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79、好看吗

　　顾道珺刚才说顺嘴，差点儿脱口而出“我和姐姐”。

　　用“我们”掩饰，一般人的确会理解为，她和她老公。
　　但听到霍知潜把这一点单独拎出来提问，顾道珺心虚不已。

　　同时，心中亦有浓浓的疑惑。

　　不知是否作贼心虚，顾道珺总怀疑，霍知潜其实已经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一而再、再而三暗示着，他已经知晓一切，就等着她主动坦白。

　　如果不是这样，霍知潜干嘛老往她这个“姿色平庸”的孩子妈身边凑？

　　而且，对于她的态度也过于熟稔了。
　　比如刚才讲述青青进娱乐圈的那一席话，交浅言深，不像是霍知潜会和陌生大妈的谈话。

　　然而，如果霍知潜真的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该问出“是你和你先生的想法？”
　　顾道珺一时思虑不清。

　　总之，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她还没问过姐姐呢。
　　她可是有原则的人。

　　何况，假如霍知潜并未发现呦呦的身世呢？
　　她岂不是不打自招？

　　顾道珺斟酌着解释的言辞，酝酿着合适的情绪：
　　“我没有结婚，呦呦没有爸爸。这是，我和我家人的想法。”

　　霍知潜静默一瞬：“抱歉。”

　　自从发现自己认错人，一直都是顾道珺对霍知潜感到深深的歉意，这还是顾道珺第一次听到对方给自己道歉。

　　真是新鲜呢。
　　顾道珺美滋滋地品味着“农奴翻身”似的感jio，忽而想到：

　　她现在是改头换面了来着。
　　这貌似，又在欺骗霍知潜。

　　顾道珺顿时滋味莫名。
　　所以，霍知潜为什么也会来《偶像带萌娃》的录制现场呢？

　　哎呀，好烦。
　　顾道珺心事重重，霍知潜竟也没再说话。

　　第一位京剧师父，教授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课程，通略讲完了《空城计》诸葛亮部分的台词与演唱注意事项，嘉宾们得以下课休息。

　　呦呦立即环视四周，寻找妈妈，看到顾道珺，欢欢喜喜跑过来，“妈妈！”
　　跑到近旁，瞧见顾道珺一边的霍知潜，更高兴了，“霍叔叔！”

　　呦呦从顾道珺身上，拿过自己的小书包，掏出最后一袋牛轧糖，递给霍知潜。
　　“给你，霍叔叔。奶奶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这一袋是呦呦自己吃的，已经打开了外包装。
　　霍知潜从里面取了一颗牛轧糖，“谢谢呦呦。”

　　呦呦伸长手，继续往霍知潜手里递，殷勤道：
　　“这一袋都给霍叔叔，都给你都给你。呦呦回家吃。”

　　霍知潜笑着接过牛轧糖小袋，“那叔叔就不客气喽。”

　　只将自己取出的一颗还给呦呦：
　　“这一颗糖呦呦吃完了，还想吃的话，来找叔叔拿，叔叔一时吃不完的。”

　　呦呦开开心心将那颗牛轧糖捧到小手心里，宛如捧着易碎的贵重物品一般，小心呵护着收回自己的小书包。

　　“好哦，呦呦想吃糖，”冲着霍知潜露出灿然的笑容，“去找霍叔叔拿。”

　　顾道珺已经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呦呦的小水壶，“走，呦呦，去喝水水。”
　　呦呦难为情地看了眼霍知潜，“妈妈，我想嘘嘘。”

　　顾道珺微窘：“……”
　　霍知潜唇边漾开笑意，“我带呦呦去卫生间吧。”

　　顾道珺其实很想叫工作人员帮忙，但，不可能拒绝霍知潜的好意，“谢谢，麻烦你了。”
　　霍知潜含笑：“不麻烦。”

