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手》青提书

9、营救 她这睫毛是

　　阿夙一愣，却发现她身体微微颤抖，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蜷缩。

　　这话不像是说来调侃的。

　　沐箬伸手搭上了他胳膊，明明只是虚虚地抓着，阿夙的心跳却莫名一顿。

　　“不好意思，虽然话说的有点儿唐突，但是我直不起来腰了，不太想走，阿夙公子能好心搭把手吗？”沐箬声音很轻，透着极力忍痛的中气不足。

　　阿夙本能地想躲开她的手，却知道对方情况不妙，只得压下心头没由来的微妙烦躁，刚刚扶着她的手下移几寸，小心地放到了腰上，另一手一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沐箬没想到他动手连声招呼也不打，猝不及防之下被惊了一跳，又因为姿势不那么合适，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身体。

　　阿夙身形一僵，差点失手把她扔下去。

　　沐箬惊吓未定，略带歉意地抬眼看他，“不好意思，那个姿势有点难受。”

　　阿夙：……

　　怀里的人明显在说完之后就没了力气，微闭了眼，莫名有了几分“蜷缩”的意思。

　　阿夙满心乱缠的心绪发无可发，只好偃旗息鼓。

　　连子礽说的确实没错，她长的很好看。他不知道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夸一个姑娘长的好看会用什么词，只觉得这个人，好像……会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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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箬的长相其实更像母亲，天生带着几分灵气四溢的娇媚，细眉如柳，唇似蔷薇，生了一双顾盼生辉的丹凤美眸，眼珠透亮，连眼角的弧度都仿佛带着几分风情。也许是她从小爬树摸鱼瞎闹了太多，去了几分高宅深院里带出来的柔婉，倒多了几分蓄势而动的落拓，也算是把面容上与生俱来的几分娇艳硬生生压成了不甚张扬的明媚。或许是此时那双总是含着几分思忖的眼眸合上了的缘故，那平时里总是强端着的几分从容短暂地从她身上脱离了出去。没了那灵动摇曳的目光夺人视线，这张脸反倒显出一点略带脆弱的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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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夙也不知为何，只是不经意地垂眸多看了她一眼，竟会觉得怀中的人看起来像是一捏就能碎掉一样。

　　可是怎么会呢？就在不久之前，正是这个人，那么干脆地答应了自己的提议，就这样放弃了熟悉的生活。也是这个人，面对朝廷来势汹汹的黑骑，还敢坚持守在门前。有着似乎能与连子礽对答如流的学识，还能做出来那种奇怪的珠子。甚至突然被抓来这陌生的地牢之后，也没见有多慌张，从自己进来到现在，没有露出过什么明显害怕的样子。

　　真奇怪。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呢？

　　阿夙这么想着，觉得自己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有些久了，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心里却仍没头没脑地划过一个想法：她这睫毛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他还是没忍住偏头回看了一眼。

　　长长的睫毛黑而浓密，合上的眼眸失了往日的潋滟摇曳，反倒给人一种易碎的静止。

　　阿夙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却看见自己目光落处的睫毛突然颤了颤，那双眼眸倏地睁了开来。

　　刹那之间，就如星海重聚，潋滟生姿，就连眼皮上浅浅的一褶，都显得灵动的令人窒息。

　　太亮了，这双眸子颜色有点浅，更显的又透又亮，仿佛蒙着莹润的琉璃，在暗室里还能流光熠熠。

　　直到此时，他仿佛才能理解世人对容色的汲汲追求，也突然摸到了那说不清道不明心绪的一角。

　　他也不知道这种心情算是什么。

　　大概是……

　　如果开始看一个人顺眼了，就会越看越顺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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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什么？”沐箬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被我的美貌惊住了吗？”

　　阿夙无言以对，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沐箬笑了一声，一边把手搭在他肩上试图借力往四周看，一边略显茫然地问，“怎么？我们到了吗？”

　　她刚刚觉得身体的不适缓和了许多，就想睁看眼看看他们走到什么位置了，阿夙方不方便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走。

