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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途 多半是蓄意 ...

  •   沐箬醒了之后就去见了连子礽,连子礽和她寒暄了几句就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了昨晚的事,语气虽然委婉,但是话中的探询之意却丝毫不加掩饰。

      沐箬本来也没什么不能说呢,索性就把来龙去脉完整地说了一遍。

      “你说抓来的药不对是什么意思?”连子礽面色有些凝重。

      “其实不能算是药不对,而是包药的草纸上沾了一种其他药的气味。”沐箬从袖中摸出一个被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之后,是一张被折叠整齐的草纸。

      “这就是那张纸。”沐箬连带着手帕一起递给了连子礽,“留香,郡王应该听说过吧。”

      连子礽表情凝重。

      沐箬从袖中拿出一粒圆珠,圆珠通体透明,只有最中间的一点透着一点艳红。

      “想必郡王一定听说过,留香乃是江湖上重金难求的寻踪秘药,只有拿着凝香珠的人,才能闻见留香的气味。而沾上留香的人,无论碰到什么东西,都会留下气味,可以被人寻踪索迹。”

      连子礽将凝香珠在指尖摩挲了一会儿,抬眼看她,“你怎么会有这个。”

      “说来也巧。闺阁无事,我平时闲得发慌,什么杂书都看,遇见周掌柜后,常常自己琢磨他送的书,大概去年吧,我在这里面发现一本记载了很多奇特药方的书,拿去和周掌柜一起研究了好久,他也说见过的很少,可能是一些江湖上奇门偏方。我人闲时间多,索性自己拿回去琢磨,磨了整整一年,只试成功了一样,就是这味留香。”

      “这凝香珠,我一共做了两枚,当时拿给周掌柜看时,也穿的这身衣服,后来忘了拿出来,没想到正巧赶上这次的事。”

      连子礽凝眉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问过阿夙公子,他说帮我抓药时,被一个冒失的小厮迎面撞上,还把药撒了一地。阿夙公子心思单纯,可能不会多想,这才给了那人可乘之机。这么多天下来,就算是我也能看出来阿夙公子武功不俗,又怎么会分不清前方有没有人,甚至到了躲不开的程度?能遇见这种事,多半是对方有意往上撞。”沐箬迎上连子礽打量的视线,“我知道,比起我口中这个意外,让阿夙公子去抓药和有凝香珠的我更可疑一点。但郡王聪敏过人,形究竟信什么,做什么,我相信郡王自有判断。今日说这些话,以及昨晚做那些事,只是承蒙郡王和阿夙公子相帮,收留至今,心有谢意罢了。”

      连子礽默然半晌,将凝香珠递还给她,“昨天我和阿夙争执,他说想帮你离京,引荐你加入我派门下,我还怪他轻重不分。”

      连子礽垂眸轻笑,“今日看来,倒是能让我安心的良策。就是不知道,沐姑娘如何想?”

      沐箬望着他递来的凝香珠,却在他的话里久久失神,连珠子也忘了接,“郡王……您说什么?”

      “我说,阿夙求我帮你离京,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沐箬在这肯定的重复里猛然回神,深深一揖,“谢过郡王和阿夙公子。”

      连子礽似乎是没想到她如此果决,忍不住发问,“跟着两个几面之缘的人背井离乡,你不担心?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犹豫一下?”

      “我如果犹豫了,郡王还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连子礽一笑,如实道:“不会。我会告诉阿夙,这件事只是他一厢情愿,我爱莫能助。”

      “所以我不敢犹豫。有的机会只有一线,也只有一次。”

      “你倒是果决,或许,你可能真的适合那个地方。也罢,出了京城,王子皇孙都是云烟,不必叫我郡王了,怎么称呼随你心意。”连子礽又把手中的珠子往前递了递,“这凝香珠你还要不要了,我也递了这么久了,不收回去?”

      “送给连公子当谢礼吧。”沐箬从袖子中摸出一小包药粉,“本来也是准备送给连公子和阿夙公子一个的。这是我昨天找周掌柜买了药材配出来的,我手上钱不多,药材有限,只有这么一点儿,药效可能也不能达到和江湖上真正的留香一样的效果,但是总归也能有些效果。”

      连子礽把小药包往回推了推,“珠子我收下了,药你留着吧,我没什么需要这东西的地方,就不浪费姑娘心血了。”

      ……

      “三间上房。”青衣男子长身玉立,一言一笑的气度都浑然天成。

      “好嘞。”客栈账房飞快地登记信息,入账之后递上门牌。

      连子礽拿了门牌,分别递给身边的两人一边上楼,一边微微侧首向身边的沐箬解释,“我和阿夙前来京城贺寿,结束之后本来应该回去,但是前日收到了门派中师弟传信,说此地出了怪事。这里已经是无妄派庇护地域的边缘,离无妄距离太远,离京城倒是很近,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们先看看情况,如果处理不了再传信回门派,到时候再加派人手过来,所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逗留一些时日。”

      沐箬点头表示理解,“连公子安排就好。”

      ……

      此处是青溪城,有河绕城,城名青溪,故而得名。青溪城距离京城不算太远,又近官道水运,自古就繁华异常,盛夏时节,夜市甚至可以连夜不休。而十月初十的青溪灯会,更是名声在外。

      可是最近方刚刚入秋,街上就已冷冷清清,实在怪异。

      三人上楼上到一半,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往下冲过来,沐箬正出神,一时不防被来人撞了一下,她此时正抬步往上迈,一撞之下,一脚踩空,眼看就要往下摔去,一只手恰到好处地伸过来,在她腰后一扶,力道不偏不倚,刚好把她身体扶正。沐箬停跳的心脏一瞬间恢复动静,跳的格外欢腾,她心有余悸地抬头,却见阿夙收回手后脚下未停,已经上了楼,她卡在话里的道谢硬是没了说出来的机会。

