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68、那该死的温柔 那该死的温

　　新一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打工人仍旧从清晨挤地铁开始。
　　这天，顾道珺听到两个大消息——

　　一，元旦前离职的前策划部红组总监鲍如海，当天入职堪称“国内第一互联网集团”的“北极集团”旗下某游戏部门，担任项目经理职务。

　　这则小道消息，在云游游戏公司内部广为传播，大家越发认定：
　　鲍如海是早就被猎头勾搭上，想要跳槽去“北极集团”了。

　　这条消息，顾道珺也就听了一耳朵，不放在心上。
　　另外的一个消息，她却不得不认真对待。

　　午饭时，顾道珺收到蔡檬檬的信息：

　　蔡檬檬在顾道珺原先住的小区，同单元同一栋楼，下两层，租了一间房，准备搬过去住。
　　蔡檬檬让顾道珺带着呦呦搬回原来的家，她可以帮忙照顾即将放寒假的呦呦。

　　呦呦这周四上完上午的课，就要开始放寒假了。
　　顾道珺最近有和刘母商量，如何安排人照顾呦呦。

　　顾道珺的想法是，请保姆。

　　但如果请保姆，她和呦呦其实就没必要继续借住刘家。
　　毕竟快过年了，还住在别人家里，实是既十分麻烦对方，自己心里也不舒坦。

　　而刘母的意思是，可以在刘家住的小区及刘母的同事中寻找，若是家里有老人照顾小孩儿的，将呦呦送到对方家里，请其家人帮忙顺便照看呦呦。

　　刘母的想法是现在很常见的处理方式。
　　刘家在该小区住了十多年，刘母也在居委会任职多年，可以找到可靠之家帮忙。

　　呦呦开始放寒假之后到过年之前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刘母还能提早几日开始休年假，亲自在家照顾呦呦。

　　刘母的安排太过麻烦刘家，还累得他家欠外人人情，顾道珺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然而，刘母如此殷勤，顾道珺也不好很反对，以免寒了对方的心。

　　所以，商量后的折中办法，还是请钟点工保姆，顾道珺和呦呦仍借住刘家。
　　此刻，蔡檬檬的提议，无疑是更好的办法。

　　刘家人自然都是极好的，真心疼爱呦呦，对顾道珺也非常好。
　　但到底不是自己家，虽没有遭遇寄人篱下的凄苦待遇，心里却难以真正自在。

　　蔡檬檬这般安排，顾道珺和呦呦就能够回自己家住了。
　　呦呦亦有人照顾。

　　顾道珺上班时，便让呦呦待在蔡檬檬租住处。
　　等顾道珺下班回家，顺便就可以接呦呦回去。

　　而且，蔡檬檬都热情地搬到顾道珺家楼下了，刘母怕是会感动得主动要呦呦去陪对方玩，而不会坚持反对顾道珺和呦呦搬回去。

　　顾道珺亦不用担心，会因此与刘家人产生芥蒂。

　　只不过，蔡檬檬就这样直接搬到顾道珺住的小区来，属实过于夸张。
　　但她性格如此，顾道珺没多想。

　　顾道珺边吃午饭，边联络刘玥琼，提前与其通气：
　　她和呦呦大概率要搬回去住了。

　　刘玥琼回复感叹：
　　【蔡贵妃争宠，出手不凡，不愧是二代富婆，本宫心有戚戚QAQ】

　　顾道珺：“……”
　　很想吐槽，但不知从何吐起。

　　只能安慰对方：
　　【别多想，檬檬就是这样的，想一出是一出】

　　但有钱确实是有钱。
　　所以可以任性地立即执行自己的“想一出”。

　　刘玥琼：
　　【上回呦呦参加唱歌比赛，她与我放狠话：让我等着瞧，你和呦呦一定会乖乖回到她身边

　　你忘了，本宫可没忘
　　你现在，可不是就被那狐媚子勾走，要抛弃本宫，带球跑了吗？】

　　顾道珺：“……”
　　她其实也没忘，但那不是嘴炮？

　　不过，这不是重点。顾道珺咬着筷子，双手打字：
　　【你今天怎么这样说话？】

　　刘玥琼：
　　【心里烦，刷了几本小说看
　　等尘埃落定，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昨天，刘玥琼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她就是这般回的刘玥琼。
　　没成想，今儿刘玥琼就还了回来。

