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鹿鹤年

59、第59章

　　就在商琼勉强能将离合鞭使用地得心应手的时候，默湖的结界又出事了。

　　本来殷家和商家那些人在故去前就用自己的精魂重新修补了结界，虽然不如之前那么坚固，但再抵挡个三五年也绝不是大问题，只要没有强硬的外力去干扰。但是这次却十分蹊跷，覃紫跟商琼用罗盘和星阵搭建了一个小的具像仪，可以远程监控默湖的结界，但是今早殷琳起来却无意中发现了结界出现了破损的迹象。

　　于是她赶紧把他们两个给喊起来一起来商量对策。

　　商琼在纸上写写画画，殷琳趴在他旁边看那些虚虚实实的线条，“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这个结界应该是从外界打破的，但是由于力量不够，没造成太大的损害，如果现在修复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商琼的占卜需要证实，所以覃紫就提议一起去默湖那边转一转，看能不能先把破损的结界给补上，再去找那个破坏结界的人。往日逢年过节默湖的人就像饺子，现在人少的可怜，也没有多少游客来这边玩了，只有一些慕名而来且不知情的老外，还想往那边靠近，但是都被站在湖边的警察给尽职尽责地拦了回去。

　　覃紫看了一眼正在费劲跟外国人交涉的警察，撇撇嘴：“其实他们不用这么紧张的，水里面已经没有妖怪了。”

　　这句话倒是不假，现在所有的妖怪都隐藏在凌成山上面，它们会变成树、石头、花或者枯叶，以及能看到能想到的一切东西，这是殷琅不让它们跑出来所采取的措施。默湖的结界起到的也只是威慑作用，但这个办法也治标不治本，因为凌成山和默湖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而且默湖的水域又很深，万一有几只不长眼的从水里游出来呢，所以谁都不敢往那边靠近。游客两处地方都不敢去，也算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麻烦。

　　自从相柳出世之后，水底下所有的妖怪都跟着他出来了，之前殷棉他们设置的结界日渐衰弱，因为本来这个结界就是临时造出来为了阻挡一时的，要跟以前比可差的远多了，就算是覃紫也没办法在短时间之内修补。而且还是在商家人的助力之下，才勉强地将结界给补上，更别提结界的范围也有限，只能借助阳光和月光的力量位于整个湖面之上，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妖物们依然横行霸道，都在默默地等待着这个结界的力量再被削弱一点。

　　前段时间结界已经破碎了一块，还是覃紫出手补上的，为此消耗了不少灵力，因为自从殷霜岚事件之后，结界的存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依赖于他们的精元和精血，换句话说，只要他们活着，结界就能维持下去，反之他们的逝去自然而然会让整个青陵都变得脆弱起来。

　　他们现在要去默湖底下重新修补结界，顺便找寻他们的答案。覃紫看着殷琳，表情有些严肃：“你的避水诀应该修炼地还不错吧，到时候我先带着商琼先潜下去，你跟在我们后面就好了，千万别掉队。”

　　覃紫之前来过，对这里还算是熟悉，有她的带队，总比殷琳自己两眼一抹黑的好。只是商琼脸有点黑，因为在他的认知范围里，没想过自己还有不带如何防护措施，潜入水下的一天，而且他对这些法术并不是很精通，到时候只能听天由命。

　　覃紫的打算是，将自己的避水圈扩大，然后让商琼站在自己的避水圈里面就行，殷琳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避水诀是他们学习的基础水系法术之一，虽称不上是得心应手，但下水待上个把小时不在话下。

　　避水诀的本质其实是适应加控制水，用灵力在身边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气泡，那气泡里面有空气，而只要捏的口诀不散，就可以保证人在水底下的正常行走，是个十分实用的法术和能力，殷琳也会在捉妖的时候，在这个口诀的帮助下潜入水潭。就连当年殷琅在南方对付那条蟒蛇精的时候，也是掐了这个诀才能入得了水库，只要灵力足够，连衣服和鞋子都不会湿。

