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鹿鹤年

55、第55章

　　“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这么危险的事都被你自己一个人干了，是不是国外的那种科幻片和动作片看多了，连事情都分不清轻重缓急了，想着什么就去做什么，你到底长没长脑子？”覃紫本来想打她几下泄愤，但是被她抱着手实在腾不出空来，只好作罢。

　　殷琳把头埋在她肩膀处，声音有些沉闷，“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直接跟你说要出来你肯定不同意！”

　　“你还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好啦好啦少说两句，我看小琳也不是故意的……”商琼又开始了自己的和稀泥业务，他觉得自己这项技能愈发熟练。

　　覃紫一个眼刀飚过去，“我管教自家小辈！要你多话！”

　　愤怒的覃紫开始了她的无差别攻击，殷琳这个一直跟她对着干的小魔头就算了，现在她多说几句话，都要被商琼那个家伙各种捣乱，看起来中立，其实屁股早就跟殷琳坐到一个凳子上去了。所以她也顾不上该喷谁了，撕下了甜甜唤殷琳“学姐”的面具之后，覃紫也不再装模作样了，她本就不是生活在这个现实里面的人，当初陪着殷琳的前男友演戏，被迫挨了一巴掌，后来她左右气不过还是报复回去了。

　　她是殷家所有族长的一缕精魂所生，从来都是心高气傲，只有她打骂别人的份，绝对不能有一次是反过来的。在那天“商场捉奸”事件之后，覃紫在前男友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一天，然后狠狠甩了这家伙几个大耳光还不算完，甚至记仇到钻进前男友的梦境里面，在里面把他好一顿磋磨才算出了这口恶气。

　　殷琳像一只落水狗，而覃紫就是拿着大棒子痛打她的那个人，她能理解什么叫做情至深责之切，所以一直憋着不说话。很显然，刚在山洞里面给他们两个人的这个拥抱，成功地攻克了商琼，但是覃紫并不吃她这一套。在回去的路程上，商琼拿出自己刚拿到驾照那会的小心谨慎，可不敢再闯一个红灯，到时候，驾照被吊销了才是大麻烦。而且他说话也不顶用啊，说一句被顶回来十句，所以只好冲着后视镜里面投过来的求救视线视而不见。

　　商琼冲她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意思是：我说话真的不管用啊。

　　殷琳就等着覃紫说话说累了，然后她能十分马屁地给她递上一瓶水，好像还是没事大用，以为人家覃紫压根儿就不需要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恩小惠，火力全开，把殷琳喷了个狗血淋头。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努力去打断她了，于是殷琳很有技巧性地抓住了一个空档，问覃紫：“你知道我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语气哀怨，再带着一点伤心的意思在里面，覃紫立马上钩，她在想怎么用比较委婉的话去跟殷琳着说这件事，就没注意商琼从后视镜里面抛过来一个眼神。殷琳接收到信号，飞快地眨了下眼，就听覃紫说：“按照我的理解，你哥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方法，先找到相柳在湖底下的位置，然后再强行把自己跟它融合在一起。”

　　说话讲究一个艺术感，覃紫就是这样，是个避重就轻的个中好手。其实要是真的按照她的理解，那应该是殷琅不知道从家里面哪本古书上面翻到的邪术，找到能将相柳这样没有灵魂的怪物驱使且供自己使用。但“驯化”不如融合来的保险，因为两者融合到一起之后，就像拥有多重人格那样，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由第一人格来进行思考和行动，直到遇到更危险的事情，才需要第二人格冒出来，代替第一人格去解决前者无法解决的事情。

　　如果把殷琅比作第一人格，那么潜伏和沉睡在他身体里面的相柳就会成为第二人格，如果遇到“殷琅”都搞不定的强大对手，第二人格就会出来保护宿主。不过殷琅的这个还是有些区别的，那就是他会永远作为第一人格出现，就算是有用到相柳的地方，能觉醒的也不过只是殷琅想使用的那一部分而已，像相柳能自行决定和思考的事情几乎是不存在。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人只有一个灵魂，一个灵魂占据一个空间，就算是相柳能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也不能跟殷琅的灵魂挤在同样一个空间里面，很容易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可看他刚才那样游刃有余，实在是不像是身体里面出现什么异常的样子，覃紫还没想明白这点，所以在回答完之后，重新陷入了思考。

　　商琼见她突然噤声，便接话说道：“你怎么想的，说来给我们听听吧，我可不相信有什么好办法，能既不让身体收到损伤，又能获得巨大力量，这简直是又想便宜又想巧，买个老牛不吃草。”