　　顾道珺牵着呦呦，与霍知潜一起去往卫生间。

　　再将呦呦稚嫩的小手，交接到霍知潜宽厚的大手中。
　　心中有股莫名的感觉。

　　目送霍知潜牵着呦呦，进了男卫生间。
　　顾道珺心里长草，总觉得事情哪儿哪儿都不大对头。

　　稍作休息后，嘉宾们再上了二十多分钟的课，京剧《空城计》就大略教完了。

　　接下来，又是游戏时间。同样的，游戏成绩直接与晚餐内容挂钩。
　　这一次的游戏，是京剧《空城计》授课的延续。

　　七组嘉宾，加上一大一小两位主持人，摸颜色球，分为了红蓝两大组。

　　红组成员：霍海彬、呦呦，朱吾至、青青，另外一位男偶像和一位运动员的女儿，素人小夫妻妻子与星二代女娃。

　　蓝组成员：两位主持人，蔡檬檬、小马驹，猫猫、素人学霸，素人小夫妻丈夫和一位导演的儿子。

　　游戏规则：京剧师父从头到尾，一句一句唱《空城计》内容，红蓝两组人员依序依次模仿。

　　即，红组成员霍海彬模仿第一句，蓝组成员男主持人模仿第二句，红组成员霍海彬队友呦呦模仿第三句，以此类推。

　　学员模仿完，两位京剧师父打分，取平均分为这位学员的成绩，记入两大组的总成绩中。
　　比赛一共三轮，三局两胜，总成绩高的一组，得一分。

　　若是进行到第三轮，则对组之人可以干扰。
　　胜出的大组吃火锅，输了的，只有拉面吃。

　　上午“跳房子”比赛惨遭零分垫底的朱吾至，在这一游戏环节，大放异彩。
　　朱吾至居然有戏曲演唱的功底，唱得似模似样，获得了最高分。

　　但最终，朱吾至所在的红组，还是输了。

　　第二轮比赛时，红组的素人小夫妻妻子，甚至威胁对组的丈夫，让丈夫消极比赛，还是没能挽救红组的劣势。都没进行第三轮，红组直接被蓝组2:0横扫。

　　红组这边，除了朱吾至一个全场天花板，霍海彬、呦呦、青青平均水平及以上，其余人都是唱戏的渣渣。

　　蓝组，除了素人小夫妻丈夫本身就是拖后腿的存在，其余人差不多都有平均水平，而两位主持人、小马驹和猫猫，水平明显又高出平均一截，整体唱戏能力更高。

　　红组输得不冤，但朱吾至是真的感觉自己挺冤。
　　他竭力carry，还是输了。又输了哇，难瘦。

　　红组成员，看到朱吾至的苦脸，都被他极具喜剧特色的表情逗乐，“哈哈哈哈”，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仍旧是，只有朱吾至不高兴的世界呢。

　　或许是节目组传统，或许是呦呦上午开了好头，蓝组众人邀请红组成员一起分享火锅。
　　红组的晚餐拉面，也是大家一起分食。

　　晚餐过后，今天的录制尚未结束。晚上，可是直播观众在线高峰期，跟拍师还是跟着嘉宾们拍拍拍。不过，晚上嘉宾们可以自由活动，节目组不做干预。

　　常驻嘉宾们已经门清儿，像这期学习京剧这样的内容，晚上其实是自习时间。大大小小的嘉宾们凑对儿，窝在房间里偷偷补课。

　　霍海彬找顾道珺和呦呦商量，晚上是让呦呦玩，还是到他房间里学习。
　　“这个节目很轻松的，说是大家上晚自习，其实基本是做直播，呦呦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不必有顾虑。”

　　呦呦问：“那可以找霍叔叔玩吗？”
　　霍海彬笑道：“你可真喜欢霍叔叔呢。”

　　呦呦连忙说：“呦呦也喜欢霍哥哥，也想和霍哥哥玩。”

　　霍海彬笑着揉揉呦呦的脑袋，看向顾道珺：
　　“跟拍师跟着，不方便去找霍少。”

　　顾道珺表示理解。

　　《偶像带萌娃》的直播，有一刻钟的延时，每个跟拍师本身就会注意，尽量不要拍摄霍知潜、顾道珺这样的不入镜人员，而就算不小心拍到了正脸，也可以处理。

　　但，带着跟拍师去找霍知潜玩，肯定是不好的。
　　何况，顾道珺也不想呦呦去找霍知潜玩。

　　顾道珺问呦呦：“今晚，呦呦跟着霍哥哥，继续学唱戏，好不好？”

　　对于呦呦而言，戏曲大概是不同于歌曲的。
　　呦呦并没有像听到新歌曲那般，执着地想要学会京剧《空城计》。

　　而是如同上幼儿园的启蒙课，老师上课教的话，呦呦认真听，下课就不管啦。
　　但顾道珺吩咐，呦呦自是乖乖应“好”。

　　顾道珺跟着呦呦，一起去了霍海彬的住房。
　　霍海彬用pad搜索京剧《空城计》的视频，带着呦呦学习。

　　顾道珺在镜头外守着呦呦，忽而，她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只储存有唯一号码的新手机。

