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67、互相投喂 互相投喂

　　顾道珺清了清嗓子，慢慢唱起来：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唱到第二句，顾道珺发现，好像唱歌，也不怎么安全。

　　《红豆》这首歌，听名字，就知道是一首缠绵的情歌。
　　她刚才怎么没想起来？

　　“还没哼哼哼……”
　　这句才开头，顾道珺便直接停下来，耍赖：“后面歌词忘了。”

　　霍知潜：“直接唱副歌部分。”
　　顾道珺：“……歌词也记不清了。”

　　电梯里安静下来。
　　顾道珺心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霍知潜又开始点大名：
　　“顾、道、珺，你不想唱歌给我听，就说不想，为什么选择说谎？”

　　或许黑暗是保护色，或许是顾道珺这一天哄人哄习惯。

　　她下意识凭着记忆，拉住霍知潜的胳膊，摇晃摇晃，小声撒娇：
　　“你不要生气，我没有不想唱歌给你听。”

　　霍知潜：“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正羞涩缩手手的顾道珺：“……”

　　“砰砰砰！”电梯被大力拍打。

　　外面有人喊：“里面的人能听见吗？”
　　隔着厚重的电梯大门，声音缥缈而沉闷。

　　霍知潜：“能听见。”

　　缩回手手的顾道珺：“……”
　　所以，他刚才是故意的？

　　外面的人让两人远离电梯大门，他们要尝试开门，以防意外。
　　霍知潜牵着顾道珺，退后，一直挡在她身前。

　　顾道珺低头，看向被牵住的手，脑海中浮现《红豆》接下来的歌词：

　　“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电梯大门一直“碰通”作响，外面有人一直用言语安抚他们。
　　电梯里倒是不安静了，但两人都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里重现光明。
　　顾道珺不由眯了眯眼。

　　“你们没事吧？”
　　“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我是‘全聚德’门店经理……”

　　嘈杂的人声涌入，顾道珺不由得想捂住双耳。
　　这才发现，她的一只手，还被霍知潜牵着。

　　“倾倾！呜呜呜，你有没有事？”
　　蔡檬檬元气满满却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顾道珺惊得立刻抽回自己贪恋温暖的小手。

　　人才走出电梯，就被蔡檬檬扑了一个满怀。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呜呜呜……他们说电梯坏了，里面有人被困住，我猜是不是有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顾道珺安慰她：“我已经出来了，没事了，别哭了。”
　　蔡檬檬眼妆都哭花了，顾道珺想要给她擦擦眼泪，但被蔡檬檬紧紧抱住，双手动弹不得。

　　好在跟在蔡檬檬身旁的高大男子，很是体贴周全地一边哄蔡檬檬“别哭”，一边抽纸巾给蔡檬檬擦眼泪。

　　这人应是李唐了。
　　顾道珺留心着，不动声色审视他，觉得他长得还行，对蔡檬檬也还行。

　　顾道珺在这边安慰蔡檬檬，霍知潜在那边交代情况。
　　无关人等相继散去，蔡檬檬亦止住了哭泣。

　　一直专注于蔡檬檬的李唐，在蔡檬檬不再接他的纸巾后，方和顾道珺打招呼：
　　“腻嚎！”开头有些激动，发音又不准，后面两个字放缓，读音异常之准——

　　“倾、倾！”

　　正在包包里寻找小镜子的蔡檬檬，接了“全聚德”门店经理名片的霍知潜，以及帮蔡檬檬整理头发的顾道珺本人，全都停止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看向李唐。

　　李唐觉察到这异常的氛围，茫然：
　　“肿魔了？”

　　顾道珺不由看向霍知潜，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她尴尬得头皮发麻，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扒拉蔡檬檬的头发。

　　蔡檬檬一无所觉，朝着李唐发小脾气：
　　“你怎么能叫她倾倾？你们又不熟。我才可以，不许你这么叫她。”

　　蔡檬檬这样，并不是针对李唐。

　　早在她们俩读小学的时候，有旁的小朋友叫顾道珺“倾倾”——那个时候，顾道珺实际上还叫吴倾间，蔡檬檬就会不高兴的。

　　但蔡檬檬只偶尔霸道过那么一两次，不许别的小朋友叫她“倾倾”。

　　李唐茫然不解：“那，我，怎么，称呼，她？”
　　蔡檬檬想也不想：“珺珺！”

