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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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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子礽和阿夙对视一眼,飞身而去。
连子礽赶到近前,正想将人扶起来,动作却突然一顿。
这是个姑娘。
虽然女扮男装还简单地易过容,但身形骨形以及诸多细节,落在武功不俗、目力过人的两人眼中,还是瞒不过的。
这姑娘面容清秀,虽然只能看见小半侧脸,也能看出带着些雅致的文气。她现下一身男子扮相,看起来活脱脱是个温润佳公子,若是换上女子妆容,想必就是世人眼里那顾盼动人心的大家闺秀了。
连子礽一阵无措,不知道是该伸手还是收手。那姑娘似乎缓过来了一点劲儿,摇摇晃晃地撑起身,想要站起身来,一抬头却猝不其防地微俯身的连子礽四目相对。
两人具是一愣,那位姑娘猛然一惊,刚刚提起的劲儿没落对脚,身形猛地一歪。
连子礽眼疾手快地伸手向前,扶了她一把。那姑娘借力稳住身形后连忙退开一步,不知是不是为了掩饰尴尬,微微低了眉眼,向着连子礽抱拳一礼,“多谢少侠。”
连子礽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了摆手,想说一句“不必介怀”。可是他刚张了张嘴,就看见刚刚还低了眉眼的姑娘抬眼看来,话硬生生地噎了回去,竟是哑口无言。阿夙见两个人都不出声,一头雾水,朝着那位姑娘插口问道:“姑娘一个人出城,身上还带着伤,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两人之间僵滞的气氛顿散,连子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做声。
阿夙这话问的过于直白,甚至有些唐突,那姑娘闻言也是一愣。她的视线在连子礽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阿夙身上,“少侠好眼力,一眼便看出我的变装。”
她本名江离,乃是灵犀阁阁主之女,这次前来,也是为了查探青溪镇的异常。
江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两人在她身受重伤时遇见她,还识破了她女子身份,却似乎没动什么不该的心思,面上也看不出异样,应当不是什么恶人。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问一问的好,江离从腰间摸出一块银制令牌,朝两人示意,“我名江离,师从灵犀阁,不知二位少侠如何称呼?”
这个名字江湖中人几乎没什么人没听过,两人心里具是一惊。
这竟然就是灵犀阁主那天赋过人的宝贝独女。
难怪敢只身一人出来查探。
阿夙从腰间摸出一块木牌,递给江离,“我是无妄派的弟子齐夙。”
连子礽也拿出一个一样的木牌,“在下连子礽。”
确认过无妄派令牌独有的机关暗纹,江离彻底放下心来。
“我五日之前来到青溪镇调查少女被绑一事,今天刚刚有了些眉目。我找到一个地方,疑似是那帮狂徒的藏人之地。听说这帮人狡猾至极,我担心拖延的话会错过线索,这才冒险前去。没想到那个地方外面的阵法实在太过玄诡,我一时不防,被它伤到,只能无功而返。我一路撑着走到这里,实在体力不支。没想到竟然和两位少侠在这种情形下相遇,也算是别样的缘分。”江离笑道。
连子礽微一点头:“原来如此。”
阿夙却没有出声。他抿唇思索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住在兴安客栈。”
江离有些惊讶:“是,少侠怎么知道?”
刚刚江离低头查看令牌时,阿夙觉得她的身形莫名眼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黄昏之时他们上楼,沐箬不小心撞到过一个人,身形和她十分相似。
“你下午撞上的姑娘是我们的同伴。”连子礽听见阿夙发问也想起来了,面色顿时有些凝重。
如果下午那个人是江离,江离在接到线索之后就前往查探,贼人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外出作案。听江离刚刚的意思,她只是无功而返,并没有发现贼人的丝毫踪迹。两人既然相对而行,时间又差不多,竟然连一丝对方的踪影都没发现过吗?
是江离找错了路,还是另有玄机?
阿夙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不擅深思,也就没有多想,正想开口再问几句情况,就听见连子礽先开了口,“江姑娘出发的那么早,现在却已经将近黎明,不知……”
几分犹疑,几分试探。
江离皱眉,虽然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可能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但是依然对他的试探不爽,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疏离,“我只是不小心馅入歹人藏人之地外的迷阵,自己又不通阵法而已。”
连子礽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不妥:“抱歉,是我失言。”
阿夙却没注意到这细节之下的暗流汹涌,依旧向着江离直白地开口,“我们的同伴也被绑了,我们正在找她,我懂点儿阵法,不知道你能不能带我们去你打探到的那个地方?”