　　来电显示是“霍少”——
　　霍知潜给“呦呦妈妈”这个身份的手机号码。

　　顾道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听了电话：
　　“喂，霍少。”

　　“呦呦妈妈，”霍知潜的声音听起来挺愉悦，“呦呦的飞行棋，落在我房里了。
　　“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来我这边取？”

　　顾道珺这才想起来，她午后被霍知潜索要手机号码，逃出总统套房时，太过匆匆，忘了带上飞行棋。

　　顾道珺既不想霍知潜送过来，也不想自己上门去取。
　　飞行棋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物品，丢了就丢了。

　　然而，总不能跟霍知潜说，我不要了，送给你吧。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回答解决不了问题。

　　顾道珺思虑再三，维持“呦呦妈妈”的人设，低声回到：
　　“待会儿我去拿吧，给你添麻烦了。”

　　霍知潜：“不必客气，你什么时候过来，提前说一声。”
　　顾道珺：“我现在有空，你方便吗？”

　　霍知潜：“可以，我在房间里。”
　　顾道珺：“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顾道珺知会霍海彬和呦呦，她离开一会儿。
　　呦呦略显不安：“妈妈，你要去哪儿？”

　　担心呦呦要跟着去找霍知潜，顾道珺没有说明实情。
　　她亲亲呦呦，安抚他，“妈妈去处理一点儿事情，很快就会回来哦。”

　　呦呦真的非常乖，“呦呦会听霍哥哥的话，不乱跑，等妈妈回来。”
　　顾道珺又亲了亲呦呦，离开。

　　来到总统套房门口，顾道珺踟蹰着，一时没有按响门铃。
　　虽然只是拿一个飞行棋，但一想到是孤男寡女、酒店房间，顾道珺忽然有点儿紧张。

　　顾道珺做了数个深呼吸，清空杂念。

　　“叮咚”，门铃方一按响，房门就“啪嗒”应声打开。
　　霍知潜英俊的面容撞入顾道珺心房，撞得“扑通”、“扑通”作响。

　　霍知潜面含微笑，仿若明媚春光，又似是温暖春水，柔和春风。
　　“请进。”

　　顾道珺神情有些恍惚，看着霍知潜的背影，跟着他走入房间。
　　突然，左右脚失衡，“啪叽”一下，她摔坐到地上。

　　霍知潜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表情明显惊诧。

　　顾道珺见状，面红耳赤，幸而脸上化了厚厚的伪装，看不出涨红的脸颊。
　　她尴尬地低头，双手撑地，预备起身。

　　霍知潜大跨步来到顾道珺身边，伸手想扶。
　　看到她鲜艳欲滴的耳廓，顿住身形。

　　顾道珺自己站起来，并没有哪里受伤、疼痛。
　　就是，太特么尴尬了。

　　她低着头，努力安慰自己，淡定，淡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是，这里并没有别人啊……

　　客厅里外放着《小夜曲》般的轻音乐，舒适温馨。
　　霍知潜提议，“先听会儿音乐？”

　　顾道珺闻言，低着头点头，埋头找到就近的沙发坐下。
　　继续努力恢复状态。

　　霍知潜继而坐到顾道珺对面的沙发位。
　　静静看着鸵鸟似的顾道珺。

　　音符跳跃中，顾道珺的耳廓渐渐转回玉色。
　　曲终之时，鸵鸟也重新抬起了脑袋。

　　顾道珺情绪恢复了常态，偷偷瞄一眼霍知潜。
　　见其似乎在沉思，没有出声打扰。

　　音乐停止几秒钟后，又响起了另外一首轻音乐，似是萨克斯演奏的。
　　顾道珺好奇张望声源，看到不远处的茶几上，搁置着一台科技感十足的小巧音箱。

　　这应该是霍知潜自带的设备吧？
　　家里装修中央音箱，住酒店自带小音箱，他这么喜欢听音乐？

　　顾道珺不由自主望向对面的霍知潜。
　　霍知潜好似觉察到她的目光，从沉思中重回现实，与她四目相对。

　　顾道珺敛眸，鸵鸟似的，缓缓低垂了头颅。

　　两人沉默不言的空间里，只有音乐流淌。
　　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仿若惊雷，劈向顾道珺——