　　可是……她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移动。

　　沐箬只好睁开眼自己一探究竟，四下张望之后，却觉得更加茫然，“这地方……应该还是地牢吧？”

　　就连盯着她看的受害少女们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呢。

　　阿夙默然。

　　“我们……”沐箬试探着开口，“还没开始？”

　　阿夙继续沉默。

　　“嗯……那我们刚才干什么了呢？”

　　阿夙：……

　　沐箬硬是从阿夙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苦大仇深，也就放弃了刨根问底，转而换了副商量的语气道，“我好了一点儿了，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沐箬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准备等他弯腰放下自己时借把力站稳。

　　不料阿夙却没有动作。

　　“这地方不太安全，我们最好尽快出去，你自己走太慢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话确实有理。沐箬对他的武功也算知晓几分，由他带着出去肯定事倍功半。但是……既然要尽快出去刚刚为什么不动？

　　或许是她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让阿夙也有点不自在，他突然低眸看她，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你会破这个阵吗？”

　　阿夙脚程很快，他们已经出了石牢到了阵外。

　　沐箬奇怪地抬头望了一眼，不明所以，“我怎么可能会破阵？”

　　“那就好。”阿夙的回答更加令人一头雾水。

　　还不等沐箬发问，就听见他道，“那就不辛苦沐姑娘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阿夙如释重负地点了沐箬的睡穴。

　　然后紧了紧手臂，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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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子礽远远就看见阿夙一个纵翻，险险躲过尾随而至的银镖，银镖在他纵翻避过后齐齐没入对面树上，树干瞬时被腐蚀了一块，如果凑近细看，就能发现镖尖发绿，竟然淬了毒。

　　阿夙的脚尖在树上轻轻一点，腾转挪移之间，整个身体和树干垂直，点过几颗大树，借力越出了这一波暗器的范围。这时已经快要接近出口，是外层迷阵的范围。外层迷阵没有里层那么多机巧机关，不太凶险，主要利用地形设置迷障，再布迷香惑人心智，加上在恰当处暗设机关，也能挡下一大部分人。

　　不过外层迷阵凶险虽然不甚凶险，能借力的地方也少，没有石壁，没有金属的机关，只有山石花木，偶尔连躲个暗器都觉得无从下脚。

　　阿夙已经远远看见了连子礽的人影，心中松了口气，提步又躲过几个机关，终于平稳落地。

　　连子礽看见沐箬闭着眼被阿夙抱在怀里，一时间以为是她出了什么差错晕了过去，连忙面带问询地看向阿夙。

　　江离也是一怔，见到沐箬之后，她这才也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似乎确实和沐箬有过一面之缘。

　　“人没事，被我点了睡穴。”阿夙解释。

　　连子礽放下心来，“你做事也算周全，带着她出来这一路又翻又跳的，醒着也是受惊。”

　　阿夙没有接话，低眸解开了睡穴。

　　沐箬悠悠转醒，确定了自己脱离地牢后终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略带着急的抓住了阿夙的袖子，“既然我们已经出来了，那赶紧去报官，里面还有那么多姑娘没逃出来呢。”

　　其余三人互相对视，连子礽笑道，“官府恐怕管不了。江湖事江湖毕，这事儿还得我们管。”

　　“连少侠所言有理。”江离也点点头，“姑娘不必担心。我乃灵犀阁江离，已经传讯阁中，人手不日便道，必定会将这伙贼人尽数揪出。”

　　“那我们现下难道就不管她们了吗？”沐箬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一个个地救出来不太现实，我们时间并不宽裕。而且救一个人还好，那些人可能不会产生太大的反应。如果救的多了，先救哪个，后救哪个，就是必须要考虑的事，太容易引起里面姑娘之间的分歧，容易产生纷乱。”江离道，“据我观察，这伙贼人应该另有目的，这些姑娘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次我们救人出去，也算是一次‘打草惊蛇’，可以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如果能盯好，说不定能更快地揪出背后之人。”

　　沐箬其实不太懂江湖行事，但见她说的似也合理，便点了点头，略微放下心来。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