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鹿鹤年

12、第 12 章

　　青陵地铁的首班发车时间是早上七点，而周末的早晨大家似乎都倦怠起来，所以这一班地铁上也没有什么人，本来殷琅想让哥哥开车去，但是殷琅表示昨天晚上高中同学聚会喝了点酒，现在还没睡醒，没力气开车。

　　今天天气看起来也不太好，云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连太阳都似乎被压低了许多，像是会下大暴雨的样子。殷琅是在南方工作的时候才买的车，对青陵的路不是十分熟悉，而且有些老城区的道路弯弯绕绕，就算是又GDP都不太好走，再加上如果下雨的话，视线会更差，所以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就是坐地铁。

　　所以两人就一起搭上了地铁，殷棉到底还是不放心让殷琳自己一个人出去，于是殷琅跟着她一起。他们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小区里，所以结伴出行这种事也方便多了，但是除此兄妹二人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李苍穹。这家伙听闻他们要去前几天刚八卦完的嘉季大楼里“降妖除魔”，就一定要跟着去。说到这个，还是周五中午吃饭的时候，殷琳不小心说漏嘴了，结果李苍穹立刻在私下表示要跟着他们一起来，拗不过也就同意了，反正也只准备去看看，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嘉季大楼是一座研究高尖端科技的大楼，里面设施齐全，设备精良，是当地的区政府为了响应“科技强国”这一政策，拨款斥资建造的，当时还想着要把这座新楼打造成地标建筑，就请了有名的设计师来设计大楼的形状。最终定稿的样子由四幢小楼搭建而成，每两幢之间连着玻璃走廊，大楼的最顶层是一个漂亮的空中花园，能在这里面办公的人，大多数都买不起周边的房子。

　　从上方看，嘉季大楼是一个很标准的椭圆形，所以也被称为鹅蛋大楼。所以这也就体现出旅游城市的好处来了，旅游带来的受益被投入到其他的城市建设中去，毕竟经济基础影响上层建筑，青陵走在这样一个良性循环里，自然是殷琳这种毕业归家人的首选。

　　因为赶着最早一班地铁出门，再加上殷琅昨天没睡好，所以现在眼皮直打架，而殷琳跟李苍穹却兴致盎然，两个人在他旁边积极热烈地搜索着有关于嘉季大楼闹鬼的各种小道消息。

　　搜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的人说半夜能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上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楼道门已经锁起来了，还有的人说连着三天都收到了没有署名，也没有内容的空白信件，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看见了墙上湿漉漉的鬼影子，其实看那照片的样子，不像鬼，倒像是装修时候偷工减料有点返潮了。

　　嘉季大楼闹鬼事件已经成为青陵现下热度最高的话题了。像这样的产业园区大都建在近郊，三人坐地铁转乘了三条线才到，车厢里想起机械的女声：“塘时桥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拿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殷琅正在抱着自己的双肩包，不知道在做着第几个梦。

　　“醒醒醒醒醒，到站啦！别睡啦！”殷琳轻轻拍了拍他，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扯住他的耳垂往下一拉，动作有点大，连着塞在自己背包侧面的雨伞都掉下来了，李苍穹先她一步捡起来给她塞了回去。

　　殷琅的耳朵遭受如此无妄之灾，疼地“嘶”了一声，立刻清醒过来，“你这臭丫头，一天到晚下手没轻没重的，小心我跟你妈告状去！”

　　“我这叫百招会不如一招鲜。”

　　“快走快走！”李苍穹催促两人，他们就在滴滴作响的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顺利夺门而出。出了地铁站才发现天气越来越阴暗，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殷琳庆幸自己出门前带了伞。

　　这站地铁的名字就塘时桥站，地铁的C出口正对着这幢大楼的北门，出去就看见楼下有一家便利店，李苍穹一看就开始嚷嚷着饿，便对着兄妹二人说：“我要去吃点东西，你们先进去看看吧。”

　　殷琅困还没醒，压根不想吃东西，殷琳早上在家塞了一块面包，这会儿也不饿，于是就先进去了。

　　这果然是新修建没多久的大楼，连空气里面飘着的都是刚装修完的味道，殷琳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空气中确实有不寻常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发酵了，又像是过于浓重的花香味，昨天在电视台上看到的黑影此时此刻真切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殷琳发现哥哥的眼神已经清醒起来了，还带着一丝警惕。这天虽然是周末，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要来加班的，电梯需要员工卡才能刷上去，他俩这种外来人员只能让前台小姐帮忙刷一下。前台小姐眼睛都没抬：“请问你们要去哪一层？”

