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66、是心慌，不是心动 是心慌，不

　　“我不造啊，”蔡檬檬心虚，“我和他联系后，他给我打电话，话里的意思，是这个朋友去机场接的他，当时就在他身边呢，我哪儿敢多问？

　　“他要介绍他朋友给我认识，怎么办？
　　“他朋友要起哄，叫我把他领回家，我怎么答？”

　　顾道珺：“你可以晚上见面时，打听打听李唐和这个朋友的关系。

　　“如果两人真是好朋友，你就先私下找这个朋友坦白。请这位朋友带李唐在国内玩一圈，你借口有事避开。之后，再当面和李唐说清楚。”

　　蔡檬檬沉思良久，叹息：“这样挺不错的了。”

　　刘玥琼：“得，你再没事了吧？”
　　蔡檬檬也超她翻了一记白眼，“没你的事了，你有事就走吧。”

　　刘玥琼招呼顾道珺：“咱们回家吧。”
　　蔡檬檬连忙道：“倾倾留下！”

　　她气咻咻瞪向刘玥琼：“你想走就自己走，我和倾倾多久没见了？我现在多郁闷，需要倾倾说说话，你非但不同情我，还要我和抢倾倾？”

　　刘玥琼不客气回击：“你没有父母和其他朋友了吗？主意不是已经给你出了？想有人陪，找你的其他小姐妹去，我和珺珺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这三天假，珺珺都没休息好，忙得团团转。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闲，遇到丁点儿问题都当成是天大的事，周围所有人都需要丢下别的人和事，围着你团团转？”

　　顾道珺本来是要和刘玥琼一起回去的，呦呦还在家里等她呢。
　　可听到了刘玥琼的这番话，倒是不能就此跟她回去了。

　　顾道珺眼疾手快，立即捂住蔡檬檬的嘴，以防两位闺蜜当场吵起来。
　　再把刘玥琼劝走。

　　刘玥琼一离开，蔡檬檬就喋喋不休数落她：
　　“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叫她一起给我出主意，她什么主意没出，还净气我。
　　“我从前果然没看错，她就是个坏心肠的，坏胚，坏胚！”

　　打从蔡檬檬知道刘玥琼的存在起，就对刘玥琼一肚子意见，总是暗搓搓给顾道珺说刘玥琼的坏话，但也没这样直接而赤果果。

　　顾道珺安抚她：“好了，别说她了。她人不坏，只是今天生病了，不舒服，所以说话不好听。”
　　主要原因，其实是刘玥琼和蔡檬檬三观不那么合，并且交情浅薄。

　　蔡檬檬哼唧哼唧，到底住口。

　　不会会儿，蔡檬檬的手机响了，是李唐的来电。
　　蔡檬檬“啊”的惊叫一声，站起来，跌跌撞撞远离响铃的手机。

　　顾道珺无语：“只是电话而已，你怕什么？”

　　“我，我，我，我该说什么？”蔡檬檬结结巴巴，出馊主意：
　　“要不，倾倾，你帮我接电话吧？就说，我在忙。”

　　顾道珺并没有立即答应她，电话响了一分钟，自动挂断，而后即刻又响起来。

　　顾道珺见状，略微想了想，帮蔡檬檬接通了这则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同时传来热情兴奋的男声：“檬檬！”

　　顾道珺未与理会，自顾自接着说：
　　“我是蔡檬檬的朋友，她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男声中的热情兴奋不减：“腻嚎！”

　　这普通话哪里标准了？
　　顾道珺在心中吐槽着，继续瞎编：“檬檬的手机快没电了，我要去给她的手机充电，不能多说。檬檬要忙一阵，你晚上再联系她吧。”

　　李唐急忙问：“檬檬四不四家里粗四了？”

　　顾道珺简短道：“没有。”
　　就想快点结束通话。

　　李唐又急急追问：“你知她，遇，什么事，吗？”
　　后面他飙出的是英语，大概意思是：檬檬本来和他相约去马尔代夫玩，却突然回国，还这么忙，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顾道珺：“你晚上自己问她吧。”