　　“别……”顾道珺连忙阻止，看向李唐：
　　“你好，我的英文名是Lily，你可以叫我莉莉。”

　　可以看出，李唐有很多疑问，但他暂时没问，“你好，莉莉！”
　　他再高兴地招呼霍知潜：“豁达，我，跟你们，介绍。”

　　蔡檬檬这才注意到霍知潜的存在，双目圆睁，“霍——”

　　她看看霍知潜，再看看顾道珺。
　　“霍霍霍”的尾音里，嘴唇抖动，似乎想对顾道珺说点儿什么。

　　李唐自以为知道蔡檬檬为什么激动。
　　“你，认出，豁达，四不是？豁达，在，祖国，很，出名。”

　　“我，朋友！”李唐超自豪，和霍知潜勾肩搭背。
　　霍知潜适时温文尔雅向蔡檬檬打招呼：“晚上好，蔡檬檬。”

　　蔡檬檬茫茫然看向顾道珺。
　　顾道珺面无表情，扒拉着蔡檬檬的头发。

　　蔡檬檬茫茫然看向霍知潜，“晚上好，霍……”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霍知潜自我介绍：“霍知潜，我叫霍知潜。”
　　蔡檬檬呆呆续上招呼：“晚上好，霍知潜。”

　　霍知潜矜持含笑，看向顾道珺：“晚上好，莉莉。”
　　顾道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蔡檬檬用胳膊肘，拐了顾道珺一下，提醒：
　　“霍小叔在和你打招呼呢。”

　　“嗯？”思绪繁杂略微走神的顾道珺，不由看向霍知潜。
　　霍知潜依旧嘴角噙笑，复现一次：“晚上好，莉莉。”

　　顾道珺：“……”
　　忽而心虚气短。

　　她为什么又要心虚气短？她是有一个英文名叫莉莉啊！
　　她这一次并没有做坏事，也没撒谎骗人。

　　顾道珺给自己壮了壮胆，理直气壮回应霍知潜：
　　“晚上好，霍小叔。”

　　不待霍知潜嘴角的笑容凝固，顾道珺自己就反应过来犯了错，连忙弥补：
　　“霍知潜，霍知潜，是霍知潜，我记住了的，你叫霍知潜。”

　　霍知潜不但嘴边笑容没谢，眼眸里也泛起了笑意。
　　而蔡檬檬和李唐则齐刷刷看向顾道珺。

　　顾道珺：“……”
　　当然是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啦。

　　“咳，我们去吃饭吧？你们吃过了吗？”
　　顾道珺问蔡檬檬，转移众人注意力。

　　蔡檬檬抱怨：“我刚才担心死你了，哪儿还有心情吃饭？”

　　顾道珺哄她：“待会儿我亲自给你卷鸭皮吃哈。”
　　对于“烤鸭”，蔡檬檬最喜欢吃焦焦香香的鸭皮。

　　蔡檬檬的注意力便转移到烤鸭上了。

　　两位男士跟在她们身后，也聊了起来。
　　顾道珺听了一耳朵，主要是李唐在说，霍知潜就“嗯。”“嗯？”当捧哏。

　　氛围和谐，其乐融融也。
　　直到四人进了包厢。

　　进包厢的时候，大家还是很欢乐的。
　　尴尬，或许只有顾道珺尴尬，是在落座后。

　　这个包厢里空间很大，但餐桌并不怎么大。
　　圆圆的桌子，四个座位相距不近不远。

　　两位男士先请两位女士选座。蔡檬檬和顾道珺没怎么挑，相邻而坐。
　　然后，自然而然，李唐坐到蔡檬檬的另一边。

　　只剩最后一个座位。
　　顾道珺眼睁睁看着霍知潜，坐到自己的左手边。

　　霍知潜迎着她的视线，还友好地对她笑了笑。

　　顾道珺这个时候，除了尴尬，心头泛起的情绪还有后悔。
　　却不是后悔应蔡檬檬的邀来了，而是后悔：

　　她怎么没先想到最终的座位必然如此，而和蔡檬檬换个座位，看最后，此时此刻，霍知潜是否会坐到她的右手边去。

　　顾道珺转过去看着霍知潜就座的脑袋，一直没有转回来。
　　蔡檬檬不得不拉她胳膊，“喂，倾倾……”

