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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宴 内宫生乱, ...

  •   阿夙眉头紧锁,抬头最后望了一眼这冷清的药铺,不知是不是想不通沐箬为何非执着于到这家药铺买药,他的视线在那斑驳破旧的匾额上停了许久。

      店里的周掌柜探了几次头,见他徘徊不去又止步不前,放下账本走了出来,客气地问:“小公子,你停在这儿这么久,是还有什么事儿吗?”

      一语把阿夙惊回了神,“没……没事。这就这就走了。”

      他把提着的药又往里揣了揣,飞速离去。

      ……

      “姑娘,你的药。”郡王府小丫头月儿一手端着煎好的伤药,一手还拎着一摞包的整整齐齐的伤药进来,放在了床边的小案上,“阿夙他说不方便进你房里,托我给你捎来啦。这是厨房煎好的伤药,这是剩下的其他的,阿夙说先拿来让你看看,你想放在你这儿还是放在厨房都听你的。”

      “谢谢。”沐箬从荷包挑出些碎银,递给月儿,“劳你带给阿夙公子。”

      “姑娘你真有意思。满府上下只有你管阿夙叫公子呢。”月儿噗嗤一笑,接过了碎银瞅了瞅,又疑惑地问,“但是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些药多少钱啊?”

      “我和药铺的掌柜认识,他开多少药收多少钱,我一看便知。”

      “难怪姑娘非要阿夙去那济宁堂,是想照顾熟人的生意吧?”

      沐箬点点头:“周掌柜是个好人。眼看我之前的药也快用完了,总不好一直蹭你们府的。反正也要自己抓药,他那儿生意不好,难得我需要了,能照顾自然想照顾一二。”

      月儿了然地点了点头,“姑娘心善。想必那周掌柜也是很喜欢姑娘。”

      “喜欢谈不上。相熟倒是真的。你看这药,我不仅扫一眼就知道他抓了多少,大概值几钱,我还知道,按照我这症状,他这一包里会给我放了什么药,每样各有几钱。”沐箬起身去拿那摞药,笑着冲月儿道,“我一边说一边拆,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当归四两、灵脂二两、党参二两、辰砂二……”

      “辰砂什么?”月儿正好奇地探头来看,却见沐箬拆线的手一顿,话音戛然而止,连脸色也沉了下来。

      “姑娘?”眼瞅着气氛不太对,月儿试探性地喊了沐箬一声,“怎么了?”

      “没……没事。”沐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月儿,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就把银子给阿夙公子送去?再劳烦你再跟他说一声,我有事找他,让他在厅堂等我,我这就起身过去。”

      月儿一脸茫然地看着沐箬这就要开始收拾起身,手忙脚乱地过去扶她,“哎呀姑娘,什么事呀,你伤还没好呢。”

      “我没事。”沐箬冲月儿感激一笑,“你别顾着我了,劳烦你带个话。”

      “可是阿夙跟着郡王进宫赴宴去了,这会儿应该走出好远了吧?”月儿面露为难。

      “什么?”沐箬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

      熙和九月二十五日,安元帝在位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也是他的四十大寿。

      已为江湖第一大派无妄派掌门二弟子的箐郡王特意赶回为皇帝贺寿,一时风头无两。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连子礽借着撑头的动作用袖子挡住脸,向阿夙递了一个眼神:找借口离开。

      阿夙颔首,连子礽转过脸,冷静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迷离,装出几分能以假乱真的醉态。

      “郡王,臣再敬您一杯。”

      连子礽笑出一副憨厚模样,看上去已经快要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只能连连摆手,但那敬酒人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竟端着杯子凑到了连子礽面前。

      连子礽低头一看,撅着嘴皱眉摇了摇头,敬酒人连忙赔罪,连子礽一咧嘴角,竟真的就着他的手喝了。

      这一杯喝下去,他的酒量像是再也撑不下去,眼睛一副快要睁不开的样子,摇摇晃晃就要往地上倒,敬酒人和身边人连忙七手八脚扶住他。阿夙见状立马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住连子礽,低头致歉,“不好意思,各位大人,我家郡王醉了。”

      阿夙扶着连子礽推到角落,连子礽四仰八叉地靠着桌椅,一副将要不醒人事的模样,袖子底下的手却悄悄抓住了阿夙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向娘娘告退,速回。