　　“顾、道、珺。”
　　霍知潜一字一顿，叫着她的名字。

　　与第一次喊她名字的时候，如出一辙。

　　霍知潜第一次喊顾道珺的名字，是在顾道珺“玩弄”了他的感情，逃之夭夭后，二人于“梅苑公馆”偶遇之际。

　　在那之前，霍知潜平常并不会叫顾道珺的名字，也没有昵称，两人交谈，基本无需称呼，偶尔用“你”指代。

　　然而，在那之后，霍知潜貌似就很喜欢点她大名了。
　　不过，这般严肃的一字一顿的叫法，却只有那一次。

　　“你……你……”
　　顾道珺陡然惊悚，抬头看向对面。

　　她想问，你生气了？
　　又想问，你知道什么了？

　　却是既悚又怂，只出口了两个“你”字，全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霍知潜露出安抚性质的笑容，“别怕，你可以信任我。你和你姐姐的事情，我没有告诉霍熙行。呦呦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霍熙行。”

　　顾道珺想到霍知潜此刻揭穿她身份的原因，沉寂下来。

　　霍知潜等待了一会儿，见顾道珺似是不打算坦白，遂而主动挑明真相：
　　“呦呦是你姐姐和霍熙行的儿子？”

　　顾道珺看了眼霍知潜，须臾，轻轻点了下头。
　　嗫嚅询问：“你，不生我的气？”

　　“我说过，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了，再没什么事情，会让我生你的气。”
　　顿了顿，霍知潜道：“你要不要卸个妆？感觉好像在和别人说情话。”

　　“那你就不要说……那样的话了。”
　　顾道珺脸红，然而，妆容掩饰看不出。

　　仅是耳廓染上一抹绯红，宣示了她的羞涩。

　　霍知潜情不自禁摸上她小巧的耳朵。
　　刚刚瞧见顾道珺鲜艳欲滴的耳廓，他就想上手了，所以提前揭穿她。

　　顾道珺往旁边挪了挪位置，避开霍知潜的手。
　　“你不要动手动脚。”

　　霍知潜挑眉，长臂一伸，将顾道珺抱到自己腿上。

　　“我不仅要对你动手动脚，还要亲你。”他语气戏谑：
　　“呦呦妈妈，你待怎样啊？”

　　此情此景之下的“呦呦妈妈”，让顾道珺产生了一种偷情背德的愧疚与异样……兴奋情绪。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我现在的样子，你怎么下得去嘴？”

　　她的一双小手遮了眼睛，遮了脸，却并未遮到嘴。

　　“我知道是你啊。”
　　霍知潜含着愉悦的笑声，就这样，亲上顾道珺的嘴唇。

　　一个温和而绵长的吻，两人都气息紊乱。

　　顾道珺看到霍知潜谪仙一般的玉色上，染上了她的口脂，有种亵渎神灵的错觉与愉悦。
　　她受到蛊惑，主动寻求下一个吻。

　　沉醉之中，顾道珺感受着，霍知潜拉着她的小手，翻越一系列衣裳，落到了滚烫的肌肤上。
　　指腹一触即受惊，手指不禁蜷缩。

　　“你男朋友的腹肌。”
　　耳边的声音低沉而诱人，有着能令人怀孕的动听。

　　顾道珺忍不住伸展手指，稍稍向前，碰触到那片灼热。
　　同时双眼睁开，视线不由自主似的飘移过去。

　　“好看吗？”
　　耳边同样的惊雷炸响。

　　顾道珺此时却是被惑得五迷六道。
　　“好看。”她性情中大胆随意的一面站了上风，主动做着平时不敢为的一些事儿。

　　霍知潜眼尾发红，火热的薄唇重重碾上她的嘴唇。
　　不同于之前的温和，略微失控地凶狠地攻城掠地。

　　顾道珺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有些疼。
　　心里却滋生着欢喜与满足。

　　她大抵是喜欢霍知潜为她失控的。

　　顾道珺格外热情地回吻霍知潜。
　　霍知潜行为即将放肆时，理智回笼，放开了她。

　　顾道珺十分不好意思。
　　刚才的事，好像她故意撩拨霍知潜，又只撩不负责一般的渣。

　　她有心弥补，看到霍知潜脸上的口红，心中一动，轻轻推身上的人。
　　“我要去洗手间。”