　　覃紫拉着商琼的手，“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商琼心理建设了半天，也没做好思想准备，他以为这个泡泡是直接一个猛子扎下去，所以他在覃紫念口诀的时候深呼吸了好多次，最后憋了一口气。覃紫念完口诀，身边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影，她看了商琼一眼，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往下跳。

　　“死就死吧！”商琼喊完，跟着她跳进水里，他屏住呼吸看着覃紫周边的光影，在水波的冲击下像是要碎掉一般，于是又开始紧张起来，下意识往后退。

　　覃紫却不容他这会打退堂鼓，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别给我掉链子！”

　　“我这这这，看着有点害怕呀……”商琼说话的口气在微微发着抖，“你真的没问题吗？”

　　覃紫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她伸手拨开碍事的水草和树枝，猛地一拉商琼往更深处潜去，差点把他的胳膊给拉脱臼。商琼待眼睛适应周边的环境和光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周身的那层金光在水里面又浮了起来，保护着他们的气泡就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周围一部分区域。

　　这时，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一声入水的扑通声，殷琳也跟着他们跳了下来。

　　殷琳水性好游地快，三两下就游到他们旁边，其实覃紫本来能游得更快，但是拉上了商琼这个大累赘，就慢上了很多，商琼见这个泡泡看似轻薄，但是挺牢固，连周围的水草和石头都可以挤到旁边去，他也慢慢地放下了心不再害怕了。

　　湖底下越来越黑，殷琳看着前面两个人，集中注意力观察附近的情况，她感觉到水中有暗流在缓缓地冲击着他们的泡泡，一开始像试探性的，后来变本加厉，唰的一下将他们的泡泡吹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掉，她明显的看见商琼紧张的手指握拳脸色发白。

　　按理说这水底下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到他们了，因为所有的东西都跟随着万毒之源的相柳，现在应该说是殷琅去了凌成山，而且这个暗流也不像是湖底下自带的，难道还有妖物在这里面守着结界吗。

　　殷琳做好最坏的打算，她将右手的双指并拢，一抹眼皮，一道血红色的印记出现在她的额头上面，就像一道干涸的血痕。

　　随着天眼的开启，水底下的动静就看得比较清楚，那移动迅速的家伙们的能量体不算是很明亮，比起攻击，它们的行为更像是勘察和试探，稍微靠近他们的泡泡就迅速游开了。只是速度实在是快，殷琳实在是看不清，正想过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就发现覃紫挡在她的前面，“别大意，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是啊，但我没认出来，貌似不是除曰，体型好像更小一点。”

　　“小心点，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发现这水底下妖物虽多，但速度这样快的还没有见过。”覃紫的额头上也同样出现了这样一道红色的痕迹，看样子她也察觉到这湖底下的不同寻常。

　　商琼现在可真是两眼一抹黑，有种把小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感觉，最糟的那还是别人的裤腰带。他们家族虽然跟殷家是同宗同源，但是这法术差别可谓是天差地别，殷琳跟覃紫两个人都是属于战斗力爆表的那一类，相比起来自己只是个柔弱书生，只会占卜，有时候还占不准。

　　于是他便对站在身边的覃紫说：“你这个开天眼的法术，能教我一下吗？”

　　“你想看天眼做什么？”覃紫嘴上这样回答着，可她的眼睛还在盯着那妖物刚才游过去的地方。

　　“我也想看看啊，不然这湖底下这么黑我还什么都看不见……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蒙着眼睛在悬崖边走路了。”商琼这句话说的很真心。

　　“不好意思，殷家秘法，穿女不传男。”覃紫胡诌一句，就看见殷琳朝他们这边更靠近了一点。

　　“都别贫了，我发现它们没攻击我们，可能还会有别的目的，我看见这些能量场都在朝着一个地方汇聚过去，要不要跟着它们游过去看看？”

