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65、我不是故意渣他的鸭 我不是故意

　　呦呦大大的双眼里，满是纯真。
　　他就只是单纯的疑惑。

　　顾道珺：“……”
　　扎心。

　　她微微尴尬，辩解：“妈妈是大人了，了解自己的食量，下次就不会了。”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浪费的。
　　今日，一方面是刘母面下得太多，另外一方面则是，她精神状况不良，食欲不佳。

　　呦呦将牛奶杯向顾道珺的方向推了一点点距离。
　　“请妈妈帮呦呦喝完牛奶。”

　　“好的。”顾道珺笑着一口干。
　　她再请刘玥琼带呦呦去卫生间洗漱，她去卧室给蔡檬檬回电话。

　　蔡檬檬：“倾倾，是倾倾吧？”
　　顾道珺：“嗯，是我。”

　　“倾倾，粗大事啦！”她的声音旋即咋呼起来。
　　“我跟你讲，你记得李唐吗？”

　　类似的问话，让顾道珺第一时间以为：“李唐”又是蔡檬檬的哪位同学。

　　顾道珺回忆了一下，才发现不对头。
　　“你前几天在米国电影展认识的那位？”

　　蔡檬檬：“对对对，就是他。”
　　顾道珺无语：“这才几天，我不至于就忘了吧？”

　　蔡檬檬：“那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我和他的所有事吧？”
　　顾道珺：“记得呢。”

　　蔡檬檬：“那你说，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是不是就是很经典的，异国旅途中一段路上的炮-友？”

　　这情节听起来有点儿耳熟。
　　蔡檬檬曾经倒是没有如此过。

　　虽然她前些日子，的确是和顾道珺调笑，想要来一场“七日恋”。
　　但她怂，怕疼，也怕得病。所以，只与李唐玩暧昧，并未想点燃干柴烈火。

　　这段假设，是与李姐的那番“空窗期在酒吧找人四妖久”的话雷同。
　　顾道珺找到出处，顺着推测：“李唐爱上你了？”

　　“我才没给他上过，”蔡檬檬立即反驳，“不是，我是说，我和他之间，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
　　继而支支吾吾，“就亲过一次，”大声强调，“就一次！”

　　顾道珺：“好的，到底怎么了？”

　　蔡檬檬委委屈屈：“李唐是个土生土长的米国人啊，还是好莱坞当红明星，性格又热情奔放，才认识我呢，就殷勤得不得了，我稍微有所回应，他就张口爱啊love的，我可不就认为他只是见色起意，想哄我上床？

　　“我那时候心情好，被他感染，就陪他玩玩。反正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远隔大洋。

　　“昨天，王玉说要结婚，要我当伴娘，我气坏了，没心情玩耍，就马上定了最近的机票回国。

　　“我当时只顾着生气，没专程和李唐告别。今天和你通话后，心情好了些，后来想起来，要和李唐说一声，就发消息告诉他，我回国了，以后有缘再见。”

　　“结果，”蔡檬檬的声音抓狂起来，“他居然，就、在、国、内！”

　　“他说，他去找我，知道我退房了。打电话联系不上，打听到我定了回国的机票，就跟着买机票飞到国内来了。

　　“李唐的行李箱还被人意外拿错了。那人转乘高铁去成都，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儿。人是联系上了，说到了地方安定下来，才会将李唐的行李箱寄过来。

　　“李唐的护照、证件和钱包什么的，都在行李箱里。他住不了酒店，就和我撒娇，想要住到我家。

　　“哎哟妈呀！他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他还问我，可不可以拜见我爸妈？”

　　蔡檬檬重复了几遍“我的天呐”、“我的妈呀”之类的感叹，情绪越发激动：
　　“倾倾，我该怎么办？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我马上就要到刘家住的小区了，你快出来，我们见面再说！
　　“叫上刘玥琼，她诡计多端，不是，足智多谋，让她也给我出出主意！”

　　蔡檬檬后来说话中，刘玥琼已经抱着呦呦来到卧室，将呦呦安置到他的小床上。
　　见顾道珺挂断电话，呦呦欢快道：“妈妈，睡觉觉。”

　　顾道珺朝着刘玥琼张开的嘴闭上，转身去到小床，亲亲呦呦，哄他：
　　“檬檬姐姐找妈妈有事，就在小区外面等着，妈妈要去见她。呦呦自己睡好不好？”

　　呦呦神色失望：“妈妈你又要出门呀？”
　　顾道珺辩解：“妈妈这次不走远，就在小区附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摸摸呦呦的头，安抚他：“妈妈等呦呦睡着了，再去见檬檬姐姐，呦呦睡醒时，妈妈已经回家，呦呦醒来就可以看到妈妈，就和妈妈陪呦呦一起午睡一样的，是不是？”

　　呦呦乖巧，接受了她的安排，“那妈妈要看着呦呦睡着哦。”
　　“嗯，睡吧。”顾道珺学着曾经姐姐做的那样，哼着轻柔的音乐，哄呦呦入睡。

　　呦呦睡着后，顾道珺和刘玥琼出去客厅，简略讲了蔡檬檬的事。

　　刘玥琼稀奇：“她还要我去给她出主意啊？”
　　“肘肘肘，”她催促顾道珺，“让我去好好听听，她的打算。”