　　她很想问顾道珺，是不是之前就认识霍小叔，还是在电梯里发生了什么。
　　但当着霍小叔的面儿，又不能问出口，“倾倾，看手机，看手机。”

　　顾道珺见蔡檬檬拿着手机打字，就知道她想故伎重施。
　　按住蔡檬檬的手制止，“别玩手机，好好吃饭。”

　　正好，服务员端上来烤鸭，并当着他们的面儿片鸭。

　　顾道珺指指点点，哪些肉肉，鸭皮专门分开。
　　李唐跟在一边认真地辨认与记忆。

　　面饼儿、大葱丝，配菜、调料等相继上来。
　　沸腾飘香的老鸭汤也架到桌中央。

　　顾道珺给蔡檬檬卷鸭皮，李唐给蔡檬檬卷鸭皮，蔡檬檬给顾道珺卷鸭肉。
　　顾道珺给蔡檬檬盛老鸭汤，李唐给蔡檬檬盛老鸭汤，蔡檬檬给顾道珺盛老鸭汤。

　　顾道珺就觉得，霍知潜好可怜。
　　明明是四个人的包厢，但他好像和他们不是一桌的。

　　顾道珺看着蔡檬檬面前的两碗老鸭汤，没忍住，将李唐盛的那一碗，端到了霍知潜面前。
　　“你也喝汤。”端汤与吩咐，都没敢看对方。

　　李唐看了看顾道珺，什么都没说。
　　转而继续去给蔡檬檬卷鸭皮。

　　蔡檬檬：“你自己吃鸭，别再给我卷了。”
　　李唐：“檬檬，我要你，跟我卷。”

　　蔡檬檬脸红：“你在说什么胡话？说不明白，就别说了。”
　　李唐疑惑：“你卷，我吃。不明白？”

　　蔡檬檬：“想吃我卷的？那你别吃啦。”
　　李唐撒娇：“好檬檬，卷我吃。”

　　就在顾道珺琢磨，李唐能不能吃上一口卷鸭肉时，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捏着一个饱满的卷肉饼，递到她眼前。

　　顾道珺迷糊地看向霍知潜。
　　霍知潜眉目漾着春色，“礼尚往来。”

　　顾道珺呆了一呆，接了过来。
　　霍知潜随即转回身，继续优雅地卷肉。

　　顾道珺也回过头来，看了看手中的卷肉饼，咬一口。
　　就，心情太复杂了，吃不出滋味。

　　蔡檬檬听到“礼尚往来”，却是想起自己的前番言论，开始给李唐卷肉。
　　还体贴地问他：“你吃不吃大葱啊？”

　　李唐激动得舌头都打结了：“吃吃吃，沃什么，都吃！”

　　顾道珺没滋没味吃完债主卷的肉饼，修长漂亮的大手，又递来一只。
　　不禁惊讶出声：“怎么还有？”

　　霍知潜的神态特别矜贵高雅，“等你回礼。”

　　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给你送礼，你好意思不给人回礼吗？
　　顾道珺是很不好意思的。

　　可是，她给霍知潜卷鸭肉，也很不好意思。
　　就，脸红红，手笨笨，给他卷肉肉。

　　如此这般，两对男女互相投喂。
　　一顿饭，大概可谓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蔡檬檬翻脸不认帐，对李唐表示，她很忙，现在就拜拜，以后再联系。

　　李唐拉过霍知潜：“檬檬你，什么困难，我和豁达，可以帮忙。”
　　霍知潜从旁附和：“是的，我可以提供帮助。”

　　蔡檬檬想起顾道珺的那个主意，眼珠在两人之间转动：
　　“你们关系很好？”

　　李唐超大声：“我和豁达，挚友！”
　　霍知潜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蔡檬檬看了眼李唐，不好意思地朝着霍知潜笑笑：“那我们加个微信？”
　　顿了顿，迟疑问道：“你玩微信的吧？”

　　霍知潜：“有微信。”

　　两人在这边加微信好友，李唐不知怎样想的，居然对顾道珺说：
　　“莉莉，我们，也加，微信。”

