干什么啊，不怕有毒吗？”

　　殷琳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快伸到百容花的藤蔓上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被千颜草和万相苔作弄地不轻，于是赶紧地将手缩了回去。她的余光瞥见商琼的脸色变得青白，形容很是糟糕，于是用手按在他的眉间，渡过去一点清暖之气，他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说实话，不太好……”

　　商琼不知道怎么去表述自己的内心想法，这是他第一次在水底下待这么久，全程都提心吊胆地害怕水流把气泡冲散，他不是不会游泳，但这里危机四伏，可不是明亮宽敞还有救生员的游泳池。虽然事实证明商琼的担心是多虑了，因为几个人根本就不像是从水里面出来的，他们身上一点都没湿，但心理压力可谓不小。

　　“这是哪里？”殷琳见他没有大碍，开始观察他们刚刚出来的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像是有人踏足过的地方，从草地、矮灌木或是高一点的树，都有被大型物种擦蹭过的痕迹。

　　“是凌成山。”覃紫伸手从地上沾取了一点细密的鳞片，上面还有一点干掉的血迹。

　　“我们是从默湖下去的，却从凌成山出来了，看来这两个地方离得是真近。”商琼没怎么来过凌成山，而殷琳却知道这个山和默湖离得有多近，她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地上散乱的痕迹。

　　“凌成山傍着默湖，底下连通在一起也不奇怪。”

　　殷琳本想开天眼再探查一下这附近，但是想到这里早就今非昔比，先不说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怪物，更是殷琅的大本营，可以说是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里面都暗藏玄机，说不准哪棵树哪块石头就是妖怪变的。实在是个是非之地，还不知道之后会碰到什么，还是省点力气为好。于是权衡再三，殷琳放弃了这个想法。

　　“都小心点，说不好这附近都有些什么。”覃紫显然也知道这里不太平。

　　“既然我们已经修补完了结界，要不然还是先回家商量好对策再过来吧。”商琼因为总是占卜，对危险总有异于常人敏感，他四下环顾了一圈，“不然看到那些怪物，又不知道要跟他们斗到什么时候。”

　　“现在回去吗？”

　　商琼踩了踩脚下的砂土，又用手划拉了几下，“我可以画个传送阵，直接就能回去了，不过时间有点久。”

　　“倒也是个办法。”这时殷琳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想法，“你们说会不会是我哥破坏的结界。”

　　“我觉得不像。”覃紫摇摇头，“他现在还没完全跟相柳融合好，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我相信他知道只要结界这边一破，那边我们就会过来，这对他修养不力。”

　　“就算不是他，也跟他有关系。”殷琳一耸肩膀，连带者脖子上的项链哗啦地响了一声，“来自女人的第六感。”

　　就在这时，一条巨大的蛇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条蛇身后拖着三条尾巴，一看就不是善茬。殷琳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条蛇跟那个章鱼花小五不一样。小五对她很是亲热，甚至像一条家养的宠物狗，但面前这条却瞪着青碧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来者不善。

　　殷琳解开项链的搭扣，做好迎战的准备。确实不应该到凌成山上来，也幸好是他们几个，要是碰到一个没抵抗能力的游客，估计早就被这些家伙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要动手。”覃紫却按住了她，“这些是妖物，不是普通的动物，如果跟它打起来，不管输赢我们都讨不到好。”

　　商琼不解，“为什么？”

　　“它死了之后会有其他妖物被吸引过来，到时候再想脱身就难了。”覃紫不动声色地搜寻能逃跑的最佳路线，“很快我们就会从三打一变成被群殴的状态，所以三十六计计走为上。”

　　“后面有条小路看起来像是上下山的那种台阶，要不要往那边跑？”找准了撤退路线，这几个人拔腿就跑，覃紫逃跑的速度之快，连商琼都有些叹为观止。

　　可是跑着跑着，他们就发现那只蛇并没有来追，像是仅仅只是出现在那个地方，不管它是出处于什么目的，都不太像是个好兆头。这些妖物有些厉害地能跟人类一样思考，它们也会设下圈套等待猎物自己上钩。

　　殷琳发觉自己只要不运动，身上的汗很快就会变凉，这代表着山上面的温度在降低，脚边略显青嫩的草木上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露，还有结冰的迹象。她指着那些草叶叫道，“你们看，这些草叶上面都结霜了！”