　　——

　　三人在小区附近的一家餐厅，要了一个包间。
　　这个时间点，餐厅里客人不多，关上包厢门，室内一片安静。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玥琼清了清嗓子，看着蔡檬檬笑问：
　　“说吧，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蔡檬檬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样子，恨不能打自己一拳。
　　她刚才一定是脑子抽了，为什么会叫上这个家伙？

　　顾道珺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刘玥琼的大腿。
　　刘玥琼适可而止，收敛神色，换上稳重可靠的知心大姐姐神态。

　　顾道珺也温柔可亲地问蔡檬檬：
　　“先说说，你是什么想法？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蔡檬檬这才心里好受了些。

　　她视线不再奉给可恶的绿茶，只看着可爱的发小说话：
　　“重点不在我喜不喜欢他，因为我根本没打算和他谈恋爱。”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先前算是我误会他了，所以，那时候，我虽然对他有好感，享受他的热情，但根本没当一回事。

　　“这会儿，坦白说，不是我无理取闹，连自己的感情都怪到王玉头上，但在昨天之前，我还有心情谈恋爱，可的确是听了王玉的婚讯，我就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熄灭了被李唐点燃的恋爱心。

　　“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谈恋爱，无论是李唐还是谁。”

　　蔡檬檬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我之前没和你讲过，李唐很怕坐飞机。我在国外搜过他的新闻，有很多相关的轶事。

　　“他们乐队受邀演出，队友们都坐飞机去外地，就李唐非要坐车。还因为时间紧，不方便他坐车，推过商演。

　　“国外很多报道以此嘲笑他，黑他。还有激进的乐队粉丝，叫嚷着将他赶出去。”

　　“我也在心里偷偷笑话过他这点。”蔡檬檬的声音又下降了一度。
　　“可他昨天就跟着我坐飞机来国内了。”

　　蔡檬檬可怜巴巴地看着顾道珺：“他这个样子，你说，我该怎么告诉他真相，才能让他好受一些，减少对他的伤害，并且让他理解我，不是故意欺骗他感情？”

　　顾道珺一时怔住，脑海中浮现了那道齿牙春色。

　　大抵是近来一直反复回忆，她清楚记得，她“出差”回来后，准备开启“最后的晚餐”那一天所有的细节。

　　那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凋谢过，一直那样的热烈璀璨。

　　“最后的晚餐”之前的他，是江南明媚的春天。
　　之后的他，则和当前帝都的天气一样，又冰冷冻人，又阴霾灰蒙。

　　蔡檬檬继续说着：“刚才我和他的通话里，勉强将人糊弄住了，他说会借住到朋友家，但约我吃晚餐。

　　“我说晚上有事，他要帮忙。他说，他很焦虑，认为我是遇到大事，才突然回国，很担心我。我后来答应他，今天抽空见见他，让他安心。”

　　蔡檬檬坐立不安：“我该怎么办？我见他的时候，应该摆出什么态度？”

　　刘玥琼接口道：“你不想和他谈恋爱，就直接坦白。别想什么减少对他的伤害，减少不了的。老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没了你这颗草，他好尽快寻找下一朵花儿。”

　　“我怎么就是一颗草了？”蔡檬檬炸毛。

　　马上又换上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看向顾道珺，问：
　　“倾倾，你认为呢？”

　　不待顾道珺回话，她快速自己往下说：
　　“我肯定是要和他坦白的。但是，他这才刚坐飞机到国内，我就告诉他，我以为我们是玩呢，我现在没心情谈恋爱，送他再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去，感觉好残忍，他好可怜。

　　“我是想，他好不容易来一次国内，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他很向往我国的古典文化和名胜风景，我是不是应该先带他旅游一趟，好好招待他一场？我在米国那些天，他招待我特别周到，我起码应该礼尚往来吧？”

　　顾道珺理智分析：“先前是你误会，尚算情有可原。现在，你知道他是真心的，他也以为你是真心的，你却无法付出真心，再瞒着他交往——

　　“现在这种情况，你瞒着他，带他出去旅游，在他眼里，就是交往。
　　“这样就真的是在欺骗他感情了。”

　　蔡檬檬灰答答垂头，“好吧，我今晚和他说清楚。”

　　才收音，就不甘心道：“我真不想让他就这样回米国，真的很想带他看看我们国家的名胜古迹。他普通话很标准，一点儿歪果仁的口音都听不出来，比我日常说的还标准，可见是用心学的，真心喜欢我们国家。

　　“他对我失望没什么——好吧，我也不甘心他对我失望，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可我非常不甘心他因为这趟来国内之行，而对我们国家的喜爱也变坏。以后回忆起这次大约今生唯一的一次来国之旅，只有我这么一个坏女人的印象。”

　　刘玥琼：“那你先和他说开，再提议作为东道主，带他旅游散心。”

　　蔡檬檬怼她：“那是散心，还是给他堵心呢？”
　　刘玥琼翻了个白眼，不与她计较。

　　顾道珺想了想，问：“李唐在国内的朋友，你知道是谁吗？他们关系如何？”

　　蔡檬檬：“他朋友挺多的。听他的意思，以前他在米国遇到国内去的明星，他都会主动搭讪。聊得来的，还会帮忙牵线搭桥，介绍好莱坞的朋友给人认识。

　　“他手机里，同国内名人的合影不少呢，还有几个女明星。”
　　蔡檬檬语气酸溜溜的，“所以，我才以为他是花丛高手，可不能全怪我。”

　　顾道珺：“他这次要在朋友家借宿，这个朋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