　　但她们俩在这方面，确实一样。
　　顾道珺：【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又聊了几句，刘玥琼以要午睡结束了对话。
　　顾道珺也快速扒了几口饭，回公司午休。

　　心里不由在思考刘玥琼的问题。
　　昨日才聊过感情，刘玥琼还没烦恼，所以，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刘玥琼入职的公司，是一家全国知名的手机公司，校友不少，同届生亦有。
　　顾道珺仔细回忆，刘玥琼的公司，还有哪些她认识的人？

　　午休没休息好，下午依然要上班。
　　顾道珺间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洗手间用冷水搓搓脸，刺激精神，保持活跃状态。

　　她现在是策划部红组代理总监，且为新游戏策划总负责人，事情挺多。
　　而且刚接手鲍如海的那些管理工作，难免欠缺经验，更费精力和时间。

　　前几日过节，顾道珺惨遭债主追债，觉得身心俱疲，面对霍知潜比面对工作还费心。
　　今天她就不这样想了。

　　霍大债主人多好啊，虽说她总是提心吊胆的，但对方实际并未为难她。
　　工作却会一直为难她。

　　下班时间到，顾道珺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只觉得大脑空空，她已经是个木头人了。
　　木木的顾道珺随着人流踏出公司，感觉自己慢慢恢复着生机。

　　“顾道珺！”
　　蔡檬檬居然来接她下班。

　　听到对方如此反常的称呼，顾道珺想的是：
　　檬檬为什么要像霍知潜那样点大名？很恐怖的说。

　　顾道珺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蔡檬檬：“来接你下班啊。”

　　顾道珺：“我是问，你为什么来接我下班？”
　　蔡檬檬：“再去接呦呦放学啊。”

　　对方就是不好好回答她的疑问，顾道珺无奈：“你想干嘛？”
　　蔡檬檬兴奋道：“倾倾，你和呦呦今天就搬家吧！”

　　顾道珺：“……这是不可能的。”

　　“呜呜呜……”蔡檬檬假哭，还装模作样地像卡通画那样，两只手虚虚握拳，隔着双眼老远地做着揉眼睛哭的动作。

　　“倾倾你不爱我了，我都私奔来投你，想与你比翼双飞，你还放不下那个谁。”

　　顾道珺：“……”
　　头疼。

　　她双手大拇指揉揉太阳穴。
　　今儿，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

　　揉了一会儿，顾道珺计上心来，干脆顺势施展苦肉计，装柔弱：
　　“哎，我头好晕。”

　　来吧，大家一起互相演啊。

　　蔡檬檬立刻收了假哭，上前来扶顾道珺，“快上车，要不要去医院？”
　　顾道珺柔柔弱弱地坐上副驾驶座，“不用，就是没休息好，工作又多。”

　　蔡檬檬恢复了正常，“檬檬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哈，给你好好补补。”

　　这句话，似曾耳熟。
　　顾道珺不由看向窗外。

　　其实，这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她经常能听到。
　　并不单单是霍知潜同她说过。

　　蔡檬檬开车接了呦呦，带着顾道珺母子俩去吃羊肉火锅。
　　顾道珺已经打电话告知了刘玥琼和刘母，她和呦呦晚上不回家吃饭。

　　吃到半饱，蔡檬檬问顾道珺：“倾倾啊，你和霍小叔是怎么回事？”

　　顾道珺喝汤的手猛然一顿，看向呦呦。
　　呦呦正眼睛闪亮地看着蔡檬檬。

　　蔡檬檬觉察到问题，赶忙道歉：“倾倾，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下子忘了。”
　　她从包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我们用手机说。”

　　顾道珺：“……”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道珺看着蔡檬檬，认真道：“我和霍小叔，什么事都没有。”

　　蔡檬檬就信了，“那个，倾倾，我有个不情之请。”
　　若是平常，顾道珺会皮一下，但她现在并没有玩闹的心情，“说吧。”

　　“李唐他那个朋友，”蔡檬檬吸取刚刚的教训，委婉了一下，“他长得实在是太帅了，气质又高贵，我很不好意思向他坦白真相，感觉会亵渎他。”

　　顾道珺：“……”
　　虽然霍知潜是英俊绝伦，帅气无双，矜贵高雅，光风霁月，但你和他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就亵渎他了？他是谪仙，又不是神。