      阿夙皱眉看了连子礽一眼,连子礽察觉到他视线,装作不舒服地翻了个身,阿夙也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去扶他,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阿夙看见连子礽略一抬眸,轻轻冲他点了点头,眼底是一片凝重。

      阿夙暂时把连子礽放下,交代一个小内侍帮忙照看,自己去找皇后。

      今日是皇帝寿宴,皇帝不喜铺张,交代皇后一切从简,就按家宴操办。但这一切从简中却带着众人心知肚明的别有用心,比如明明不喜铺张的安和帝,竟然把能攀得上关系的皇亲都请了过来,再比如每个赴宴者都必须带上自己的正妻嫡子。除了那众人皆知身世尴尬的五皇子,各个皇子郡王、公主驸马,齐聚当场。当今圣上圣心难测,谁也不知他如今明晃晃地把各方皇亲齐聚一处,究竟是不是想探探自己儿子拉帮结派,也不知道他究竟愿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女儿、姐妹外甥们太过亲近。

      酒过三巡,近年来身体欠佳的皇帝已经先行回宫,留下皇后主持宫宴。

      阿夙刚告退回来,得了应允,正准备搀连子礽离开,在离门口三五步的时候,一内侍匆匆而来,尖声传旨。

      连子礽扶在齐夙手上的手突然一紧,在无人注意的一刹那,他的脸色是一个醉鬼不该有的严肃和冰冷。

      内宫生乱,这一殿的人都被扣下了。

      ……

      沐箬坐在外院的台阶上,托着脸颊的手一沉,头不由自主地往下垂的重量把她惊醒。她抬头一看,月已中天。

      人还没回来。

      沐箬又回想起下午的时候,她发现阿夙离开后,就不顾众人阻拦,撑着病体一路赶到了济宁堂,将其中一包药放在了周掌柜面前。

      周掌柜拿起药闻了闻,脸色不比她当时好多少?

      “这确实是我这里的药,但怎么会沾上这东西?”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找不到人,无奈之下才跑来找您确认,看您的反应,这东西确实是留香?也确实和您无关?”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哪里会用这东西?这下三滥的东西都是江湖上那些宵小往人身上撒的,一旦沾上,所接触的东西处处留香,都可被懂药之人辨别,相当于掌控了他的所有行踪。京中人哪里用得着这些?”

      ……

      赴宴又不是留宿,不至于到现在还不回来。

      沐箬摇了摇头醒神,心里沉了下去。

      今夜怕是不好。

      值夜的门卫见她望着门外出神,忍不住开口劝,“姑娘回去吧,夜里凉,对身子不好,要是郡王回来了我们找人告诉你。”

      沐箬摇了摇头,突然朝着他问,“郡王府的防卫由谁调度?”

      门卫一呆,不明所以,“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求您告诉我一声,我在这儿守着其实是郡王的安排。他说如果他入夜了还没回来,就让我去找负责守卫的人,我刚刚睡的迷糊,一时想不起来了,这要是等郡王回来怪罪我,我可怎么交代啊。”沐箬装出几分可以以假乱真的急切,将谎话说出了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

      门卫到底还是善良,“是许管家手下的林哥,他是我们的头儿,此时应该在书房附近巡视,姑娘快去吧。”

      ……

      “你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郡王既然吩咐你做事,又怎么会不交给你凭证。”

      “我一个姑娘家,这又是大半夜的,脑子也不是多清醒,睡到一半这才慌里慌张地惊醒,这才忘了。林大哥,照我说的做,府上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啊,哪怕是我说谎,等郡王回来,你向他禀明一切,他自然怪不到你头上。郡王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说的话和郡王有没有关系你自有判断。今夜,照我说的换上衣服,你们不会有任何过失,但是不换的话,万一误了郡王什么事,你们怎么担待的起?”

      守卫长沉思片刻,犹豫地看向沐箬,“你最好不要骗我。”

      “绝无虚言。”

      看着府里守卫脱下守卫统一的服装换上常服,又把发髻拆了扎成较为随意的样式,沐箬终于松了一口气。

      沐箬重新回到门口,还没待上多久,就听到远处遥遥传来的脚步声。

      沐箬心一紧,匆忙跑出去张望,瞥见一队士兵急行而来。士兵列阵肃整,不似寻常守卫。沐箬眼皮狂跳,直觉来者不善。

      沐箬立马跑回府里,抓住一个巡逻的守卫,“快去,告诉林哥,府上凶险,让他带上人到门口找我,不要妄动,听我吩咐,这是郡王的意思。”