　　于是覃紫就把自己这个第一第二人格论说给他们两个人听了，其实她有一个猜测，就是殷家的祖先里面，曾经有人用自身当做封印，将相柳封印回去，或者相柳也曾经像这样寄居在某个殷家人的身上，这才有可能在原本的灵魂里面就留有一定的碎片，这才能让殷琅渔翁得利地直接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容器。

　　但是这个想法太过扯淡，有没有一点儿切实可行的占据，于是她就没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他们两个。不过让她也没有想到的是，殷琅和相柳融合在一起的力量会这么强大。当时在默湖湖底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要是当时能加固一下那个封印就好了，要不是怕伤及无辜，她也不会养这么多的千颜藓和万相苔了，结果千算万算，终归是赶不上事情的变化。

　　殷琳也很清晰地知道，这个世界上现在还站在她这一边的人只有商琼和覃紫了，或者说，现在只有这两个人有足够的能力来帮她。这两个原本一直以路人相待的家伙，也确实愿意陪着她一直走到最后的。妈妈和舅舅都不在了，剩下最亲的哥哥只有殷琅这一个坏胚子。

　　她再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的不可预测性，或者也是应该找个地方去拜拜各路神佛。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准备在歧途上一去不复返的哥哥给拉回来，然后跟身边仅存的亲人们好好过日子。

　　商琼却透过后视镜将她脸上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认识的少女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可最近接连出现的这一摊子烂事，着实让人糟心，长大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不假，可有人在蜜罐子里面泡大，长大无非就是多喝几口蜜糖罢了，可有些人，本来得到的就不多，还要在命运的轮回里面兜兜转转，再扔掉一些。

　　不免有些太孤苦伶仃了，商琼这样想着，将车开进小区里面，既然殷琳说自己没事，覃紫也仔细检查过一遍，那就不去医院了，省的再次被宇文医生抓着问了个没完。殷琳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能收到宇文医生给她发的消息，无非是问她的大哥现在在哪，恢复地怎么样。不过殷琅变成那样一副鬼样子，自然是不能再在宇文医生面前出现。

　　可这个世界的定律就是这样，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医院里。

　　所有人都沉浸在周五下班，周末能睡两天的开心愉快中，住院部的小红来宇文医生的办公室拿东西，敲了两下门，里面都没什么动静，但是门还是虚掩着的，小红在进去的一瞬间，宇文医生像是有些惊讶，不想让她看见什么似的，把拿在手里面的手机反手扣在桌子上面。

　　“干嘛呢？”小红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往日温柔地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碰到再没素质的都不会轻易发脾气的宇文医生，简直就是他们的女神。但现在这一举动，很显然就是女生快要名花有主了嘛，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些发现别人小秘密的得意，“明瓷姐，是不是快要抛弃我们单身团的姐妹了？”

　　“小红来啦，我表妹在找我做感情咨询呢。”宇文明瓷在短暂的慌乱过后瞬间恢复了平静，她将手机的聊天记录打开往小红眼前递过去，“说是她男朋友的问题，怎么，有兴趣一起探讨探讨？”

　　“不了不了！”小红连忙摆手，她总是自我标榜是个独立自我，树新风尚的当代女性，才不想做总是打探别人隐私的八婆。“就是来问问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七大门那边撸串，小李小娄他们都在，吃完我们再去唱个歌，难得这个周末不用加班。”

　　宇文明瓷将自己白大褂脱下来放在椅背上，做好下班的准备，小红要到五点半才能下班，但护士服里面的一点旖旎已经能窥探出一点要去疯玩的蛛丝马迹。她朝着小红扬了扬手里面的手机，拴在手机背面的小挂件碰撞在一起，丁零当啷响了一下，掩盖了主人略带不自然的表情和语气：“我表妹要我下班就过去陪她吃饭，你们去吧。”

　　“这样啊……那没事，我们下次再喊你！”小红努努嘴，没说什么，毕竟这再怎么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不是她方便置喙的，于是树新风尚的当代女性踩着漆皮小高跟嗒嗒嗒地走了。

　　宇文医生见她走远，这才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最新的消息：定位已发，我等你。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乱跳的心脏，飞快地换好衣服走出医院，然后打了辆车，对着司机师傅说：“拂杨东路，麻烦快一点。”

　　“堵车呀，小姑娘，那我走城际高速吧，不过要多加几块钱过路费啊。”

　　她回复那条短信：在车上，过去大概要半个小时。

　　收信人的名字是：殷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