　　在顾道珺心中暗暗吐槽的同时，蔡檬檬也在继续往下说：
　　“所以啊，倾倾，我想拜托你，和他说真相，请他带李唐去玩。”

　　【她换鞋之时，他拎着塑料袋进了厨房，从袋子里往外捡菜。

　　她凑过去，“我来，我来！你去玩吧。”
　　他神色晦暗，“……玩？”】

　　顾道珺挥了挥汤锅里飘过来的白雾，似是想要挥去脑海中的画面。

　　蔡檬檬撒娇：“倾倾，拜托你啦！”
　　顾道珺：“……哦。”

　　蔡檬檬当她答应了，“你什么时候和他说？”

　　这样的事，肯定是越快越好。
　　顾道珺抿抿嘴，“吃完饭吧。”

　　蔡檬檬殷勤地给她夹羊肉，“多吃点儿，多吃点儿。”

　　忽然就感觉饱了。但并不想过早结束这顿饭。
　　顾道珺慢慢喝汤。

　　她看到蔡檬檬在操作手机。

　　过了一会儿，蔡檬檬说：“倾倾，霍，李唐那个朋友，还在公司，苏红公司，我约他在那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八点。到时候，你去哦，我和呦呦在车上等你。”

　　顾道珺：“现在几点？”
　　蔡檬檬：“还早，刚到七点。”

　　顾道珺微微蹙眉，这么晚了，霍知潜怎么还在公司里？
　　吃晚饭了吗？

　　话说，身为小保姆的她，是不是该给他送份外卖？
　　他家的食材，需要补货吗？

　　胡思乱想间，时间似是过得很慢，顾道珺感觉都想了一光年的事，等到蔡檬檬吃好，也仅仅过去一刻钟不到。

　　呦呦人小胃口小，早就吃饱饱了。
　　蔡檬檬开车，带顾道珺和呦呦去往约定地点。

　　车上，呦呦依偎在顾道珺腿腹间小憩，顾道珺刷手机。

　　看到了朱梦珂学姐不久前的留言：
　　【有事，不急，收到请回复】

　　顾道珺回复过去：
　　【学姐，我现在有空】

　　朱梦珂：
　　【方便视频吗？】

　　顾道珺看了眼腿上的呦呦：
　　【我现在不太方便说话】

　　朱梦珂学姐发过来的便是语音。
　　顾道珺戴上耳机，打开听：

　　【我今天听到公司的学妹在议论你，提到元旦假期时，你在学校论坛上火了一阵
　　你知道这件事了吗？】

　　顾道珺打字回复：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朱梦珂：
　　【我打听过，是有人偷拍了一段你的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上
　　视频内容是你哭，你现在没事了吧？】

　　顾道珺怔住，她什么时候哭过？
　　想哭的时候，倒是蛮多，但真正哭泣，基本都是在梦里。

　　顾道珺往前回忆，想起了上一次流泪的场景。

　　那是“最后的晚宴”之后，她去“净月庵”看望姐姐，姐姐却依然不肯见她。
　　午饭后，她接到蔡檬檬的视频通话。

　　确认自己的确认错了人，一直以来报复的对象，并不是前姐夫霍熙行，而是他小叔。
　　而且，霍小叔还是豁达导演，是买她小说版权的“苏红公司”的老板。

　　和蔡檬檬聊视频时，她就近找了个路边角落蹲着。

　　后来起身要离开，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席地坐下了，而且泪流满面。
　　不知何时哭了，不知哭了多久。

　　大概是那次？
　　顾道珺回复：【没事了】

　　朱梦珂：
　　【没事就好

　　那个帖子的楼主很会抓眼球，帖子主题是：
　　这样的大美女都会失恋被甩，想要遁入空门，只有知识不会抛弃你，别刷手机了，快去复习叭！

　　那个帖子在学校论坛上很迅速就火了，有人认出了你，你也跟着火起来
　　学妹，你现在还是不想转台前吗？】

　　顾道珺自身条件极好，容貌艳丽，身材高挑，气质知雅，性格又可盐可甜，玩得起、放得开，身边很多人都认为她非常适合进娱乐圈或直播。

　　然而，顾道珺自己不喜欢。
　　她只想当个安静的美女子，做做文字工作。

　　顾道珺：
　　【是的，我没想过转台前】

　　朱梦珂：
　　【那个帖子当天不久后，就被楼主自己申请删除了，后续热闹了一阵，但没什么水花了
　　你不想火的话，正好

　　不过，我听说，是有人找学校论坛管理员打的招呼，要求他们删除你的相关帖子，同时多开新帖爆新料分流，手法一看就是专业的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顾道珺再次愣住。
　　莫名的，她想到霍知潜。