　　忙碌中的霍知潜和蔡檬檬，目光立刻唰唰刀向李唐。

　　顾道珺：“……”
　　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李唐一脸不解地看向蔡檬檬：“肿魔了？”
　　不知是真不解，还是装不解，问蔡檬檬：“你不许，我加莉莉，微信？”

　　蔡檬檬哼哼唧唧，“你加啊，我什么时候说不许了？”
　　又看向顾道珺，“加，就加。”

　　顾道珺不由看向霍知潜。
　　霍知潜也正看着她，嘴唇抿直。

　　“倾倾？”蔡檬檬狐疑地唤她，眼珠在她和霍知潜之间轮转。
　　顾道珺心虚紧张，就在蔡檬檬的催促中，打开了微信，让李唐扫了码。

　　都这样了，李唐的好友申请过来，顾道珺只能立刻通过。

　　李唐很是开心，还和霍知潜道：
　　“豁达，你也和莉莉，加微信。”

　　顾道珺：“……”
　　霍知潜看了眼她，“不用。”

　　李唐看着他，先是疑惑，后露出恍然的表情。

　　蔡檬檬拉着顾道珺要走，李唐想送。
　　蔡檬檬：“我开车来的，不用你送。”

　　李唐：“那檬檬，你送我。”
　　蔡檬檬：“……我要送倾倾。”

　　李唐：“你送了倾倾，再送我。”
　　蔡檬檬炸毛：“不许你叫倾倾！”

　　气咻咻：“不想理你，你自己回去。”
　　拉着顾道珺，快步走。

　　李唐赔礼道歉，如此这般，四人到了停车场。
　　李唐到底没能坐上蔡檬檬的车。

　　蔡檬檬脚踩油门，带着火气上路，只想迅速离开此地。

　　附近正有一辆车在倒车停车。
　　那人车技生疏，倒车进车位进到一半，猛然又朝前开，像是将要和蔡檬檬的车相撞。

　　蔡檬檬吓了一跳，猛打方向盘闪让。
　　那辆车却追尾了。

　　“砰”地一下，蔡檬檬停车了。
　　顾道珺脸色煞白。

　　她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辆车是从右边，倒车倒得好好的，突然窜上来的。
　　要撞上，首先撞到的是她！

　　她受到的惊吓，比蔡檬檬大多了。

　　“会不会开车啊？会不会啊！”
　　那辆车里下来一位相貌还算帅气的小年轻，骂骂咧咧过来。

　　蔡檬檬也是一肚子火气，下车和他吵。
　　“是你会不会开车啊？就你倒车那水平，姐姐我用脚开都比你强！”

　　那小年轻身材高大，目测超过一米八，气质桀骜，吵架很凶。
　　顾道珺担心两人吵下去，对方会动手，揉了揉脸颊，准备下车去劝蔡檬檬。

　　李唐和霍知潜本就是目送她们离开，事发时还在附近。
　　此刻已经跑过来。

　　顾道珺刚下车，就看到蔡檬檬“哒哒哒”迎向跑来的李唐。
　　“呜呜呜，我刚才好害怕。”

　　顾道珺：“……”
　　不知是否该收回腿，回去车里。

　　忽而，顾道珺注意到，身后也有跑步声。
　　她回头，看到霍知潜焦灼地跑向她。

　　顾道珺情不自禁，预备迎上去。
　　春风却停了下来。

　　霍知潜上下打量她，“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
　　顾道珺抿嘴微笑：“没事。”

　　霍知潜便停在原地，无言看着她。
　　顾道珺感到不自在，侧身，看向蔡檬檬和李唐。

　　小年轻发现了顾道珺，眼睛一亮，颠颠跑过来。
　　“小姐姐，对不起，都是我开车不熟练，害你受到了惊吓。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他这时候态度挺好，顾道珺也态度温和回应：“不用。”

　　在李唐面前展现软弱的蔡檬檬，却又被勾起一肚子火气。
　　跑过来怼他：“我刚才让你道歉，你怎么不道歉？还死不承认自己车技差！”

　　小年轻完全换了一个人的样子，也诚恳地向蔡檬檬道歉。
　　“这位姐姐，也对不起。我送你们一起去医院吧。”