　　就在刚才覃紫跟商琼说话的时候，殷琳突然发现身边这些暗流其实并不是有意冲着他们过来的，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只是因为数量不多，看着像是在随意游动，所以覃紫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先把结界补上再跟过去看看。”覃紫扩大了自己避水诀的范围，把殷琳也包裹了进去，她们两个就这样在湖底盘腿坐下来，开始修补起破损的结界。

　　商琼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旁边站着帮她们护法，同时努力观察着在昏暗水底到底游过去多少妖物。待到半个小时她们俩完成修补工作之后，商琼已经数到第十三只了。

　　“有什么收获吗？”殷琳站起来的时候觉得有些眩晕感，这是灵力过度消耗灵力的正常现象。

　　“我觉得，相柳既然是所有毒素和灾难的来源，那这水底会不会还有一个毒液之源？”

　　殷琳稳住自己的精神，重新加固了一下避水诀的气泡，“这下面是不是还有着什么别的源头，既然我哥已经走了，还有什么能在这里吸引这些毒物的东西？”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覃紫一马当先地朝着那些光点的暗流游过去，殷琳跟商琼跟在他后面，直到他们发现前方出现一块很亮堂的石头，像是黑夜里面点起来的白昼，把这一方都照亮了。

　　那些游过来的妖物也在光下变得清楚了不少，是一些长得像蛇和海豚的突变体，不过看见他们过来也并不在意，仅仅像是被吸引过来的。殷琳在胸前划出一个水圈，这是水盾，以防出现突发情况。

　　商琼凑近那一块正在发光的大石头，那上面还长着一条又一条的细长的不知名的东西，“这是什么，你们见过吗？”

　　殷琳也凑上来看了一眼，说是鱼吧，但是它们长得实在太细；说是藤蔓，也不会长着一条会左右摇动的尾巴。她仔细观察过了，这些尾巴不是随水摇动，而是有自己的主观意识。

　　“百容花？！”覃紫用手指戳了戳那些摇头晃脑的小尾巴，语气很惊讶，“百容花为什么会生长在这里？”

　　殷琳也不是很清楚这种植物的来源，“那是什么？”

　　“百容花、千颜藻和万相苔，这三个其实是生在一起的东西，但是因为对生长环境太过于挑剔，所以数量要比那两种要少得多。”

　　殷琳看着那些妖物想靠近却又不敢，问道：“这些藤蔓也不开花，为什么要起‘花’这个名字。\"

　　“百容花其实是最好养，也是最难养的，有水就能活，但是只要这个水受到了哪怕一丁点的污染就会立马死掉。它们不是毒物，既然能生活在这片水域里面，那就说明是水里面已经没有任何的毒了……”覃紫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诧异，“不可能的吧？这水浑浊成这样，离恒河水的程度都不远了，没毒也脏的够呛。”

　　“那这是什么情况？”殷琳觉得自己有点换不上气了，她刚才修补结界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力不从心，现在还要维持避水诀的圈，就更有些吃力了。

　　在水底下其实不太好说话，因为他们虽然有空气和泡泡，但是想在水底下说清楚话，不仅要离得近，声音也要大得多。覃紫察觉到殷琳的状态不佳，于是再次扩大自己的避水圈，这样他们三个人的泡泡就融合在了一起，也能减轻殷琳的压力。

　　覃紫再次朝百容花伸出手，想捞一点回去研究，但是那些百容花胆子好像很小，见到他们靠过来便纷纷四散开，殷琳这才发现百容花其实是长在一起的，有点像球型的水藻，它在前面晃晃悠悠地飘着，不紧不慢，像是在引导他们。

　　殷琳发现不远处有两快很大的石头，跟着百容花游过去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类似于一线天的山洞，进去之后，发觉光线变强了许多。他们再往前游，透过水面射下来的阳光越来越淡，几乎都能看见水面上的重重树影，避水诀接触到水面上的空气，变得愈发饱满。

　　原来外面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