　　犹记得，当初同李姐、郑摘星，以及李小侄子一起去游乐园，他们都去了公共卫生间，她独自在外面等。

　　有一个猥琐老男人纠缠她，造谣她欺骗了他的血汗钱，煽动围观群众录像，到网上爆料她。
　　她担惊受怕、不知所措之际，霍知潜宛如神仙天降，挡在她身前，帮她揍了那个猥琐男。

　　霍知潜还呼吁吃瓜人群“不信谣，不传谣”，暗暗威胁，自家的法律团队会关注网上动态，传播一时乐，法院传票见。

　　顾道珺理智分析：要求删帖之人，不该是霍知潜。

　　那可是在“最后的晚宴”后第二天发生的事情。
　　霍知潜怎么还会那般维护她？

　　然而，联想到游乐园时发生的事，理智认为：
　　霍知潜也许会那样做。

　　——游乐园时，霍知潜还以为郑摘星是她男朋友，不也在她遇到困难时，挺身而出帮助她解围吗？

　　理智说：你昨天不是还认为他对你余情未了吗？
　　昨日还有余情，昨日之前的那些日子，该有更多的未了情。

　　顾道珺踌躇打字：
　　【不知道】

　　朱梦珂学姐没有别的事，再关心了一下顾道珺的近况，忙去了。
　　蔡檬檬的车不知不觉驶到了“苏红公司”某间咖啡馆附近街道。

　　汽车停稳，蔡檬檬侧转身，对着顾道珺双手合十，拜拜：
　　“倾倾，拜托你了哦。”

　　呦呦也醒了——他大概并没有睡，眼睛亮闪闪看着顾道珺。

　　顾道珺亲亲呦呦：
　　“妈妈去处理一点事情，呦呦你先和檬檬姐姐待一会儿，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呦呦十分懂事，都不用顾道珺交代什么，自己保证：
　　“呦呦会乖乖的，听干妈的话，等妈妈回来。”

　　蔡檬檬不高兴纠正：“是麻麻啦，不是干妈。”
　　呦呦立刻改错：“麻麻。”

　　蔡檬檬顿时眉飞色舞，顾道珺独往咖啡馆。

　　现在才七点四十多，霍知潜并没有来到咖啡馆。
　　顾道珺定了座位，将座号发给蔡檬檬。蔡檬檬会转发给霍知潜。

　　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
　　顾道珺可以自己直接联系霍知潜的，她有他的联络方式。

　　但，谁让她尚未向蔡檬檬坦白呢？
　　既然选择隐瞒，自是要做全套。

　　顾道珺没有点咖啡——她最近本就睡眠不好，大晚上可不能喝咖啡。
　　要了一杯苏打水。

　　霍知潜踩点到来，比约定的八点，提前了三分钟左右。
　　见到起身相迎的顾道珺，他神情惊讶且凝重：“是你约的我？”

　　顾道珺顿了顿，在心中演练了数遍的“晚上好，霍知潜”没有展现。
　　转而解释：“不是，是檬檬约的你，但今晚要来见你的人是我，是檬檬和李唐的事。”

　　霍知潜神色微霁，落座。
　　没看菜单，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黑咖啡。

　　晚上喝黑咖啡？
　　顾道珺欲言又止，却是问道：“你吃饭了吗？”

　　霍知潜含笑点头，“吃过。”
　　顾道珺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霍知潜则是开门见山：
　　“蔡檬檬和李唐的事情，为什么是你找我？”

　　顾道珺看着对面的明媚春色，忽而感同身受，理解了蔡檬檬。
　　这样仙人似的不染凡俗的玉人，谁开得了口说那些糟污事，“亵渎”他？

　　但，她已经“亵渎”过他。
　　甚至是，“践踏”过他。

　　顾道珺低头，搅动苏打水，慢慢开口，讲述缘由。

　　停下许久，她都没听到对方的动静。
　　不由偷偷抬眼看向他。

　　霍知潜正微微蹙眉喝咖啡。
　　觉察到她的视线，放下咖啡杯。

　　“所以，”霍知潜似笑非笑，“是你有一个朋友，误会了我的朋友的为人，和他谈了一场假的恋爱。实际上，你的朋友并不喜欢我的朋友，而我的朋友却当了真，是吗？”