　　霍知潜坐起来，顺便将她也抱起身。
　　顾道珺连忙蹦到地面，跑向卫生间。

　　她不是要上厕所，而是需要照镜子。

　　镜子里的脸，是她改头换面后的平凡模样。
　　本就不算好看，此刻眼睛与嘴唇周围妆容花了，显现出错落的斑驳，更是难看了。

　　亏得霍知潜对着这样的容貌还能失控。

　　“我知道是你。”
　　想着他的甜言蜜语，顾道珺心里果然甜甜蜜蜜。

　　霍知潜住的是总统套房，卫生间的洗手台上，装修有置物柜。

　　顾道珺打开一格柜子，里面果然有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她打开其余格子，在里面找到卸妆水、洗面乳，卸了妆。

　　顾道珺回去客厅，霍知潜见到她，愣了一下，而后眉眼晕开笑意，惊喜地张开双臂：
　　“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

　　顾道珺投入他的怀抱，又嗔怪地给了他一锤：
　　“你怎么这么喜欢演？”

　　“嗯？”霍知潜嗓音里满是笑意，“到底是谁喜欢演？”
　　“……”顾道珺无理取闹：“就是你。”

　　“哦，是我。”霍知潜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清了清嗓子，唱诗般咏叹道：

　　“要是我这俗手上的尘污
　　亵渎了你的神圣的庙宇，
　　这两片嘴唇，含羞的信徒，
　　愿意用一吻乞求你宥恕。”

　　顾道珺怔了怔，觉得这段唱词耳熟，仔细回忆，不确定：
　　“《罗密欧与朱丽叶》？”

　　霍知潜笑着点头，吻她：“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

　　被亲得大脑缺氧，晕晕乎乎，顾道珺还没忘了责备：
　　“你为什么要念《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这是个悲剧。”

　　霍知潜安抚她：“没什么特殊原因。我就是想到了罗密欧的那句台词‘生下了嘴唇有什么用处？’我想是吻你，所以念了一段启承台词。”

　　顾道珺：“你以前演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没有，”霍知潜若有所思，“你演过？”

　　顾道珺：“嗯，高中的时候。”
　　霍知潜：“你的罗密欧，好看吗？”

　　“……我演的罗密欧。”
　　顾道珺眉眼弯弯，“你好大的醋意。”

　　霍知潜啄了下她的朱唇：“反串？朱丽叶是男孩子扮？能看吗？”
　　顾道珺：“朱丽叶也是女孩子扮演的。”

　　霍知潜真心夸赞：“出这个点子的人真英明。”
　　两瓣嘴唇又寻摸它的用处。

　　他可真粘人，和呦呦一样。
　　呦呦？

　　“咳咳……”顾道珺平复了喘息：
　　“我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呦呦会不安的，我得马上回去。”

　　理智上线的顾道珺，进而想起此行的目的：
　　“飞行棋给我吧。”

　　霍知潜沉吟：“我想了想，飞行棋还是放我这儿。呦呦想玩，到我这里来玩。”
　　顾道珺：“……那我走了。”

　　此时，顾道珺的手机响了——原本的那个。
　　是“蔡檬檬”来电。

　　蔡檬檬：“倾倾，你在做什么？霍海彬带着呦呦，来小马驹房间找我了，说是呦呦显得不安，一直张望门口。你快过来吧。”

　　留恋不舍的粉红泡泡，霎时间全部破灭，只剩一颗老母亲的心。
　　“好的，我马上过去。”

　　顾道珺挂断电话。
　　霍知潜听出她的心慌，关切询问：“出什么事了？”

　　“呦呦在找我。”顾道珺解释一句，叮嘱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霍知潜：“我送你。”

　　顾道珺没管他，匆匆径直朝着大门走去，收好手机，又从包包里取出一片一次性口罩戴上。
　　这包口罩尺寸过大，顾道珺的脸型又小，戴着无法贴合，空落落的。

　　俄而，顾道珺发现，送人的霍知潜，不仅跟着她走出了套房的大门，还把房门从外面关上了。
　　霍知潜读出她眼眸中的问号：“送你回去。”

　　顾道珺因呦呦心慌而被占满的大脑，终于又分出一部分给霍知潜。
　　“诶？那个……不好吧……”

　　霍知潜：“你若愿意表明我们男女朋友的关系，我送你回去，很正常。
　　“你若不愿意公开，那么对外，我们都是单身，我追求你，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