　　李唐这回语速很慢：“请你，告诉，檬檬，我，朋友，是，霍少，首富，儿子。我可以，帮到她。求你，劝她，让我，帮忙。”

　　顾道珺欲言又止，到底没有问出口，李唐的这位朋友，是哪一位“霍少”。
　　挂断电话后，她想了又想，也没有和蔡檬檬多说什么。

　　蔡檬檬不清楚姐姐和霍熙行的往事，亦不知晓她和霍知潜的瓜葛，就算李唐的朋友不巧正是霍知潜，此时，顾道珺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刚才还给蔡檬檬出主意，让她向李唐的朋友坦白，请李唐的朋友带他旅游散心。
　　如果李唐的朋友真是霍知潜……

　　顾道珺不由得头疼。
　　想反悔，一时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倾倾，你是不是也不舒服？”
　　蔡檬檬关切的声音响起，“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对不起哦，一直烦你……”

　　顾道珺打断她的道歉：“别说这样的话，我们是好朋友。李唐这样的事，你除了同我说，还能找谁商量？”

　　蔡檬檬立刻高兴起来，“就是，就是！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关系最好的啦。”
　　她亲热地抱抱顾道珺，“我回去啦，再有事，还找你哦。”

　　顾道珺笑着点头：“嗯。”
　　顿了顿，“晚上打听到李唐朋友的消息，马上联系我。”

　　蔡檬檬没看出问题，高高兴兴点头：
　　“好的，我肯定要找你商量，怎么说（shui）服李唐的朋友。”

　　睡服？
　　顾道珺一时想歪了。

　　——

　　与蔡檬檬分别，顾道珺回去刘家。

　　客厅里只有刘玥琼一人，正在看她欣赏不来的某综艺。
　　顾道珺进门，她一动不动。电视里“哈哈哈”，她一声不吭。

　　顾道珺走过去，凑到刘玥琼面前。
　　见她的确是睁着眼睛在看电视，而不是昏睡着。

　　刘玥琼掀起眼皮，瞥了顾道珺一眼：“你挡着我了。”

　　顾道珺亲密地坐到她身旁，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
　　“我回来啦。”

　　刘玥琼语气微凉：“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却并没有动作，仍是让顾道珺依偎着她。

　　顾道珺摇晃她的胳膊撒娇，“你不要这么霸道总裁的样子嘛，笑一笑，笑一笑。”
　　摇晃着胳膊摇晃着，就去咯吱咯吱刘玥琼。

　　刘玥琼笑着躲开，“你少闹我，去看呦呦吧。”

　　顾道珺扒拉整理自己闹乱的头发。
　　“呦呦在哪儿？还有阿姨呢？”

　　刘玥琼：“我妈出去了。呦呦还躺在他的小床上呢，早醒了，不肯起来。

　　“说要多睡一会儿，睡到妈妈回来。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
　　“这孩子总是乖得让人心疼。”

　　顾道珺亦心疼不已。“我去叫呦呦起床。”

　　来到书房，顾道珺开门走进去。
　　就看到门口小床上躺着的呦呦，转动着小脑袋，观察是谁进来了。

　　发现是顾道珺，呦呦立即欢喜坐起来，扭着小身体，要抱抱，“妈妈，你回来啦。”

　　顾道珺抱起呦呦，亲亲他的小脸蛋儿，“以后坐起来，要慢慢儿的，不要那么急。”
　　呦呦脑袋依偎在顾道珺长颈边，“呦呦记住啦。”

　　顾道珺摸摸呦呦的额头，“脑袋有没有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呦呦：“没有哪里不舒服，呦呦身体很好呢，没有生病。”

　　顾道珺抱着呦呦去卫生间洗漱。
　　再抱他去客厅，放到刘玥琼身边。

　　呦呦甜甜唤道：“干妈。”
　　刘玥琼扫了顾道珺一眼，摸摸呦呦的脑袋，展露笑颜，“呦呦乖。”

　　顾道珺嘱咐呦呦：“呦呦坐在这里陪干妈，妈妈去洗些水果。
　　“你们想吃什么水果？”