      撞人的公子见撞了人十分窘迫,忙回头向着沐箬道歉,沐箬笑着回了句没事,他便又风风火火地下楼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此时阿夙已经快要走到二楼,见他们没跟上来,停步向下回望,连子礽也向上走了几步,停在沐箬上方的楼梯处看她,沐箬依旧停在远处,看着刚刚的小公子发呆,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刚刚那一撞……如果没感觉错的话……

      那小公子分明是个女子。

      沐箬收了思绪,这才发现二人都在等她,连忙跟上,急步上楼而去。

      ……

      沐箬伸伸懒腰,扭动了一下脖子,觉得还是有点别扭的酸痛。她平日就算再顽劣也都守着相府那一亩三分地,实在没感受过这种旅途奔波,终究有点儿不习惯。

      刚刚躺上床,就觉得困意上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轻烟从窗户中轻飘飘地透入,在空气中飘散,消散无踪。

      ……

      一片黑暗中,阿夙倏地抬眸,不动声色地屏息凝听。

      皓月如钩,银辉从窗子中洒进来,打亮了窗子下的一片空地。

      黑影一晃而过,阿夙眯了眯眼,空气细微波动了一下,身影一闪,下一刻房中就没了人影。

      阿夙踩在二楼的走廊的木地板上,身形轻盈,落地无声。他一步一步走的极其缓慢,经过连子礽的房间,停在了沐箬房门前。

      阿夙皱了皱眉。

      不对。

      但哪里不对呢?

      阿夙靠近了一些,在门口立了片刻。

      电光石火之间,像是终于想通了异样出在哪里,阿夙眸中暗光一闪,猛地推开门。

      房中没有呼吸声。

      月光从门□□入,照在床榻上,床榻空空如也,没了人影。

      ……

      晕,头晕。

      这是沐箬最直观的感受。她从睁眼开始,就感觉到了一阵并不正常的晕眩。

      沐箬靠着墙闭眼喘气,平复无力的晕眩,却突然一惊。

      哪里来的墙?她怎么会坐着?

      沐箬匆忙睁眼,在并不是很清晰的视线中看见了潮湿的地面。

      沐箬心头一跳,再向四周一看,是三两垂着头不省人事的少女,有几个已经醒了的,也是手脚被缚,一脸茫然和惶恐。

      沐箬皱眉,垂头一扫,果然自己的手也被反绑在了身后。联想这城中入夜后不同寻常的冷清……

      怕是无端被绑,并非从她开始,也并非始于今夜。

      沐箬环视一周,除了勉强辨认出是个阴暗狭塞的空间,一无所获,干脆靠着墙闭目思索。

      她不是江湖中人,在丞相府时除了混去学堂,也没怎么出去过。

      显然不可能与人结怨。

      如果是冲着连子礽和阿夙来的,应该不至于向她下手,就算真的向她下手,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做简单地丢在这里。

      这里这么多姑娘……

      多半是蓄意绑架了。

      但是什么人才会这样大费周章地绑架这么多妙龄少女,却仅仅是丢在地牢里呢?

      ……

      “啊!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客栈老板是个圆头肥脑的中年男子,猝不及防被人从睡梦中揪起来,一把扔在了地上,吓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他抬头一看,月光把少年的脸映出来一点幽幽的白,心当下就是一跳,腿一软跌坐在地。

      “你有没有允许过什么人入夜后自由进出?”一道清冽的声音含着十足的严肃,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客栈老板这时才发现那鬼一般面色森然的少年身边还有一人,青衫落拓,虽然面色也不好看,但和那脸色难看无比的白衣少年一比,总归是像人多了。

      客栈老板终于从半醒不醒的噩梦一般都虚幻感中挣脱出来,还没摸清状况,先条件反射地嗷一嗓子,“冤枉啊,没有,从来没有过。”

      连子礽上前,直直逼视着老板,“那之前客栈是否时常有人失踪?”

      老板目光闪烁一下,“没,没有的事,客官您可不……啊!”

      连子礽略一眯眼,一下踩在他撑在地上的手上。客栈老板的话音生生中断,痛嚎出声,连子礽却把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声音冷然,“大半夜的,还是不要高声喧哗了,扰人清梦。”

      老板双眸大睁,吓得一头冷汗,面如白纸,尤其是自己几步之遥的距离之外,还杵着个面色森然的人冷着张脸。

      连子礽再面色阴沉,终归气质温润,容色极佳,再吓人也吓不到那去。可那冷眉冷眼的白衣少年虽然面色平庸,并没什么特殊,那双眼睛却像结了冰的锥子,衬得他整个人冷厉如修罗,再加上侧脸上的瘢痕,更是阴森可怖。

      那老板被阿夙不善的目光一瞪,冷汗就爬满了后背。

      连子礽自诩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人的小心思,当下眼眸一身,嘴含讥诮地一勾,“阿夙,我看他是想让你审,你来吧。”

      阿夙并不多话,见连子礽撤回手揪出一块手帕擦拭,自然而然地迈步向前,不料那老板竟被他的气势吓得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往墙角缩,口不择言,“我说,我说,是未昭宫,未昭宫!”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声线陡然撕裂,刺耳难听,可见他的恐惧之深。

      说来奇怪,明明那少年自始至终连剑都没拔过,就是给他一种没由来的威胁。像羊遇见了豺狼,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危险的恐惧。

      这种恐惧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以至于他在这灭顶的恐慌中没有注意到,阿夙在听到他的话时,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那一刹那他面色惊愕,幽深凌厉之色转瞬即逝,阿夙面无表情地回头,和连子礽交换了一个眼神,把客栈老板拖了回来仔细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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