　　“17层，明珠生化。”殷琳对答如流，因为她在来之前早已经做好了功课，殷琅在旁边微微点头，对妹妹遇事也知道考虑周全这件事感到欣慰。

　　前台小姐一点也没有怀疑，她用手指在电脑屏幕上点了点，重复了一遍公司名字：“全称是明珠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是吗？”

　　“是的是的。”殷琳擦了擦额头前面的汗说，“我们跟王总约到了今天。”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胖胖的男人夹着公文包，从旁边挤了过来，满脑门的汗，像是着急忙慌赶过来怕迟到的，他对前台小姐说：“给我一张临时卡，我今天忘带工卡了。

　　“几层。”她依然是头也不抬。

　　“17层。”蓝衬衫胖男人抹了一把汗。

　　前台小姐将卡塞给蓝色衬衫的男人，看着殷琳和殷琅说：“正好你们都是要去同一层的，一起刷上去吧。你们俩跟着他进去就可以了，下来的时候不需要刷卡。”

　　于是他们就跟蓝衬衫一起乘坐了同一部电梯上去，蓝衬衫好像很热似的，虽然电梯里面有空调，他依然用手给自己扇着风说：“今天天气可真热啊！”

　　殷琅分辨出这句话夹杂在自言自语和搭讪之间，这人是想跟他们搭话，于是不慌不忙地扯出一个专业的笑容，迎上对方的脸：“是的呀，快入伏了。”

　　“你们是去17层的哪个公司啊？”蓝衬衫问，这好像才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明珠生化。”

　　“哦……这么巧啊，我就是明珠的，刚才听你们说要找王总，可是他周四就出差去了，我没听说他今天回来啊？”蓝衬衫十指插入头发里面搔了搔头皮。

　　坏事了，兄妹二人以极快的速度交换了一下眼神，殷琳之所以说要去17楼，那是因为这幢大楼一共34层，17层好是中间的层数，两人只要从消防通道走，不管是向上还是向下搜寻都要方便些。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居然真的碰上了一个明珠生化公司的员工，而且瞧这蓝衬衫话里话外的样子，像是这公司还真有一个王总。

　　早知道就扯一个什么李总好了。殷琳在心里面懊恼，眼神也变得有点躲闪。眼见着蓝衬衫的表情渐渐狐疑起来，怕不是觉得他们两个是来上门推销或者来诈骗的吧，殷琅赶紧圆回来。

　　“出差啦！”殷琅先是极夸张的叫了一声，然后立刻垮下脸，极其逼真地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我说周五他怎么没接我电话，果然还是不愿意见我们公司的人啊，唉，现在生意真难做……”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眼色给妹妹，虽然不知道能唬住这穿蓝衬衫的胖子多少，但总比什么都不解释地来得强。

　　殷琳心领神会，也立刻苦着脸做委屈状，苦大仇深地说：“那完了，如果王总这单签不下来，我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倒数，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老板一定会辞退我的。”

　　“没事没事。”殷琅在旁边假意安慰，倒像是真有这么回事似的，“你忘了，咱们下午还约了长贸大厦的陈总，总是有开单的机会。”

　　他俩可谓是演技精湛，唱了一出双簧，终于止住了蓝衬衫胖子脸上愈演愈烈的怀疑。这时电梯门开了，蓝衬衫也安慰殷琳：“那没事的，我们王总很好说话的，你们只要东西没问题，见到他就一定能签下单子的。”

　　殷琳垂着眼睛点点头，这时蓝衬衫像是想到了什么：“要不要先来我们这里坐坐，还有别的业务员，我们王总是有钱，可是如果能签了别的单子，你们多少也能赚点对吧。”

　　没想到这胖子还很好，在“王总”没回来的情况下，还是愿意邀请他们进公司坐坐，再推脱的话就变得有些奇怪了，毕竟他们两个扮演的角色是就快要完不成工作，快要被辞退的小员工，便跟着他走进了明珠生化公司。除了这个穿蓝衬衫的胖男人，还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在加班。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总是要问一些关于“闹鬼”的事情，不如就直接从这里着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