　　覃紫也停下脚步，她在一棵草旁边蹲下来，用手拈了拈那片叶子，那叶片刚碰触到她的手指，居然直接就碎掉了，看似薄薄的一层冰霜，威力居然如此之大，这也是他们都没想到的。

　　“快点走，这个地方不不能再呆了，既然已经出现这种现象，那么就说明这附近还有危险。”覃紫一手抓着一个就要再次狂奔。可是当他们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听到了那个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面对的人的声音。

　　“哟，原来有贵客来了呀。”殷琳听到这声音就觉得胃疼，彼时温柔善良的哥哥，现在早已是与虫蛇为伍的家伙，做了这里的山大王，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看来这要回去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了，高低得打上一架。

　　“你说说你，在家里呆着不好吗，非要往这跑，不怕送命吗？”殷琅对妹妹的执著颇有些无奈，他靠在树干上，半眯着眼睛，“也不用劝我回去了，我回不去也不想回去了，你们还是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跟精力，该上的上班，该念书的念书，少往山上来。”

　　殷琳第一次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你看看你把这山上弄得乌烟瘴气，现在还有谁敢来？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非要来这边做怪物？”

　　“做怪物。”殷琅重复了一遍，他对妹妹这种单纯天真的比喻感到很好笑，以前只觉得她对于一件事太过于执著，现在倒像是认死理的死脑筋了，“你知道什么是怪物吗，我们难道不是异类吗，还是你觉得在那些‘人’的眼里，我们跟他们没区别吗，会被他们当成同类吗，用不着否认……你拼尽全力去保护他们，自己的意义在哪里？”

　　“可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生下来就是要跟这些妖魔鬼怪战斗到底的，但是你呢，违背家族的祖训……”

　　殷琳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的冷笑打断了，“那我问你，难道我们生来就是为了给那些不值得的人去卖命吗？”

　　殷琳被他噎得难受，她现在完全理解不了哥哥的逻辑，“那你看看你现在还会说人话吗？”

　　“跟你说实话吧，小琳，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永远都不会后悔，但是你呢，你会后悔的。”小五这时候嘶嘶叫着游过来，它身上还沾着蛇麟，覃紫只看一眼就明白小五刚才去把那那只给他们设陷阱的三尾蛇解决掉了。

　　“你下手可够狠的啊。”覃紫觉得面前这个人越发阴毒。

　　殷琅又转过头面向她，他的动作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像懒洋洋的野兽，一副只要不见血就什么都好说的模样。“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就凭我是你们的老祖宗。”

　　殷琅拍了两下手，小五把自己缩小的身躯缠在他的手臂上，“你是不是还没把真相告诉他们呢？”

　　殷琳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什么真相？”

　　“你们就没有想过吗，当年相柳是怎么从参天司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逃掉的，受了重伤还能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还有你。”殷琅指了指商琼，“李兄，她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你们家那些先辈究竟是被谁所杀，就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商琼的眼神有些黯淡，刚想说话，就被覃紫打断，她弹指间射出一道蓝色的强光直冲殷琅额头而去，凛然的杀气让他们都为之一惊，“子不教父之过，留下你也不过是多了个祸害，今天我就代替殷家长辈让你长长记性！”

　　殷琳还在琢磨哥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边就莫名其妙地交上火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免得暴怒之下的覃紫会误伤到自己，但很快又觉得有些蹊跷。覃紫这种行为她似曾相识，像是怕殷琅再说出些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想要赶紧灭口一样。

　　“哥，你说清楚，什么怀疑？怀疑谁啊？”

　　殷琅险险躲过一击，看起来有些不在状态，想来应该是还没完全融合所导致的疲惫，“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镇守青陵，究竟是谁订下的规定。”

　　殷琳看着盛怒的覃紫，心里多少明白点什么，但又有些想法飘忽地让人抓不住，她看了一眼商琼，迟疑地说：“是……殷霜岚？”

　　覃紫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殷琅趁着空隙跳到旁边的矮树上，微微喘着气。他确实因为融合问题，不敢贸然使用法术，怕会遭到反噬，越快要大功告成越是要小心，否则真的让相柳独占身体，也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覃紫她从手腕上扯下离合鞭，威力十足地冲着殷琅兜头甩过去，却被一支箭打开，摔在几米之外。她惊讶地回头，才发现是殷琳张弓搭箭对准自己，“你……”

　　“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但我希望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能给我们一个交代。”殷琳不再看覃紫，她再一次拉开弓箭，这次瞄准的是殷琅头上闪着蓝光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