　　呦呦乖乖：“妈妈洗什么水果，呦呦吃什么。”
　　刘玥琼仍是霸道总裁的语气：“随便。”

　　顾道珺去厨房，将今天买回的新鲜的牛奶草莓和车厘子都洗了。
　　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顾道珺问呦呦：“呦呦想吃哪一样？”
　　呦呦看了看果果，指指点点牛奶草莓：“呦呦想吃这个。”

　　顾道珺给他挑了一颗大大的牛奶草莓。
　　顺便趁机教他：“这是牛奶草莓，呦呦说一遍。”

　　呦呦双手捧着牛奶草莓，复读：“这是牛奶草莓。”
　　顾道珺赞到：“对了，呦呦真聪明。”

　　聪明的呦呦举着手中的牛奶草莓，问妈妈：
　　“牛奶草莓是草莓喝了牛奶长大的吗？”

　　“呦呦真可爱。”霸道总裁刘玥琼乐不可支仰倒。

　　顾道珺也被逗笑，另外拿起一颗牛奶草莓，教导呦呦：
　　“普通的草莓，就是呦呦昨天吃过的，红色的。

　　“牛奶草莓是另外一个品种的草莓。呦呦你可以理解成，牛奶草莓是草莓的亲戚。
　　“因为有这么一截牛奶一般的白色，所以取名‘牛奶草莓’，跟牛奶没关系。”

　　呦呦新奇地看了一会儿手中的牛奶草莓，再双手捧着，慢慢啃噬。

　　已经全无霸道总裁范儿的刘玥琼，顺着刚才仰倒的姿势，侧躺窝在沙发上。
　　看着呦呦吃草莓，再次感叹：“太可爱了。”

　　顾道珺将手中的“教学道具”递给刘玥琼，“喏，你也吃。”

　　刘玥琼接过来，吃掉：“我正要说你呢，我昨天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买水果了吗？家里的都还没吃完。你昨天买，今天又买。”
　　——像是上门做客，过于客套。

　　刘玥琼自己工作忙，基本不管家里的事，很少亲自买水果。

　　刘家虽常备水果，但通常都是最普遍的那些，苹果、梨、橙、橘、柑。
　　两位长辈习惯吃这些水果了。

　　顾道珺则经常补充当前时兴的新品种或进口水果。
　　这些常常会比较贵。

　　偏偏，顾道珺本人并不怎么吃她自己买回来的那些水果。

　　比如，刘玥琼喜欢吃草莓，无论是普通的，还是特殊品种的。
　　而顾道珺却不大喜欢吃草莓。

　　顾道珺吃着车厘子，解释：“我本来想买甜品和肉的，坐过站，耽误了时间，又赶着回来，没买成。但看到草莓和车厘子新鲜，就想买了。今天没买多少，家里人多，一下就能吃完的，吃个新鲜。”

　　刘玥琼：“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是又在做兼职吗？”

　　顾道珺举着递到嘴边的车厘子，沉默。
　　须臾，她将车厘子整颗塞到嘴里，含糊道：“算是吧。”

　　刘玥琼一瞧她这样儿，就知道顾道珺有所隐瞒。
　　淡淡问：“具体是做什么？”

　　顾道珺将车厘子的核吐到垃圾桶里，继续捻起一颗车厘子，看向电视机，随意道：

　　“有位独居的长者，”霍小叔，呦呦爷爷辈呢。
　　“久居国外，现在回国定居，希望找人说话解闷，顺便了解国内状况。”

　　刘玥琼：“为什么找你呀？怎么找的你？”

　　顾道珺意识到不对，刘玥琼似是要寻根究底，便笑嘻嘻反问：
　　“我说，我们是意外认识的，你相信吗？”

　　刘玥琼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不信啊？你有哪句话是骗我的吗？

　　“你最多就是，只说了部分真话，是不是？”
　　语气凉凉。

　　顾道珺浑然不觉一般，腆着笑脸，夸她：
　　“玥玥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递给刘玥琼一颗草莓牛奶，视线扫了扫呦呦。
　　刘玥琼会意，吃着草莓看电视，不再多问。