　　顾道珺怔了怔。

　　她讲述的时候，没有用“我的朋友”、“你的朋友”这样的字样，而是直接使用的蔡檬檬和李唐的名字。

　　但霍知潜的总结没有问题。
　　只是，“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描述，很容易让她联想到那个梗：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顾道珺和霍知潜都清楚：顾道珺的朋友确有其人。
　　可是，霍知潜总结的形容里，这个朋友说是顾道珺本人其实也没毛病。

　　她对霍知潜做的事，和蔡檬檬对李唐做的事，可谓如出一辙。

　　顾道珺以为：霍知潜不会无缘无故这般说。
　　却一时分析不出他的真实用意。

　　顾道珺迟疑着，点了点头，“是。”

　　霍知潜脸上的那抹似是而非的笑意越发虚幻，顾道珺眨了一下眼的功夫，对面的春色便已寻不见。

　　顾道珺努力分析，霍知潜那段话到底有何含义。

　　听到对方又在说：“所以，这样的情况，是很寻常的？”
　　声音略低，似是低喃自语。

　　顾道珺琢磨未透，暂不接话。

　　霍知潜也并未等她回答，又问：“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做什么？”
　　顾道珺分析顿住，进入今晚的正题，告诉霍知潜，蔡檬檬的想法。

　　霍知潜再一次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所以，又是补偿？”

　　顾道珺：“……”
　　她不由怀疑，霍知潜刚才所有的问话，并不是在问蔡檬檬，而是问她。

　　不是就事论事，和她讨论蔡檬檬与李唐。
　　而是隐射他们俩自己。

　　可他们俩不是已经谈过了？
　　还债方案都双方友好协商完成了。

　　顾道珺头疼。
　　她和蔡檬檬又不是故意的……
　　现在这样的境况，她们也不想的。

　　霍知潜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好，我知道了。
　　“但作为李唐的朋友，我不可能隐瞒他真相而带他去旅游，看他傻开心。”

　　顾道珺秀口微张，怎么也没想到，霍知潜会拒绝。
　　霍知潜的话，也让她找不到劝说的理由。

　　霍知潜：“我暂时不会告诉李唐，建议由当事人当面说清楚。”
　　顾道珺胡乱点了下头。

　　霍知潜：“还有事吗？”
　　顾道珺木然摇头。

　　霍知潜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再见。”

　　顾道珺想要挽留，朱唇轻启，意识到自己的不合时宜。
　　“……再见。”

　　霍知潜对着她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顾道珺恍然发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目送对方的背影远去。

　　他这是，余情已了？
　　或者，早已了？

　　那日停车场后，顾道珺再一次仔仔细细分析过霍知潜的言行。

　　“最后的晚宴”后，霍知潜对她的感情，应该是非常复杂的。
　　他应是恨她，不甘愿轻易放过她。

　　但霍知潜是一个很有原则与修养的人。
　　而且，有一种骨子里侵染的温柔。

　　优秀的涵养与素质，令他没有失去理智，没有选择报复回她。

　　对她债务的轻松，对她安全的在意，对她进行网络保护，等等，除了还有余情，还可能——
　　仅仅是因为他的教养与温柔。

　　同时，因为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两人虚假的情侣关系破灭，霍知潜遂在她面前展示着更为真实的自己：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管是否好听；
　　不再端着，想皮就皮；
　　在家自由无拘束；
　　……

　　而这些，有时会混淆她的判断，让她产生某些错觉。

　　然而，无论如何，霍知潜对她那复杂的感情，“喜爱”的成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逝；
　　“厌恨”的成分，会随着“债务”的偿还减弱——

　　最终，都将在霍知潜值得赞美的雅量之下化解、消散。

　　这是确认自己真的将霍小叔错认成霍太孙后，她连做梦都不曾想过的，
　　最好的结局。

　　——

　　回到家，霍知潜对李唐说：
　　“今晚早点睡，明天早起，我带你看升旗，然后，爬长城。”

　　李唐兴奋：
　　“The Great Wall! Very go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