      望着守卫急速而去,沐箬回到门口,若有所思。

      她出门少,对朝中的事知道的也不多。但连子礽身份特殊,京中倒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言。

      其中就有说……

      说是箐郡王和五皇子沆瀣一气,早成党羽。

      而那五皇子,正是当朝最扑朔迷离的头号神秘人物。

      五皇子生母姓容,在被打入冷宫前,曾一度深得圣宠,位至贵妃。据传容贵妃身份低微,曾经在今上遇难时出手相助,二人相识微末,互许终身,她这才在今上继位后受封贵妃,风光无两。本来也算是一段佳话,奈何贵妃善妒,心思狠毒,在宫中生事,最终被打入冷宫,落寞产子。后来一场大火,冷宫中的贵妃香消玉殒,出生不久的五皇子也下落不明。

      十二岁那年,这不知所踪的皇子拿着信物认祖归宗,凭借下腹独特的胎记被当时接生嬷嬷确认身份,这才重回皇家玉碟。而这身世跌宕起伏的五皇子,据传早已被高人收入门下,尽管重新拿回了皇族身份,却是两耳不问朝事,心中毫不挂牵,多年以来,回京的次数寥寥。

      这位像传奇话本一般的五皇子,一直都是京中禁忌,所有信息都模棱两可,明面上无人敢提,暗地里却不知道被人议论了多少遍。

      只因这五皇子长的实在太好看。

      据说容贵妃天人之姿,花容月貌,当年就是凭着这万中无一的姿容,硬生生以平民之身,至贵妃之尊。而当今圣上年轻时也是有名的美男子,丰神俊朗,倜傥风流。五皇子既然是二人之子,生的自然也是芝兰玉树,貌比潘安。

      传闻当年五皇子认祖之时,进京不曾避人,车架所经之处,几乎万人空巷。为着看皇家秘辛的有之,好奇绝世美人之子者有之,利益牵扯心中惶惶着有之。

      在重重车架,层层帷幕之中,曾有有缘人惊鸿一瞥,窥见了这神秘皇子的姿容,立时惊为天人。

      那传言怎么说来着……

      桃花媚眼,眸带霜寒,如冰若雾,似毒类蛊。

      一个十二岁还未长开的少年,就得了这般矛盾又惊艳的评论,究竟是美貌到了何种程度,实在令人浮想联翩。

      以至于多年来,尽管京中人大都忌讳着皇家三缄其口,也难挡有关的传言私下里经久不衰。

      沐箬又想起了连子礽。这位年少的郡王同样出身江湖大派,仪态不凡,容貌俊秀,几乎也是样样出色,若是说他和五皇子相关……

      倒也不是那么的令人难以置信。

      只是……那么今夜这来人……

      ……

      沐箬强迫自己保持镇静,大步走出,看着了门外列队整齐的禁军。

      为首一人正在她咫尺之距,铁甲胜寒,腰间长剑半露,寒芒凛冽。

      沐箬扶着门板的手一紧,忍住胆寒,尽力摆出一副镇静的表情,“大胆,当朝郡王府,谁敢妄动。”

      为首士兵长剑出鞘,“吾等奉皇命,连夜搜查郡王府,捉拿歹人。”

      沐箬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三寸的剑尖,“歹人?何来歹人?此处是箐郡王成人立府后所建,选人任人,皆由郡王一手挑选,万没有混入歹人的说法,难道你要污蔑当今郡王、无妄派掌门弟子的亲信是歹人吗?”

      “你一介女子,不在闺阁绣花,谁给你的胆子拦黑骑。”为首人似是不耐烦了,知道吓唬不住沐箬,也不再亮剑,收剑入鞘,就准备伸手把她抓过来。沐箬偏头一躲,仗着身材小巧溜进府中,亮出一众府兵。

      “将军此言差矣,黑骑虽是皇家禁军,却也没有为所欲为的权力。更何况郡王早已拜入无妄派,虽然保有皇家身份,更是我江湖人士。如果这样任你想搜就搜,岂不下了我无妄派的面子。”沐箬站在第一排府兵之后,遥遥和黑骑对视,“将军若确信是十万火急之事,大可与我无妄弟子一战,到明日郡王府血流成河,不知将军还能不能也如此这般堂而皇之地用这些场面话和圣上以及我无妄派交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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