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61、甜甜的 甜甜的

　　翌日六点，顾道珺随着闹钟起床。
　　早晨六点的刘家，静悄悄的，尚未有其他人活动。

　　顾道珺三五分钟做完个人清洁，赶去厨房，看到电压力锅是保温状态。
　　这是小红豆已经煮好了。

　　顾道珺满意地揭开锅，透过雾气看着锅里的煮熟的小红豆，忽然想到：
　　她忘了给刘家煮一份。

　　顾道珺瞧着锅底浅浅一层的小红豆，不由嘀咕：
　　“这么点儿，不够分的。”

　　就算她好意思只带一半去给债主，剩下的一半，刘家也不好分啊。

　　顾道珺左右张望。
　　“算了，趁着没人，赶紧装了出门，当作无事发生。”

　　回来的时候，买一些红豆回来补货。
　　顺便带上全家的甜品。

　　顾道珺又“偷”了刘家的一个食品罐，一大勺煮熟小红豆、一小勺白糖的装罐。
　　匆匆溜走。

　　她先回了一趟自己家，家里还有一些干桂花。

　　自从姐姐离家出走，家里的这类东西便没有消耗了。
　　当然，也没有补货。

　　顾道珺顺手将家里的白糖和红糖带上，赶往债主住的“毓秀小区”。
　　“毓秀小区”在苏红公司附近，小区门口就是地铁站。

　　“毓秀小区”是中档住宅区，均价每平十万左右。
　　户型都是普通三户和四户，户型最大面积也就150平多，没有别墅，没有大平层。

　　虽然房价看起来非常高，但对比帝都整体房价，对比霍氏资产，霍三爷住在这儿，属实令人感到意外。

　　太接地气了叭。
　　霍氏主宅，传闻连马场都有，辣么大的别墅，住着它不香么？

　　顾道珺在“毓秀小区”几条巷子里转悠了一圈，挑选了一家豆腐脑口感最好的，买了一碗什么都不加的豆腐脑。又在包子肉馅儿最多的一家，买了三个肉包。

　　瞧瞧手机时间，刚过八点。顾道珺给债主打电话。
　　这回总算是正常的一声“喂？”，没有“找谁？”这样令人头皮发麻的问话。

　　“我是顾道珺，已经买好早餐。你起床了吗？”

　　“起了，你直接上门。”
　　可能是刚醒，霍知潜的音色听起来与平时略有不同，更软和一些。

　　顾道珺拎着早餐，找到债主的门牌号。
　　按响门铃，随即，“啪嗒”一声，门开了。

　　顾道珺仿佛看到了明媚春色——
　　不是风景，而是那张俊美的容颜。

　　许是因为在自己家里状态轻松，许是因为他不似以往偏爱黑色、深灰色那般，少见地穿着米黄色宽松的居家型绒毛外衣，许是因为他背后那一大片毛绒绒的地毯映衬：

　　霍知潜不复近期遇见时的寒川冻人千里之外，而是恢复了先前那股一双桃花眼映照整个面容如明媚春色的亲切温柔。

　　顾道珺看呆住了。

　　霍知潜从玄关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棉拖鞋，放置地面，“新的。”
　　继而从顾道珺手里接过早餐，“你吃了吗？”

　　顾道珺呆呆地换着鞋，“吃了，尝了几家的味道，挑出的这两家。”
　　霍知潜转过身，进屋，笑意勾起。

　　顾道珺呆呆跟着霍知潜进屋。

　　忽而，惊异于毛绒绒地毯的巨大面积——
　　目测有三、四十平！

　　除了地毯这端餐厅处未铺陈地毯，她目之所及的所有地面全部铺着一色的毛绒绒，直到很有一段距离的另一头的客厅。

　　这段距离该不会有十米叭！
　　顾道珺惊诧地从那头的客厅估摸着一米、一米，目测算计回到这头的餐厅。

　　看到债主正端坐在餐桌前，一勺一勺慢慢喝着豆腐脑。
　　顾道珺眨了眨眼，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和呦呦好像。

　　好乖，好可爱。
　　好好看。

　　“等等！”顾道珺想起来了。
　　她赶忙从随身的大挎包里掏东西，“还没加糖！”

　　顾道珺一样一样掏出白糖、红糖，干桂花和小红豆罐，陈设于霍知潜面前。

　　霍知潜怔怔看着她动作。
　　昨夜和顾道珺道过“晚安，好梦”后，他却久久无法安眠。

　　或许是回忆，或许是梦中，他朦朦胧胧回到童年。
　　每日不重样的甜品，一一重现。

　　年幼的他，吃得甜滋滋的。
　　但其实，无论是记忆，还是做梦，都是没有滋味的。

　　亮堂堂的餐桌上，和父母一起吃甜豆腐脑的往事，哪怕现在忆起，都是满满幸福快乐的感受，却仿佛在昨夜之前，已被他遗忘。

　　如今，老父亲不知是否还会追忆昔日的甜蜜。
　　而妈妈的早餐桌边，已是不再有他。

　　他知道，妈妈在追求“少盐少甜”的养生生活，不会每日都吃甜品。
　　连偶尔尝鲜奶茶，都是只要三分甜，一小份。

　　想来，三百六十天不重样的甜豆腐脑，亦沉留在了记忆长河底。

　　甚至于他自己，梦醒时分，回忆发现，他大约是不爱甜食的。
　　除了甜豆腐脑、甜粽子、甜月饼和汤圆，他基本不吃其它甜食。

　　而甜粽子、甜月饼和汤圆，只在节日吃，还不一定会吃。
　　日常，豆腐脑实际也喝得少。

　　若不是顾道珺说豆腐脑还没加糖，霍知潜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想加哪样？”顾道珺热情地弥补自己的疏忽：
　　“桂花的话，要先用开水泡泡。但很快的，泡一下就可以。”