　　刘母回来后，趁着刘母带着呦呦玩耍，刘玥琼将顾道珺叫到卧室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累得那么狠，在地铁上睡不醒？”

　　顾道珺搓了把脸，难为情道：
　　“你别再问了，不是什么好事，我很不好意思告诉人的。”

　　刘玥琼：“……你这么说，我更要问清楚了，不然，我很容易想岔了。”

　　顾道珺反应过来，自己的几段话组合起来，的确引人误会。
　　“……你现在想岔的内容，是什么？”

　　刘玥琼撩了她一眼，“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顾道珺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她斟酌道：“是感情问题，有些复杂，正在解决中，目测能够得到完美解决，等时过境迁，我再来和你话当前。”

　　刘玥琼一脸一言难尽地问：“独居的长者，长者？”
　　顾道珺笑着擦拭眼角，“就比我们大几岁，但在他家中辈分高，是叔叔辈。”

　　刘玥琼：“你有没有吃亏？”
　　顾道珺摇摇头，“我是过错方，所以，现在不好意思和你讲。”

　　刘玥琼就放心了，默了默，她感叹道：

　　“你也遇到感情问题了，连蔡檬檬那个小白都邂逅了真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越来越大，一旦空闲下来，常常很想谈个对象。”

　　刘玥琼是独生女，已经参加工作三年多，从来没有交往过对象。

　　家里住了呦呦这么个小宝贝儿，刘父刘母难免偶尔会叨叨，刘玥琼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给两老看看。

　　然而，刘玥琼和顾道珺一样恐婚恐育。

　　顾道珺是单纯地对男人无感——从前。
　　有了姐姐和呦呦后，越发绝了结婚生子的念头。

　　而刘玥琼，她还是喜欢优秀英俊的男人的，但想到和男人结婚后可能遇到的糟心事，就害怕。
　　她也是喜欢小孩儿的，但想到养育孩子的责任，同样害怕。

　　刘玥琼看着顾道珺问：“你现在，还害怕结婚吗？”
　　——从前，在和刘玥琼谈论结婚生子的话题时，顾道珺用了“可怕”一类的形容词。

　　结婚？
　　顾道珺怔住。

　　在她的词汇库里，这个词，早不知道沉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刘玥琼见状，不再多言：“我们出去吧。”
　　随即劝道：“不论你最近在忙什么，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

　　顾道珺点头：“嗯，你也是。”
　　刘玥琼也点头：“我会的。”

　　两人出去客厅，探头探脑留意这边的呦呦，立刻朝着顾道珺跑过来。

　　顾道珺笑着抱起呦呦，两人亲亲热热。
　　忽而，顾道珺脑海中闪过了刚才那个未尽的话题：

　　结婚——
　　之后该是，生子？

　　顾道珺的心情不由沉重。

　　这时，她留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刘玥琼距离不远，眼尖看到来电显示，无奈道：“又是蔡檬檬。”

　　顾道珺放下呦呦，“你和干妈玩一会儿。”
　　过去茶几，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朝着书房走。

　　蔡檬檬的声音总是元气满满：
　　“倾倾，救我！”

　　顾道珺关上房门，“怎么了？”

　　蔡檬檬：“李唐来接我，我们见面了，我心好慌啊。
　　“心脏像是要跳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道珺无语：“你这是——怦然心动？”

　　蔡檬檬大声反驳：“我又不是春心萌动的初恋少女，心慌和心动都分不清？
　　“就是心慌啊，好慌好慌的。”

　　顾道珺胡乱出主意：“那你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有什么用？”蔡檬檬小声，“我就是不敢单独面对李唐。”
　　“倾倾，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这顿晚饭吧！有你在，我就不慌了。”

　　顾道珺：“……彳亍口巴。”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蔡檬檬怂了，但实在是没想到，蔡檬檬能怂到这种程度。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想她……
　　咳。

　　大话说早的顾道珺，在“全聚德”门店电梯前，看到等电梯的霍大债主，怂到恨不能飞快后退，立即消失于原地。

　　然而，霍知潜的视线已经投向了她，眉眼微微挑起，有些惊讶的样子。

　　顾道珺尴尬地举起左手，五根手指胡乱动动：“你，你好。”
　　霍知潜微微颔首：“晚上好。”