　　蔡檬檬火气散了点儿，但不多，仍旧没好气：
　　“不用你，没看到我们男朋友都在吗？”

　　小年轻看看李唐，再看看霍知潜。
　　问顾道珺：“小姐姐，你男朋友是哪位啊？”

　　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李唐跑向蔡檬檬，霍知潜跑向她，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这也是蔡檬檬暗示的意思。

　　回想起自己曾经因为“一目了然的事”，错认霍知潜为霍熙行。
　　顾道珺不知该嫌弃这人没点眼力劲儿，还是该夸他聪明。

　　但，很不高兴就是了。
　　冷冰冰：“关你什么事？”

　　小年轻嬉皮笑脸：“因为我想追小姐姐你鸭！
　　“我猜，这两人都不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还wink一下，装可爱。

　　顾道珺有一段时间没有遇到类似这样的情况了。

　　从前，她要么预先就在左手无名指上戴了戒指。
　　要么，可以顺势拉身边的男同学或男同事应付。

　　然而，她不习惯佩戴饰品，像今晚这样的邀约，是不会特意戴戒指的。
　　同时，今晚共餐的两位男士，也不好随便拉一个当临时男朋友。

　　顾道珺干脆无视小年轻，只让蔡檬檬打电话给保险公司。
　　蔡檬檬去拍照取证，指挥李唐放三角警告标志。

　　小年轻还围着顾道珺：“我已经打电话给我经纪人，她会尽快赶来和你们谈。

　　“小姐姐，其实我是一个小爱豆哦，你要不要养成我啊？
　　“你若睡不着，我唱歌你听。你要不开心，我跳舞给你看。”

　　蔡檬檬意外他是半个同行，打量他一圈，问：
　　“你叫什么？哪个经纪公司的？”

　　小年轻只看着顾道珺：“我叫楚天，签的英皇娱乐。”

　　这下，顾道珺都有些惊讶，不由看向他。
　　猜测，他是不是港城人。

　　这时候，顾道珺的手机响了。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来电显示是“玥玥”。
　　顾道珺担心呦呦有事，立刻接听。

　　并不是呦呦出了事，只是刘玥琼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挂断电话，想到呦呦还在家里等着自己，顾道珺便非常没有义气地准备抛下蔡檬檬先走。
　　虽然是一起小小的追尾事故，但后面不知还要耗费多长时间，反正蔡檬檬有李唐陪。

　　蔡檬檬眼巴巴看着告辞的顾道珺：“倾倾……”

　　顾道珺摸摸头，安抚她：“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就要独自离去。

　　霍知潜忽而道：“我送你。”

　　顾道珺：“……”
　　心跳加速，怦怦乱撞。

　　她的视野里，满是春色，但余光仍扫上了虚焦的小年轻。
　　便不想当着小年轻的面，拒绝他。

　　“谢谢。”
　　顾道珺走向他。

　　霍知潜朝着李唐点了一下头，算是交代，与顾道珺同行离开。

　　霍知潜的车停在另一边。不是顾道珺先前坐过多次的劳斯莱斯，而是那辆令她心绪复杂的红色靓丽的兰博基尼。

　　顾道珺站在副驾驶座前，迟迟迈不开腿踏入。
　　抬头看向霍知潜：“我以为这辆车是霍，你大侄子的。”

　　霍知潜：“原本是他的。他弄坏了我之前的车，将这辆车赔给我。”
　　他问：“你不想坐这辆车？”

　　顾道珺点头。
　　霍知潜清楚她对霍熙行的厌恶，她无需掩饰什么。

　　霍知潜关上副驾驶座车门，再遥控锁车。
　　“我们去打车。”

　　顾道珺随着他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
　　“我自己去打车就好，不需要你送了。”

　　霍知潜：“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顾道珺抿抿嘴，“国内，很安全的。”

　　“嗯，”霍知潜微微颔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道珺不由得抠手指。
　　他这是担心她吗？

　　是担心吧。
　　刚才的追尾事故后，他也很担心地跑向她。

　　这也是正常的吧。
　　毕竟，没多久之前，他还那么喜欢她。

　　对她余情未了也是可能的。

　　余情，
　　未，
　　了。

　　总有了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