　　霍知潜看了她一眼。旋即，视线投向桌面。

　　白糖、红糖和干桂花，都是纯透明的密封塑料袋装。
　　而小红豆的罐子上，写着某某品牌蜂蜜字样。

　　这个与众不同的罐子，引起了霍知潜的注意。
　　“红豆吧。”

　　他摸过小红豆罐，还是温温的。
　　霍知潜抬眼看向顾道珺，“这是今天煮的？”

　　“嗯，今早煮的。”顾道珺有些不好意思。
　　“你先尝一尝。如果不甜，就多加点儿，也可以再加些糖。如果太甜，就用开水先冲刷一遍。”

　　霍知潜便先挖了一勺小红豆吃。
　　不动声色点评：“刚好。”

　　实际上，太甜了。
　　他果然已不习惯吃甜食。

　　顾道珺笑起来：“那下回我再多煮一些。
　　“糖和干桂花也留在你家吧，你想吃的时候，可以换个口味。”

　　霍知潜抿了下唇，笑容一闪即逝，“好。”

　　顾道珺：“桂花，你之后吃的话，先用白糖冲泡，多泡一会儿，蜜一下，这样更好吃。
　　“不搭豆腐脑，也可以直接喝，香香甜甜的。”

　　把自己给说馋了，顾道珺歪了歪头，神往：“配米酒小汤圆也很好吃。”
　　酒酿没有馅儿的小汤圆，辅以桂花，她可以喝一锅！

　　霍知潜莞尔，笑容停驻，“我记住了。”

　　顾道珺看着这抹久违的笑颜，感受到自己的大脑，仿佛cpu过载燃烧的电脑，脑子宕机，思维凝滞。

　　她呆呆看了霍知潜一会儿，小脑袋瓜温度下降，理智上线。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那你慢慢吃，我先去买菜啦。”

　　霍知潜脱口道：“等一下。”

　　迎着顾道珺疑惑却清澈的双眸，霍知潜念头转过，按下想要同行的心情。
　　“先录入你的指纹，之后，你可以直接进门。”

　　顾道珺：“哦。那我去那边沙发等你吃完。”
　　霍知潜：“好。”

　　顾道珺跃跃欲试，踩上毛绒绒的地毯。

　　那厚厚的一层，那米白色舒适的色泽，那毛绒绒的质感，都令她的内心蠢蠢欲动：
　　好想扑上去打滚儿啊啊啊！

　　内心的小人滚了一圈又一圈。
　　顾道珺忽然发现，临近客厅之处，有一道拐角。

　　拐角的那条过道，同样铺着毛绒绒的地毯，两侧有几间房，房门都关着。
　　过道的尽头，还有空间，地面同样铺着毛绒绒的地毯。

　　这间房子到底有多大？？？

　　顾道珺左顾右盼，打量整个房子。
　　仅仅是她所处的这一边总面积，便和刘家的三居室看起来差不多大。

　　过了玄关，左手边是厨房和餐厅。
　　餐厅外，北面到到东面，“一|”形状的空间都是阳台。

　　餐厅旁边的北面阳台上，种着一排像是小葱、韭菜、蒜苗之类的绿油油的“草”。
　　东面的阳台由落地玻璃门隔开，外面大而空落落的，阳光正好。

　　东面阳台的尽头是卫生间，卫生间旁南面是一间房，房门大敞。
　　顾道珺可以窥到房间内的一角布置。

　　房间里很空，她看到了台式电脑。
　　电脑上方是书架。架子上没有一本书，碟子倒不少。

　　“电脑房”的正西面，是布置得特别豪华的家庭影院式客厅。

　　客厅的正南面，又是一处阳台，透过落地玻璃门，可以看到布置成了小花房。
　　这个季节，居然有月季盛开，大抵是暖房。

　　近百平的空间，就这么布局，太浪费了叭。
　　顾道珺在心里控诉债主的奢侈。

　　却又极喜欢这既有绿草又有鲜花的景致。
　　还极喜爱，随步可踩的毛绒绒的地毯坪。

　　客厅处的地毯是单独一块，椭圆形的，置于茶几下方，沙发之前。

　　顾道珺坐在沙发上，偷偷瞄了瞄“遥远的对面”仍在慢条斯理啃包子的霍知潜，忍不住遮遮掩掩脱了拖鞋。

　　她再望望债主，盯了一会会儿。
　　对方没有察觉，依旧埋头吃吃肉包子、喝喝豆腐脑，心无旁骛。

　　顾道珺心里乐呵呵，悄咪咪伸出右jiojio，踏上地毯，轻轻踩了踩。
　　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舒服鸭。

　　她大胆地在毛绒绒上抠抠踩踩。
　　又小心翼翼偷窥着债主的举动。

　　见到债主结束了早餐，起身过来，顾道珺连忙收回玩乐的jiojio。

　　起立，站好。顾道珺陡然发现：
　　霍小叔没穿鞋！

　　一双白棉袜包裹的大jiojio，踩在米白色的毛绒绒地毯上，仿佛踏云而来。

　　他眉眼弯弯，笑意中似是透着一丝促狭：
　　“我都看到了。”

　　犹如童话故事里，爱逗趣的春之精灵。