　　电梯门开。霍知潜示意顾道珺先进去。

　　顾道珺谦让：“您，你先请，你先请。”
　　她仍不死心，想着，是不是还有机会开溜。

　　霍知潜矜贵道：“女士优先。”

　　顾道珺只好先进电梯，按住“开门”键，等霍知潜进来。
　　“几楼？”

　　霍知潜：“三楼，谢谢。”
　　顾道珺呵呵干笑，“真巧。”

　　霍知潜也笑了声，“是，真巧。”
　　顾道珺觉得，他的神情很有几分意味深长。

　　顾道珺移开视线，思考，是否该装个肚子疼。

　　突然，电梯“哐当”一下，先是有一瞬间的失重，再停止运行。
　　电梯里的灯也黑了。

　　顾道珺因走神，失重时没站稳，脑袋“咚咚”撞到了电梯壁上。
　　“哎哟！”

　　她捂住脑袋，旋而，身体被包裹到温暖的怀抱里。
　　“别怕。”

　　黑暗里低沉的男声，格外令人心安与——
　　心动。

　　这是错觉。
　　顾道珺在心中提醒自己。

　　“我不怕，是脑袋撞到了。”
　　顾道珺一边解释，一边趁着黑暗，抬头看向霍知潜。

　　眼角被一抹柔软擦到。

　　意识到，那是对方的嘴唇时，顾道珺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们的双唇，此刻，近在咫尺。

　　顾道珺忽而听到了霍知潜的呼吸声。
　　刹那间恍然：他的呼吸加重了。

　　此刻，他们呼吸交缠。

　　静谧的空间里，一切的声响，似乎都被放大。
　　放大。
　　放大。

　　“怦怦！”
　　“怦怦！”

　　剧烈的心跳声。
　　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此时彼此，感官共享。

　　顾道珺扶着霍知潜胳膊的右手，不自觉抓紧他的外衣。
　　她感到干渴，不禁舔舐嘴唇。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顾道珺新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立刻清醒，离开温暖的怀抱。

　　电梯里信号不好，手机铃声响了这么一声，就断了。
　　不一会儿，又响起这么一句、半句，然后又断了。

　　如此反复，鬼畜似的。
　　顾道珺恨不能关机。

　　来电显示都是蔡檬檬。
　　考虑到对方的性格，关机只怕要糟。

　　顾道珺只能抠手机壳，缓解尴尬与，
　　暧昧。

　　霍知潜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却是将亮起的手机屏幕当手电筒用，按了电梯上的“紧急呼叫”键。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声音，询问情况。
　　霍知潜说明情况，对方表示，已经派人过来，请他们耐心等待救援。

　　那边结束对话，顾道珺的手机铃声也不响了，电梯里安静下来。

　　须臾，霍知潜问：“你的手机音乐，是什么歌曲？我好像听过。”
　　顾道珺沉默一下，“是王菲的《红豆》。”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会儿，霍知潜又问：“是什么？”

　　顾道珺刚才说话时声音有些低，以为自己没说清，加大了一点儿音量，重复一遍：
　　“是王菲的《红豆》。”

　　霍知潜：“我是听过。”
　　顾道珺与有荣焉：“王菲的这首歌，难得普通人也能唱，传唱度很高的。”

　　霍知潜：“你会唱吗？”
　　顾道珺不假思索：“会。”

　　霍知潜笑了下，“那你唱给我听，当你还我的第二件事。”

　　顾道珺惊讶：“第二件？”
　　她怎么不记得，她做过第一件事？

　　霍知潜没解释，催促道：“唱吧。”

　　顾道珺才反应过来，她要唱歌呢，忸怩：
　　“我五音不全，唱歌容易跑调。我很久没听歌了，恐怕一首歌音都不在调子上。”

　　霍知潜轻轻笑了笑，“没关系，就随便唱唱。我很久以前听的这首歌，不熟，听不出来你唱的对不对。”

　　顾道珺也不想电梯里安静下来。
　　会心慌。

　　唱歌总比聊天安全，不容易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