连子礽开口想拦,江离身上有伤,阿夙这时候这么要求未免太过急迫了。
没想到江离却没怎么在意,只是盯着阿夙看了两眼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江离用随身带的伤药避开两人处理了一下要害伤口,就带着两人朝阵法所在之地赶去。
……
连子礽和阿夙跟着江离一路前行,行至一处,连子礽突然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
阿夙和江离见状也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走到这里时,连子礽觉得自己突然闻到了一股剧烈的香味儿。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到沐箬临行之前塞给他的凝香珠,有些不敢置信地拿出来看了两眼,一把丢了出去。
香味果然没了。
连子礽暗自心惊,连忙走过去捡了回来。
阿夙和江离看着连子礽的动作,面面相觑。
连子礽:“没错,应该就是这附近,我们找对了。”
阿夙一脸莫名,江离也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他。连子礽还沉浸在对沐箬医术的惊讶中,兴致勃勃跟她们说了来龙去脉。
江离也有些震惊,不由赞叹:“这位姑娘确实厉害。”
阿夙却不知为何突然皱了眉,脸色看上去似乎不太愉快。见连子礽疑惑地看他,阿夙心中更加发闷,“同样是同伴,她怎么没给我?”
明明认识的时间也分不出来什么先后。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疑惑的直白又真诚,连子礽没听出什么异样,顺嘴打趣了一句,“可能因为我长的俊俏?”
阿夙面无表情地转开了头,连子礽见怪不怪,却没有注意他的眉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重新松开。
……
有之前探过路的江离引路,又有了连子礽手上凝香珠,三人如虎添翼,不多时就来到了阵外。
此处已经距离青溪镇百里,四下密林环绕,确实适合设迷阵。
连子礽小心地在附近走动查看,“这阵法我没见过。我派主修剑术心法,对阵法涉猎不多,但按照我的直觉,这似乎不像普通阵法。”
江离点点头,“灵犀阁也不怎么修习阵法,但这些年我在各地也见过一些,这个阵法与那些阵法相比确实不太一样,看着有些诡异。”
“戾气太重。“阿夙在一旁出声。
连子礽想起客栈老板的话,转头看他,“难道是未昭宫?”
阿夙脸色不是很好看,摇了摇头,“不清楚,太具体的我也看不来。这阵并不简单。江姑娘刚刚进去就受了伤,安全起见,你留在外面陪着江姑娘,我自己进去看看。”
“你有把握?我怎么不知道你会破阵?”连子礽拉住他。
阿夙却不以为意,“就算不破阵,这阵法也伤不了我。”
连子礽一噎,只得放手。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欠揍,但是他说确实也是事实。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师兄弟,但是武功却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无妄派无人不知,整个门派,没有谁的武功比得上大师兄——哪怕是掌门。这人在武功上的天赋和实力,简直令人发指。
……
沐箬被那少女艰难地拖回墙边,她疼得没力气应付,一直蜷缩着,好不容易觉得痛感暂时消减了一些,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儿睡意,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了门锁响动的声音。
沐箬一凛,瞬间清醒,疼痛却也随着清醒卷土重来,疼得她狠狠一颤,指甲不由自主地掐进了掌心。沐箬忍着痛,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吃力地看向门口。
不对劲儿。
她虽然意识不清,但也没昏沉到忽略外面声音的地步,在她一直刻意留心着外面的动静的情况下,除了门锁声她竟然没有注意到其他任何声音。
沐箬神经瞬间绷紧。
来人的武功定然不弱,绝对不是之前来过的那个人。
沐箬警惕更甚,视野却依旧一片昏花,不知是躺的久了还是痛的狠了,任凭她再如何焦急,刚刚临清醒时的那阵头晕目眩就是迟迟不退。
还不等她挣扎出个结果,来人就停在了她面前,阴影打下来,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笼进去。
她听到了那熟悉的清冷寡淡的声音,“你怎么了?”
沐箬肩膀一松,瞬间松懈下来,脑袋依旧昏沉,她却安心地闭上了眼不再挣扎。
阿夙见状更加茫然,一旁的少女本来正瑟缩地看着他,看见了沐箬的反应之后,才大着胆子对他道,“她受伤了。”
阿夙一惊,连忙蹲下去看沐箬的情况。
“我没事。”沐箬开口,声气却不太足。
她的脸色格外苍白,额边头发还沾着未干的冷汗,怎么看都不是没事的模样。
不知为何,阿夙突然自己觉得很不高兴,见她撑着要站起来,沉着脸伸手去扶。
沐箬疼的直吸冷气,刚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就再也不想动了,站也站的病病歪歪,好像阿夙一松手她就会摔倒似的。
阿夙觉得自己心头那种不高兴的感觉更加强了,可是开口之时,还是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还能走吗?”
沐箬默默在心里想象了一下靠着自己走回去的场景,只觉得令人胆颤。
这脸面不要也罢。她当机立断地软弱下来,虚靠着墙柔弱道:“不能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话说的还不够无赖,不足以让这一根筋儿的耿直少侠领悟。沐箬用她那昏沉的大脑想了片刻,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努力地睁眼,用自己模糊的视线看向阿夙,极力做出一副真诚的表情,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对上对方的眼神,“可以麻烦你抱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